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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天有个约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连先生和太太都不曾这样做过。因为,老夫人在世时,对这个杜家的长孙疼爱得不得了,向来是予取予求。而且还不准任何人违逆大少爷的意思,连先生、夫人都没有权力管教大少爷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做下人们的。

汤晨星谁不好得罪,偏偏得罪了个性最暴烈、跋扈的大少爷,这下惨了!

“晨星,你少说两句,快向大少爷道歉!”李碌试着缓和两人对立的情势。

“不必,叫她立刻滚!”杜聪文态度傲慢地下令。

“你凭什么叫我滚?”汤晨星不受威胁地反问,不给杜聪文发言的机会,她接着指指钢琴对李碌说——“李管家,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话一说完,她轻巧地闪过呆立原地的两人,径自走出门去。

遭到前所未有的忽视,杜聪文快气炸了,这个该死的汤晨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就这样走了!他心中的怒气不断沸腾,就在快爆发的前一剎那,他蓦然察觉,他的钢琴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猛转头,定睛一看,立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我的宝贝,怎会变成这样?”他奔过去轻抚着钢琴的琴身,悲戚地自喃,猛然又回过头,严厉地瞪着李碌——“是你让她做的?”

可怜的李碌成了代罪羔羊。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没叫她——”

只见李碌仓皇地急促否认。好半晌,才发现杜聪文早已移开视线,心疼地审视着自己的钢琴了。

李碌随着他绕着钢琴转圈。汤晨星竟然有办法把钢琴刷得如此“洁白”!李碌不禁佩服起她;杜聪文则是涨红了脸,哀伤地望着钢琴,嘴里嘟嚷着——“哦,我可怜的宝贝!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你’!”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握紧拳头。立誓般嘶吼着——“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 ※ ※

第二天下午。

杜聪文心情郁闷地踏进琴房,一眼又瞧见了那个叫汤晨星的傲慢女佣。

“你还没走?”他明明已经告诉李碌,今天一定要把她赶走的。

汤晨星听到他的话,只停顿一下又继续拖地,想彻底忽视他。

杜聪文有了昨日的经验,干脆直接把管家叫来——“她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要你开除她了吗?”

“我是想开除她,可是,晨星说,是先生自己答应让育幼院派人来打工的,现在怎能出尔反尔?除非,先生亲自去跟育幼院院长说,否则,她是不会离开的。大少爷。你也知道先生到东南亚去……”

杜聪文不耐烦地挥手——“好了、好了。竟然是这样,就叫育幼院换个人来!就叫去年那个叫什么依的来——”

“庄百依。”冷不防,汤晨星清冷的声音插入。

杜聪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他刻意不理会她,径自吩咐李碌——“你立刻打电话给育幼院,叫那个什么依的马上过来——”

“她叫庄百依,不叫‘什么依的’。”汤晨星又打断他,重复申明。

“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杜聪文猛转身对着汤晨星吼——“我问你时,你闷不吭声;我不问你,你却拼命打岔。”

“谁叫你净问些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你还没走?’,我要是走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汤晨星话锋一转,又说——“我认为,你不记得百依的名字,一直说:‘那个叫什么依的’,实在没礼貌。”

“你看到了,她老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教我怎么忍受!我不管我爸跟育幼院有什么约定,这个家只要有我,就没有她!”杜聪文气得跳脚,非要李碌立刻赶走汤晨星。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好意思了,看来,你得搬出去了,不到九月我绝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了代替庄百依到杜家来打工,她放弃了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工读机会,现在暑假都开始了,到哪里再去找份薪水优厚的工作?哼!说什么她也不会离开,她汤晨星可是从不做赔钱生意的。

这……这实在太过分了!这个小女佣简直是鸠占鹊巢!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家,竟敢开口赶他这个堂堂的社家大少爷走!好,她想留下来,他就让她留下来!他会让她知道厉害,让她后悔赖在杜家不走。哼!

