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神示意下,曲静静忙把那人先前递来的银两悉数奉还。
直到那人离开许久,曲静静才颓然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是那家伙存心找碴,不关你的事。”杨乐倒是一派自然的微笑表情。
“丫头呢?”杨乐四周看了一遍,没有看见往日一向活跃的沈应冰,不免皱起了眉头。
“她一早就去白府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嗯?”
“今天白西飞他们要去京城,她去送行。”
“你怎没去?”杨乐挑眉看着她。
“……店里人手不是不够吗。一下子走掉两个会忙不过来……”曲静静颇为苦恼的样子。
“不是这个问题吧?”杨乐露出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无奈表情。
“啊……那我现在告个假可以吗?”曲静静偏首一笑,长长的青丝滑落肩侧。
“嗯,当然可遥”杨乐看她笑了,也不露出了笑容。
路过街上石桥的时候,可以看见前方人潮涌动,大家似乎在拥挤着看什眉告,依稀可以听见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欢欣鼓舞……怀揣着几分好奇,曲静静趋步迎上前去。
只是人实在是太多,旺之间曲静静一个身形不稳差点跌倒,幸而身后有人扶了一把。
“多谢……”曲静静回首,于是看见一个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年。
“苏公子……?”曲静静眨了下眼。
“我该称呼你曲姑娘还是曲公子呢?”苏晴也学她的模样眨了下眼,分外的活泼伶俐。
“……怎么连苏公子也取笑起我了?”曲静静面一红,带了几分嗔意。
“曲姑娘不要生气,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还不成?”苏晴灿然一笑,“你也是来看榜的么?”
“看榜?”曲静静困惑的睁大了眼睛。
“就是通过县试,可以继续参加州试的名单啊。”苏晴解释。
“原来如此……”曲静静恍然一笑,“那苏公子定是榜上有名了,恭喜了。”
“曲姑娘的名字可是排在三甲之内呢,我不过是个吊车尾的罢了。”苏晴若有所思的说,“只是你是儿身……”
“我不会参加州剩”曲静静倒是一派自若的神态,“自古以来定下的规矩,我也不想最后落得欺君问罪的下场呢。”
“只是可惜了曲姑娘这番才智。”苏晴由衷地叹息,“不介意陪我走走吧?”
“曲某的荣幸呢。”曲静静眉眼含笑。
两人循着河道走着,远处望去倒真是一幅翩翩佳公子的妙境了。
“怎么苏公子没去京城么?”曲静静忽然想起一般问说。
“我跟家父说要留下牢加州试,所以就没去京城了。”苏晴淡然笑了,“阿飞一早就走了,此次一别,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走了么……”
曲静静怔然低语。
“是啊……董和小蕾她们也和他一起,这会儿该是到了杭城了吧?”苏晴只是笑着回答,“那家伙走时还一个劲儿抱怨说应冰都来了,静静怎么还没来呢!”
曲静静闻言,但笑不语。
“曲姑娘不必担心……阿飞这次去了京城便是要即时入仕的,有董大人和沐叔叔照应,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差错的。”
“他走了也许倒好,待在这里也只是蹉跎岁月罢了。”
“曲姑娘和阿飞的事,我多少明白一些……只是阿飞的子,连我也捉摸不透……如若将来阿飞做了什么对不起曲姑娘的事,还望曲姑娘不要与他计较才是。”
曲静静只是望着苏晴,眸中炕出什猫动的情绪:“白西飞能有苏公租样的朋友,真不知是几世积德了。”
“不是这样的……说起来,也许是阿飞帮了我更多啊。”
苏晴说着,浅浅的笑了。
曲静静抬眸望去……微风过处,水面泛起了一片涟漪。
远山之外,碧水之上
谁的笑面摇曳
灿若华
含笑间碧波生辉
斜眸处耀如星辰
水样般清冽
遥似晴空
记忆深处,心灵底端茶馆的角落里,一个蓝衣布裙的少正独自饮酒,眉梢眼角尽是忧愁。
这已经是第几杯了……杨乐有些心疼地注视着自己悉心窖藏的酒酿……酒可不是给事不知味的人糟蹋用的说!!!
佛语悠,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杨乐大踏步朝少所坐的位子走去。
“不要再喝了,姑娘家要是喝醉了多难看啊?”杨乐沉声斥责。
沈应冰略斜起眼,红唇微挑,不自觉笑出声来:“是你啊……心疼酒么?当我跟店里买的呗!”
“不是这个问题吧?”杨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你好烦啊!……白大哥走了,董也走了……人家心里觉得寂寞你知不知道?!”
“鬼扯……”杨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借口。
“……好!那我跟你说了,你不要笑我哦。”沈应冰若有所思的盯着杨乐,不待对方回答便兀自说了下去,“……苏大哥没有和沐一起去京城也……”
“那不是正合你意么?”杨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对啊1我也这么觉得……我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嘛!”沈应冰说着,一拳落在了桌面上,浑然不觉痛的继续大叫,“我应该觉得很开心、很开心才董…苏大哥没有被抢走,我应该很高兴才是……”
“到底怎样啊?”杨乐提高了声调。
“我……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我没有高兴的感觉……”沈应冰状似痛苦的低语,“以前我一看到苏大哥……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刚刚还跟他开玩笑来着……我的心跳居然很正常……”
“嗯,这说明你身体健康啊。”
杨乐戏谑的笑。
“我明明很喜欢苏大哥的……可是现在……我居然没有感觉也!……”沈应冰几乎是带着哭腔问,“你说……我是不是……坏孩……我、我本来打算一辈子要喜欢他的……”
杨乐的面部神经濒临抽搐状……
“我应该要喜欢他一辈子才对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
杨乐最后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沈应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瞪着对面笑得猖狂的某人:“你、你什么意思啊?!在别人伤心的时候……你觉得这样很好笑吗?!”
