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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恶男 佚名 4653 字 4个月前

「姊夫——」

「谢谢。」宋浩男和江如瑛来到灵前,堂上摆着一张黄敏儿放大的彩色照片,影中人慧黠倩兮。

宋浩男和江如瑛在众人低低的窃议声和贬夷不一的目光中,朝灵前一鞠躬,撮起炉中一捻香,放进供灵的另一个小炉子里,再向遗像一鞠躬。

「非凡,你帮我招呼着。宋先生、宋太太,借个几分钟我们谈谈行吗!不赶时间吧!」黄父问。

黄父延请宋浩男和江如瑛到屋内较僻静的房问,关上房门,外面的喧嚷听不见了。

三人分坐两处,宋浩男静等着他有何话说。来这儿之前!他已有心理准备,屈辱是免不掉的,他自认问心无愧,心中一片坦然。

别人看这件事,一定认定他是有亏的一方。但,别人怎么看他,又打什么紧?自负的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宋先生,我们就开门见山直说吧。我听内弟非凡说,你说敏儿纠缠你,并在你茶里——」身为一个父亲,他难以直叙女儿的亏行,顿了顿,他又说:「你们是这样才发生关系的是吗?」

黄父看来是个明理的人。宋浩男淡淡答说:「嗯。」

白非凡回来向他禀告宋浩男的言语时,他还有点半信半疑。没有任何父母听到自己的女儿去引诱男人时会毫不怀疑的,但他见了宋浩男本人之后,见到他看江如瑛的眼神,他霎时明白他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男人的眼中只有他的妻子。以他的条件,他什么样的女人都要得到,何须去诱惑自己的学生!而他也不会去要别的女人。

黄父颓然地垮下肩头,一瞬间像老了好几岁。

他和白慈莉事业都忙,很少在家照顾孩子。敏儿是个外向又爱胡思乱想的女孩,他们都忽略了她,如果他们能及时注意到她的异状,也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他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我在敏儿抽屉发现她一本日记,里面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黄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悲哀之中:「看了她的日记,我晓得这都是那孩子在幻想,她太需要爱了,而我们没有关心她、照顾她,所以她才转而寻求一个对象去爱,偏偏她找上了你。我很抱歉,希望敏儿的任性没有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向二人鞠躬致歉。

「黄先生不要这样,我们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江如瑛忙说:「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黄父目眶微红,满布血丝,这几天他睡不安枕,外要张罗女儿的丧礼,内要安抚妻子悲恸的情绪,弄得他心力交瘁。

外头响起诵经奏乐的和音!他心中一酸,忍不住滴下泪来。江如瑛看着,眼眶也湿了,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有个女人打开门说家属要陪着诵经,黄父佝偻着身子站起来,带着无限的哀伤和凄凉。他向宋浩男和江如瑛道歉不能久陪,并为女儿所制造的麻烦再次重申歉意,待丧事告一段落,他会去学校解释这一切,希望校方不要为此误解了宋浩男。

两人出了黄家,江如瑛流下泪来,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拭着泪,可是眼泪仍不停地冒出来:「我只是难过。」

宋浩男也忍不住叹息了。

晚上好友程铭树来拜访宋浩男,宋玄正要出门。他见到如宋浩男翻版般的宋玄时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玄,是曾听说他们有个儿子在美国,却没料到会是一个卓尔不群的青年。

「妈,我出去了。」

江如瑛在内应声,宋玄朝程铭树点头微笑!套上球鞋走了。

宋浩男招呼他:「坐啊。」

程铭树眼睛仍是睁得大大的,问:「那个是你儿子?这么大了!」

宋浩男嗯了一声,轻轻带过。他并不是怕程铭树揭他的底,但这会连带伤害了如瑛,他不愿他再追问下去。是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人不能一步踏差,错已铸成,历史如何重写?