李碌还以为汤晨星这次完蛋了,心里恼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却被杜聪文接来下说的话给吓得下巴直落胸前——“好,你不想走就算了。”杜聪文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样意外的发展,让李碌看傻了眼,过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那……

那我……我叫阿桃跟晨星换工作,让……阿桃来打扫这里——“

“不必了。”杜聪文状似轻松地走了。

李碌又是一愣。奇怪了!大少爷本来是很生气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全变了?他纳闷地搔搔自己的脑袋,看看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汤晨星。她的运气真好,这样对大少爷都能平安无事!

※ ※ ※

想跟他斗,还早得很!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地跪在地上擦地——杜聪文冷笑看着汤晨星跪在地上,拧着抹布擦地。

自从那天他们交过手之后,杜聪文不甘心自己奈何不了汤晨星,故意在他母亲面前批评琴房打扫得不够干净,他最讨厌木质地板涩晦难行,那样骯脏的环境叫他怎么练琴?

果然,她母亲立刻命令汤晨星,每天早晚两次打扫琴房,先除尘。再用软性清洁剂擦拭屋内所有物品——除了钢琴以外,这是杜聪文再三强调的,他可不敢再冒险,让汤晨星碰他的宝贝。拼木地板每天都要打蜡,还不准她用打蜡机,非要她跪在地上用手一吋一吋地打蜡不可,这当然也是杜聪文的意见。

现在看到她仆伏在地上。高高在上的杜聪文,不由得扬起嘴角,心里思忖——已经一个礼拜了,她现在必然十分后悔跟他作对,要是她诫心诚意跟他道歉,或许他会考虑。

宽宏大量地放过她。

心念一动,杜聪文走进琴房,还故意挡在汤晨星所在的地板前方,想给她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不料,汤晨星头也不抬地绕过他站的位置,继续擦她的地板。

杜聪文难以相信地瞇起眼,她又再次无视他的存在,她竟然还是像以前一样那般无礼,那他也不必客气了。

“我现在要练琴。”他口气高傲地宣布。

汤晨星的反应是站起来,提着水桶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去,继续跪下来进行她的工作。

“喂!你没听见我的话吗?”他加大音量。

汤晨星无奈地停下动作。不愠不火地抬起头瞧他。心里在纳闷:他要练琴,干她何事?

只见杜聪文表情愈来愈凝拗,她叹口气说:“我只负责打扫,你要不要练琴是你家的事,干嘛一直嚷个不停,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杜聪文一听,差点儿吐血——帮他?像她这种只会弹奏“小蜜蜂”的角色,也敢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他眼一翻,不屑也说:“凭你这种幼稚的音乐程度,也想帮我?哈!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他捧腹大笑。

汤晨星瞪了他一眼,低下身子不再管他。

杜聪文无趣地停住笑,表情一肃,命令道——“我练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你出去!”

“不行!”汤晨星简洁地回答。

“不行?”杜聪文以高亢的嗓音重复一次。

“今天早上我一定要完成我的工作,如果你受不了有人在这里,那就下午再练琴吧!”

“你认为,我该配合你的时间?”

“当然。”汤晨星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整天无所事事,什么时候练琴都可以呀!”

“你实在太过分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你只是我家请的——”

“我当然清楚自己是什么身分。”汤晨星伸手打断他。“我的工作就是维持这里的清洁;而我也正在这么做。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我浪费你的时间?”杜聪文已经气量了,只能一再地重复汤晨星的话。

汤晨星本不想再多说,可是。看他一副愚蠢的表情,似乎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她只好捺着性子再解释:“今天下午我轮休,所以,现在我一定要完成所有的工作;不管你决定现在练琴,或是换个时间都好。只要别再打断我工作就行了。”

杜聪文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自在地走回去擦地,脑中由于太过气忿而不能正常运作,呆愣地步出琴房。侍他恢复神智时,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竟然又败给她了——不!不是这样,他只是一时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给唬住罢了!

他突然对自己不满起来,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弃守琴房?该离开的人是汤晨星才对!

杜聪文开始在心中数落着汤晨星的罪状——她态度傲慢、目中无人,还差点儿毁了他的宝贝钢琴。不仅如此,还数度驱赶他离开他的地盘,现在又要求他配合她的工作时间来练琴!

