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绝代天香 佚名 4818 字 4个月前

知为何,她的柔美就温驯地停留在沐圣阳宽大的手掌中。

那庄稼汉看清楚沐圣阳的面容后,喃喃自语地走开:

“怪了,怎么跟咱家禅房那幅昊阳掌教画像这么相像?”沐圣阳和华天香两人牵着手在大潮中徐步赏灯。

华天香双颗微微发热,纤手让沐圣阳温热的手掌握着,被温柔保护的感觉今她不自然。反观沐圣阳,神色如常坦然,浑不觉。身为昊阳观掌教的他,握着水阁香座的的有何违礼之处。

他似乎还未察觉到,对有义妹之谊的紫烟,连近身也觉不妥;但对声名不佳的水阁香座,却是毫无保留的坦然相侍,就像对待肺兄们一般亲近。

“这位公子生得好俊呢,来试试彩头吧!”

当两人经过高搭的采楼时,从上头飘来热络的莺声燕语:

沐圣阳仰首一瞧:“万芳楼”三字高挂,此楼装饰得华丽缤纷,彩带纷飞,楼上几个美貌歌妓,正热烈地对他扬着手,此地边境,难得见到如此俊雅人品的公子爷。

万芳楼小二捧着竹盘过来:“这位相公,给小楼赏个脸儿吧,五两银子一支镖,若射中了凤点头,您随意点位姑娘。”

采楼第二层张着一大块木板,上头贴了各色纸条,想是写着花红内容,最上端是支雕饰精美的凤钗,珠花在宫灯下闪着银光。

华天香以为沐圣阳会拒绝,毕竟,道士和青楼,是绝对不会搭在一块儿的,虽然她并无轻视青楼女子之心。未料,他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小二,问道:

“若真让我射中首采,可否不点姑娘,换成别的奖品呢?”

“当然可以!”小二连忙点头。看这位青年相公斯斯文文。恐怕力气微弱,镖儿射上去连木板都擦不到,木板离地有一丈多高,普通人就算能将镖“丢”到板上,却也没后劲让射入板,就连懂武的练家子,也只能射中下采,想射中首采,简直是异想天开,这五两银子当然要赚进来。

华天香凝自望着那在灯火下的凤点头,心中估量,她的暗器准头向来极佳,这木板若是在前方一丈远处,绝对没问题,但如此高悬,仰角过大,射箭是可以中的,但射支小镖,无弓弦可藉力,何况那凤钗又如此小巧,以她的动力,太过勉强,但是不知沐圣阳手力如何。如此想着,她望了沐圣阳一眼。

沐圣阳从竹盘中取出一只小镖,俊目凝望,瞧准了凤钦的位置,手腕一挥。那镖直飞而去,竟然不偏不倚射中高悬的凤钗,镖入木板,直没至尾,凤钗上的珠花受此劲力,兀自上下颤抖。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随即爆出热烈的喝采,看不出这位模样俊雅的公子,一副书生样,却有一手好俊的功夫。

采楼上的姑娘们则是兴奋不已,忙着整云鬓,理仪容,心儿怦怦跳,不知自己能否受老天誊顾,让这位身怀绝技暗藏不露的俊雅公子看上。

“不知公子要点哪位姑娘?”小二早就惊讶地忘了先前听到的话。

华天香对沐圣阳道:“难道你要换成姑娘的绣花荷包吗??”眼中是戏夸的神情。沐圣阳回首对她微微一笑,接着对店小二道:

“劳烦小哥,将那支凤钗取下来。”

小二连忙登登登地跑上楼,从板上取下凤钗,再登登登地跑下楼,将钗子递到沐圣阳手上。采楼上的姑娘见状,心中莫不大失所望,居然有人弃美人而取凤钗,同时又感好奇,不知这美男子以绝技赢得了一支小钗要干嘛?

沐圣阳修长的手指捏着钗尾,掷出,手劲不轻不重,凤钗轻轻巧巧的落在华天香云鬓上,钗上的珠花微微颤动。

灯火下,但见华天香双颊红晕,眼波流转,盈盈一笑,更增丽色。

采楼上的姑娘们看见华天香容貌,心想世上竟有此绝色佳人,不禁自惭。

沐圣阳凝视着华天香,轻声说道:“终于展颜一笑了。”

华天香听他如此说,心中怦然一动,僵硬地避开他温柔清朗的目光。

这时一位走唱先生迎面而来,哈喝道:

“这位相公和小娘子,要不要听听异邦的诗文?只要两文钱。”

为了消除和沐圣阳间尴尬的气氛,华天香从怀中掏出两文钱,道:

“唱两首来听听吧!”她从未听人唱过诗文,既然逛元宵,不妨听听。

“火树银花触自红,揭天鼓吹闹春风……”元宵灯会将彩灯缀于树上,故称火树;满树彩灯灿烂,恍若银色花朵。

“赏灯哪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情人珍惜短暂相聚,哪里有工夫赏好,因为不知明年是否能再见?