「怎么想到过来坐!」两人家不远,但是程铭树孩子还小,他每天都在家陪小孩玩耍读书,很少到宋浩男家来。

「想好久没跟你聊天,过来坐坐嘛。」

宋浩男眼尖,没错过他一剎那的不自在。

两人聊了一些言不及义的事,程铭树老是神不守舍,突然不耐烦地叫了出来:「哎呀!受不了了,我干脆和你直说了吧!是校长叫我来跟你说,他希望由你主动提出辞职,别让他难做。」

「好。」宋浩男答得干脆。

程铭树为他不平:「你可以不理会他的,他凭什么辞你,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谁对谁错都无所谓,他也是受到董事方面的压力,怪不得他。其实你不来说,我也准备要走了,这样你刚好有个交代。」

程铭树苦恼地望着他:「你干嘛这么潇洒?难道学校没有半点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你听我说,先留下来,等事情过去了,没有人会再拿这件事来当话题。」

「谢谢你的好意。」宋浩男微微一笑:「我已经决定了。」

程铭树苦劝了良久,但宋浩男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动的人,说到后来,程铭树口干唇燥,他依然不为所动。

「那我问你,你把工作辞了之后打算要做什么?」

宋浩男倒没想得那么远,走一步算一步。

「浩男,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潇洒,还是没神经,有时我真佩服你的爽快,说放下就放下,一点犹豫也没有。」程铭树慨叹地看着好友,摸着下巴有感而发:「奇怪!我们同样有妻有小又是同年,你看起来就比我们这些即将挺胸凸肚的欧里桑年轻帅气许多。一份几万块薪水的工作我们视如性命,不敢随便说不干就不干,你眉也不皱的,好象是丢掉一个不要的破碗一样。我这么拿你和我们这些同学比也许不恰当,你是个有实力的男人,走到哪里谁都争着要,也难怪你不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

「发牢骚代表你老喽。」宋浩男调侃他。

「怎么不老!」程铭树大声疾呼:「每天被我那两个小鬼整得七荤八素,不老才怪。」

送走了程铭树,江如瑛从她的画室出来,电话响了,她顺手接起:「喂?是——云意是妳,好久不见了。找浩男?好,等一下。」

他接过来:「我是宋浩男。」

之后他一直沉默着,电话的另一头不知说了什么,宋浩男脸上敛去了笑容,看不出是忧是喜。

「好,我会上去,代我向宋夫人问好,再见。」结束通话。

「云意打电话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爸入院了,情况很不好,是脑溢血。云意叫我上台北去看他。」

江如瑛心一窒,说:「那我们明天就上台北吧!学校那边怎么办!」

「我们明天一早到学校向校长递辞呈,接着就出发。」

一连串的事故,江如瑛有一种彷佛这一切都是在作梦的迷茫之感。

她的困惑惘然想必写在脸上,宋浩男握住她,问:「想什么?」

「没有。」她轻叹:「这阵子事情真多。」

「妳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在我身边没一件好事。」

她被他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他竟也会说出这种自怨自文、毫无自信的话。她装出很严肃的表情说:「经你一提醒!好象真是这样呢。好吧,从今天起你就改个名,叫恶运之男,别叫什么宋浩男了。」

「好啊!妳竟然捉弄起我来了。」

他人高腿长,三两步就捉住了她。将她圈在双臂之中,气氛一瞬间变得旖旎缠绵,他们彼此依偎,两人的心像飘荡在云雾之上,倘徉在充满柔情的天空里。

他俯身下来,她仰头上望,正当四唇将触未触之际,一个杀风景的声音随着开门声闯进甜蜜的二人世界:「妈,我回来了。」

江如瑛慌忙推开宋浩男。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宋浩男瞇着眼。

宋玄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他可不是笨蛋,立刻察觉他必是坏了什么好事。

「唉!好热,好热。」宋玄装腔作势以手当扇,在脸脖处煽了几下。此时才不过三月,哪就热到这个地步了?一面走,一面假意煽着:「怎么这么热呢!一定是多了一个大电灯泡的缘故,我看还是回房去好了。」朝江如瑛挤挤眼,闪进房间。

江如瑛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回头盯着宋浩男的脸直看。

「妳在看什么?」

她迟疑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小玄的口才很好,有时好得太过分了,有点轻嘴薄舌的。我在想,他这么会说话,不知道是遗传谁的?」