确定自己胸中已凝聚了足够的怒气来对付汤晨星后,杜聪文憋住满腔怒火,气势雄壮地走进“战场”。

“你马上滚出去!我现在要练琴。”

又来了!汤晨星嘀咕着,认命地放下抹布,跪坐在地上说——“你要练就练吧!不要再来烦我,好不好?”

“你听清楚,我要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现在!你听到没有?”

“为什么我得离开?”汤晨星也火了,挑眉不悦地反问:“我做的事又不会发出声响,根本不可能干扰你练琴呀!”

“我就是不喜欢有人在这里。”

他真是极端自我!

汤晨星摇摇头说——“我不懂,如果有人在,你就不能弹琴,那你怎么开演奏会?

怎么参加音乐竞赛?难道都叫那些听众、裁判们躲在门外偷听吗?“

“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都是有专业的音乐水准,懂得欣赏我音乐的人。”

“是吗?”汤晨星嗤之以鼻。“好的音乐应该是雅俗共赏的,你要是真那么厉害,为什么害怕我在这里听你弹琴?莫非——连我这种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听得出来你拙劣的演奏技巧。”

“你在胡说什么!我从小就被称为‘音乐神童’,还曾经得过三个国际音乐大奖;从来没人批评过我的音乐才能。连音乐界巨擘布格朗特先生,都曾经公开表示——我是个天生的钢琴家。”

“布格朗特?这个人我连听都没听过,他说的话怎么能让我信服?搞不好那些赞美你的人。都是看在钱的分上才口下留情的。”

“你——你——”杜聪又一时语塞。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除非我亲眼见过、亲耳听到。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如果你真的不行,就老实承认好了,我也不会故意留在这里看你丢脸。“

话一说完,汤晨星快速地瞥他一眼,看他涨红的脸转为青紫色,随即低下头以掩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想不到。他这么禁不住他人的激怒,她敢肯定,为了保住面子,他绝不会再打断她的工作、要她出去。哈!

杜聪文确实被她的话给制住了,这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在钢琴上。

在一阵“叮叮咚咚”优美的琴声中,汤晨星兴致高昂地哼着,她刚学会的一首闽南语歌曲——

今仔日风真透 头家的面臭臭代志也抹讲盖大条 啊着烦恼甲强要挡抹条……

今仔日风觉透 剩我这傻愿头代志是永这做抹了 薪水总是嫌无够……

※ ※ ※

他走进书房,伸手正想打开灯,赫然发现,笼罩在小桌灯晕黄光影中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孩。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发出好奇的光芒。

“就是她让大哥气得半死的?”他带点儿讶异的自言自语,佩服地端详着蜷在椅座上,有天使般睡靥的陌生女孩。

瓜子型的脸蛋、齐耳削薄的短发、细致的五官,每个部位看起来都是那么迷你,真令人难以相信她有能力跟个性强烈的大哥相抗衡,他心里称奇不已,双眼再次巡视着她,猛然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无比清澈明亮的眸子——像猫一样机灵、警觉的眼神。

“你醒了。”他脸上自然涌出笑容。“我是杜怀德,你一定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汤晨星喽!”

“你不是应该下午到的?”汤晨星困惑地想:今天下午,大家等了半天都没见着他的人影,还以为他不回来了。怎么他忽然半夜出现?

“我的班机晚了,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所以没机会跟你见面。”

这样躺着跟他说话,还真有点怪异,汤晨星举高手想撑起身;杜怀德却煞有其事地握住她的手,热情地上下摇摆:“幸会!幸会!”

怎么杜家的儿子都如此“与众不同”?汤晨星眨眨眼,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缓缓坐起。

“你跟百依是好朋友吧?怎么今年她没来?”杜怀德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好奇地问。

“她要暑修。”

他比那个大少爷好多了。起码还记得百依的名字。

“哈,我早告诉她别混得大厉害了,这下吃到苦头了。你呢?你高中毕业了没?你们院长怎么会让你这种小妹妹来打工?”

看他提起庄百依的口气,两人的交情似乎不错。

“我下学期升大二。”

“欸?你已经上大学了?”他的眼神明显不信地上下打量。

“年龄跟身高不一定成正比。”

对他人质疑的眼光,她早就习以为常,谁叫她长得不够高。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