华天香听完了,赞声:“好诗。不知作者是何人?”

走唱先生答道:“此诗出自海外千里之遥的宋国,乃女诗人朱淑真之作。”

华天香心道:“写得这般好,未必明年此会同……”想至此句,不禁望向沐圣阳,见他亦凝视望着自己,两人皆是一般心思:明日一别,能否再见?

之后,两人静静地逛街赏景,未再交谈。因为沐圣阳和华天香心中都很明白,即使两人默契十足、情愫暗生,明日一旦各归职守,昊阳掌教和水阁香座,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

※ ※ ※

隔日清晨,微风抚动,沐圣阳和杜逸阳师兄弟两人利用难得相聚的光阴,切磋武艺。而要向沐圣阳道别的华天香,正好看见两人施展功夫,也就不顾武林避嫌的礼数,好整以暇的观看。

杜逸阳的武功路数相当庞杂,各门剑法、各路刀法略窥一二,令人目不暇给;沐圣阳却正好相反,单使一路剑法,精纯无比,威力无穷。饶杜选阳机巧百变,换了十几路剑法,却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沐圣阳一招“虎落平阳”,剑尖斜往下刺,杜逸阳长剑脱手,钉在十尺外树干上,余势未了,剑柄仍晃动不已。

“圣阳,数年不见,你这招虎落平阳恐怕比恩师更具威力了。”

杜逸阳暗自揉揉衣袖下发酸的手腕,心中惊异,想不到一别数年,小师弟的剑法已到达如斯境界。

沐圣阳微笑道:“二哥过奖了。若论剑法,圣阳和四哥比,还相差很一大截。”

静立一旁的华天香柳眉一挑,神色略显惊讶,在她云来,沐圣阳的剑法已是首屈一指,至少水阁中绝无敌手。

杜逸阳笑着向华天香说:“别听他的。昊阳五阳,末者最精。咱五个师兄弟,功夫是越小的练得越精纯。”

沐圣阳微微一笑道:“二哥天资聪颖,武术之外,博览群书,琴棋书画、奇门八卦、易卜星相,无一不通。圣阳资质平常,也就只有将本门功夫练得勤恳一些。”

“你这份勤恳的功力,可是天下找不出几个对手来。”杜逸阳转眼打量华天香:“咦,未满三十日,香座要离开了吗?可是嫌敝庄招待不周?”

华天香淡淡地说:“不宜久扰,就此拜别。”

杜逸阳一脸遗憾:“可惜,可惜,没有机会见识香座的功夫。”

他指的当然是华天香和沐圣阳擒拿对招。

华天香听他如此说,柳眉一扬,手一挥,背上的包袱安稳地落在十尺外凉亭桌上,杜逸阳赞道:“好准头。”

华天香向沐圣阳一供手:“领教了。”

其实她一直对当夜被沐圣阳捏出的指痕耿耿于怀,也想找个机会,在天光日明下,施出全力和沐圣阳对招,一别雌雄。

名扬天下的昊阳掌教,和水阔香座过招,旗鼓相当、精彩绝伦,这白色身影,出手如电,旋舞翻飞,教杜逸阳看得心情激荡,忍不住击扇叫好。

突然一声娇叱:“妖女!休伤我大哥!”

紫烟婀娜身影闯入,秀容含怒,持剑直奔华天香。

杜逸阳握扇的手本欲发招拿下紫烟,却又收势,任紫烟猛力一剑往华天香后心刺去,来势汹汹,正是一招“虎落平阳”。

他是否太狠了点呢?杜逸阳心中自语。见危不救,他暗地里希望水阁香座死吗?而且,死在他人手上,省得圣阳怨他。看这女子,一出手便是“虎落平阳”,加上满脸怨色,似乎对香座有多大仇恨似地。

“小心!”先看到紫烟的是沐圣阳,他位在华天香对面,清楚地看到紫烟一剑直刺华天香背心,正是他亲传的“虎落平阳”,心中大惊。他深知此招威力,猛一搭住华天香手臂运力,换形移位,以自己的背心迎向紫烟剑尖。