“你果然是个笨蛋嘛。”杨乐毫不客气的继续笑,“哪有人为这种事难过的?”
“什……什么啊?”
“如果对方已经拒绝过你了,你还一直对人家抱有幻想,那才是最痛苦的吧?”杨乐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你既然可以脱离这种怪圈,不是应该感到欣慰吗?你的苏大哥要是知道你已经放下他了,一定也会觉得高兴才叮”
“你说什么被拒绝啊啊啊?”沈应冰恼羞成怒的跳了起来。
“呃?难道我说错了吗?像你这么刁蛮的丫头,没有半点孩子该有的温柔,不被拒绝才怪吧?”
“你、你……”沈应冰身后仿佛有黑烟冒起,“你这条千年万年大毒舌!!!你去死吧……喂!跑的是乌龟啊!”
原来当心上的大石砸在地上……末日娶没有来临。
一个人一生中的意外还会有很多,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麽……事情总会过去,也许你不在乎,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为了最初那一天没有及时做些什麽而後悔的话……那也已经阑及了……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悲伤;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份无奈。
每个故事就是一个缘
不经意的错过就变成了偶然
只有经得起时间的考验那才是一生一世不变的真缘-
第三十章 你说了听不懂,我才发现渴望
三年后
四月霏霏不绝的黄梅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
江南一带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里。
从窗户望外面望去,可以看见湿粘粘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蔓延到地面上;天灰蒙蒙的,房屋的檐角和树木的轮廓在细朦朦的雨中显得模糊难辨;学田从清晨起就像傍晚一样昏暗。
“先生,文章收齐了。”一个年约十四的蓝衣少年手执一叠文卷,从容的起身走到了台前。
被唤作先生的人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朝少年颔首示意。
照例把卷子放于案台的左上角,少年只是静立在先生身侧。
堂下一片嘤声起,学生们收拾了笔砚,陆陆续续的起身和先生告别。
此时少年开口唤:“先生。”
“嗯。”先生只是淡淡的应了。
“秦真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先生。”少年如是说着,脸上漾着层层令人目眩的笑容。
“……说吧。”
先生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下来。
风荷学堂是杭城西郊的一家私塾。
学田教古文的夫子刚来了一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
夫子不让学生们叫他夫子,第一次见面就挑明了话——以后见到夫子要喊“先生”。
学生们都猜夫子定是嫌“夫子”的称呼难听了。
据说人自己不怎么喜欢笑,所以也不喜欢学生笑——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待人。不管是多么灵巧的学生,被那样犹如寒冰的犀利眼神一扫,很难不心生惧意,因此学生们不大与先生亲近。
秦真是个例外。
原因无他——因为夫子是个子,而整个学堂只有一个子,而秦真是很喜欢的。
先生虽然总是着一身轻浅的布衣,却没有掩饰过子的身份。
秦真是杭城富贾秦员外的独子,学习用功,脑袋也极聪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笑起来的时候眉梢微挑,凤眼斜飞,最是一副张扬的模样。他素来僻孤高,眼过于顶,却偏偏喜欢粘着冷冰冰的先生。
先生喜不喜欢秦真没有人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先生不讨厌秦真——先生对待秦真的耐似乎格外的好,有什么事情也会吩咐秦真去做。
这一日恰是学堂考学,学生们离开的时间较早,学田显出了与平时更加不同的安静。
弱弱的微风杂响中,先生的声音静柔而悦耳,秦真不由得听得痴了。
“……还有问题么?”先生长长的睫扇一闪,莹亮的眼眸静静的望着秦真。
“……没、没有了。”像是做坏事的时候突然被抓包似的,秦真的脸上一下子开了好几朵火烧云,红的不像话。
“那你可以回去了罢。”先生的语调清冷。
秦真就坐在先生身侧,隐约可以闻见先生身上淡淡的白兰清……
“先生,云莱客栈最近换了新厨子。”
秦真忽然表情认真的开口。
“嗯。”先生不置可否。
“听说做出来的菜味道特别好。”秦真凤眼微阖,粲然一笑,“先生要和我一起去尝个鲜么?”
“……好。”
先生一怔,恍惚的神自她眸中一闪而逝。
秦真得意的眨了眨眼,笑了。先生正在堂上讲学。
秦真盯着先生清翦秀丽的侧影,心里在苦苦的盘算着……上次已经成功的和先生一起用过材说~~想不到先生那么瘦,也还蛮会吃的呢。
这次要怎么把先生拐去西湖一同赏呢???
……
先生,西湖的杨柳长得正是新嫩,那柳丝如烟似雾又如碧浪翻空,真是不可多得的景,不如你我把臂同游……呸呸呸,没见过这么酸的……心里暗自骂说,秦真简直是一筹莫展。
“秦真。”
“有!”秦真反射的回过神来大声答应。
堂下一众学生窃笑,秦真神微。
“墙里开墙外红,思想路不通;通得路来又谢,一场欢喜一场空——”先生悠然坐于台前,欺霜胜雪的冰冷目光直视着秦真。
若是平时,这点谜面秦真哪里放在眼里,只是方才一番心旌神摇早已乱了思绪,霎时间愣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失言的怔在原地。
先生却是十分满意的放缓了语调说:“这次就饶了你——多用点心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