宋浩男失笑出声。

第五章

宋浩男和江如瑛递了辞呈,开车直驱台北。

校长接受了辞呈,并表达了遗憾之意。宋浩男是校内名师,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像他这么好的老师了,这是学校的损失。

一路北上,天渐渐阴沉,乌云层层密布,下交流道时雨点泼洒下来,得开两刷扫除玻璃窗上像倒水一般的大雨,才看得清前面的路况。

到了饭店放下行李,江如瑛拨电话给宋云意;她告诉江如瑛医院的住址和房号,要他们快来。

两人依址找到了医院,敲敲房门,屋内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让人心一沉。这是不是代表宋志豪的情况不妙!

这是一间头等病房,空间宽敝、光线明亮,布置精雅而周备。宋家有的是钱,这一点钱不看在眼里,但有钱又怎样?你如何和死神病魔讨价还价、争长论短?

「你们来了?」宋云意迎上来。

宋浩男向屋内人一一颔首,宋志豪的大小老婆都到了,她们仅是淡漠地回礼,有的甚至视如不见,态度倨傲极了。

对她们来说,宋浩男是透明的存在,他在多年前被宋志豪变相逐出宋氏之后,除了还顶着「宋」这个姓氏外,他已经是被排除宋家之外的人了。

说起来令人寒心,但却是再真也不过的现实。宋浩男的母亲早逝,他又不得宋志豪欢心,孑然一身的他想东山再起,是完全不可能了。

「你回来做什么?看你爸病得严重,想回来分财产?」说话的是宋志豪第四个小老婆,尖酸的话语叫大老婆林慧心动怒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妳是哑巴!」正室的地位非比寻常,她一开口,那女人立刻噤声,不敢再多嘴了。

林慧心出身名门,是个美貌与智能兼俱的女人。当年她和宋志豪在一次晚会中相遇,两人立即坠入爱河,结为夫妇,他们的结合在当时还被喻为金童玉女的组合。林慧心嫁给宋志豪时!她的父亲送给她好几块土地当嫁妆,因为有雄厚的资本做后盾,宋志豪才能很快地在商场上大展长才。宋氏能有今天,说是林慧心的功劳也不为过。

男人有了成就,桃花运就跟着来。宋志豪是个风流种子,腰间有钱,要女人就容易。他弄了好几个小老婆在外面,大享齐人之福,这事被林慧心知道了,气得暗地流了好几次泪;她太骄傲,尽管心伤肠断,就是矢口不提离婚。宋志豪仍是爱妻子多些,但他管不住自己拈花惹草的习性,再加上自己的事业泰半是妻子成就的!他对林慧心是既敬且愧;所有的外室都知道,宋志豪或许多宠哪个小老婆一点,但遇到大事,他绝对对林慧心言听计从。

所以,在这重要关头,还是别惹林慧心生气吧。也许因一句多言之失,本来可以分割的遗产就这样飞了呢!

「宋夫人。」宋浩男不卑不亢的。

林慧心抬头看着他。她不年轻了,但因保养得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她以一种研究的眼光审视着他,从云意口中,她听过他的事情,不爱江山爱美人,放弃宋氏和李氏的庞大家产,带着所爱的妻子住在乡下做一个中学老师。

她深居简出,宋志豪的外室子女认识不多。今天她第一次见到宋浩男,气质高华中带着落落寡合;相貌和宋志豪颇为肖似,但论魅力,宋志豪就远远不如儿子了。

这种男人,天生是要害惨女人的。

但她欣赏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求人懂的光采。

床上的男人呼吸沉重,面颊红暗,令人不敢相信他是叱咤商界的名人。

几年没见了?父亲老成这样。若不是还见他胸口起伏,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无生命的躯体。

「你爸爸醒来一次,叫着你的名字,大概想见你吧。」林慧心看着病情沉重的丈夫,简单解释叫他回来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吧!

「医生怎么说!」宋浩男问。毕竟父子亲情,怎么样他都是生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