“呈阳不可!”沐圣阳这一换位,杜逸阳大惊:师弟啊!你怎么仁慈至此,居然以身为香座挡下杀招,而我居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做呢?杜逸阳现在出手,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嗤”他一声,出乎杜逸阳意料,长剑末将沐圣阳背心穿透一个大窟窿,反而被弹飞出去。

但见华天香一截衣袖被削下,露出藕白粉臂,上头一条血痕,还在滴着血。想来是武功精湛的华天香,即时以指力弹偏了长剑的势头,但“虎落丁阳”乃昊阳绝招之一,其势甚猛,华天香还是受了伤。

“天香!”沈圣阳情急之下,竟直唤芳名。

他迅速撕下衣袖,轻抓华天香手臂,小心翼翼地为她裹伤。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语音尖锐。紫烟秀容上私满阴霾。

“她的”沐圣阳,只有她,是唯一能接近沐圣阳的女子。

感到专属于她的权利被侵犯,紫烟愤怒地大叫:

“你这个不要脸的妖女,快放开我大哥!放开!”

华天香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道:“无理取闹的女子。”

面对两女极不友善的态度,沐圣阳试着缓和,温和地说:

“紫烟,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紫烟忿忿地道:“我不放心你和……”瞪了华天香一眼:“和这女人同行,于是一路追了上来……你这妖女,居然不知廉耻地赖在我大哥身边,快点离开,不要碰到我大哥的身子。”厌恶的语气,好似华天香是秽物,玷污了情圣的昊阳掌教。

华天香冷冷道:“念在你是紫妍的妹妹,刚才的话我当做没听到。”

沐圣阳温和地道:“紫烟,你辛苦了,先进去休息吧。”

转向杜逸阳:“二师兄,麻烦你帮我义妹找一间房。”

然后手不停地继续为华天香裹伤。

“你的义妹?”杜逸阳挑高了眉,颇具兴味。

他看了看双眼喷出妒火的紫烟,和面无表情的华天香,脚步却是一动也不动。

沐圣阳边为华天香包扎,柔声问道:“还疼吗?”

紫烟见到此等景象,心中霎时心生酸苦、哀怨和强烈的妒怒。

眼前这个男人,沐圣阳,自她十二岁那年跟着师父访昊阳观,擦身而过时,便因他出尘闲雅的丰姿而念念不忘,所以千求不求,让师父派她到昊阳观习艺做武艺交流。这三年来,她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让沐呈阳走近她,碰触她。而今天,却亲眼看到他对别的女子如此亲近,这种表情,不是沐圣阳一贯对人的温和,而多了一种令紫烟忿恨地几乎发狂的东西。

所以,她的心立刻被妒火吞噬了,不顾后果,尖刻地说道:

“我只恨当初没毒死你。”

此语一出,沐圣阳包扎的动作停止了。

而华天香,原本一直淡漠的凤眼,进出冷肃的精光,道:“原来是你。”

虽然只是短短四字,但却让人打心底凉了。四周空气像是结冻似地,在场众人皆感受到华天香身上骤冷的气息,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吐气。

而紫烟,看到那双激冰寒天的眼眸,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那漂亮的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杀意。她立刻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了真相。

就在紫烟开始感到害怕的时候,沐圣阳突然叫道:

“华姑娘,不可动手!”

飞身挡在她的前面,袍袖一挥,挡下一抹银光。

紫烟顿时惊惧了,若非沐圣阳武功高绝,眼明手快,此刻世上已经没有“紫烟”这个人存在了。

“让开。”华天香冷冷对沐圣阳说道。

沐呈阳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双手再染血。”

“杀人者死。”简短的语句,表现出华天香有仇必报的行事作风。

“但是你并没有被紫烟……”沐呈阳此语一出,自己都觉得惭愧。

正直的他,也知如此说对华天香很不公平,但是眼下为了保住紫烟一条小命,也只有如此说了。

“但是她有害人之心,就该死。”谋害一个素味平生的人,华天香对紫烟的行径,感到愤怒,更对沐圣阳的偏袒,心中不满。

沐圣阳沉默未语,华天香却看出了他的心思。

“想叫我看在你的面上,饶她一命?”

连日来的相处,使他们不需多说废话。

“给我一个理由。”华天香冷漠地说道,她向来公平。

“她是飞霞派的弟子,而且……”沐圣阳微一踌躇,硬着头皮说道:“是我的义妹。”

沐圣阳啊沐圣阳,你居然要抬出如此可笑的理由。

“哈!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又是你的‘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