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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2个女朋友 佚名 6426 字 4个月前

你回去。"

"你开车吗?"

"没有,我可以坐出租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喜欢坐地铁。感觉很开阔。"

"那我陪你坐地铁好了,时候不早了。"

"不用了,我常这么晚自己坐车回去。你不要麻烦了。"

"不麻烦,我很乐意。"

他们在地铁的昆阳站上车,那节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谈着明宏的工作。明宏说起上礼拜到高雄出差。

"我家在高雄。"明宏说。

"你回家了吗?"

"忙死了,过家门而不入。"

"你们住旅馆?"

"对啊。第一晚,我们三个人,坐在饭店大厅的coffeeshop讨论事情,从晚上七点一直搞到十一点。几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直在我们身旁走来走去。到了十一点,其中有一个跑上来跟我老板说:'大哥,你们工作得好辛苦,要不要跟我们去唱歌?'我老板被这么一问,完全不知道如何招架,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打着计算机,还好我替他解围,说:'小姐,不用了,谢谢你,我老板不是台湾人,不会唱中文歌。'

'那我们可以唱英文歌啊,我朋友的歌声很像玛莉亚凯莉喔!'

'我老板是泰国人啦。'

她们接不上话,我老板才松了一口气。"

"是松了一口气吗?你说他是泰国人,搞不好他因此对你怀恨在心。"

"不会啦,我老板很黑,真的很像泰国人。"

"但他不愿意被提醒吧!"

"咦?你讲得对喔……难怪我回来之后,工作量增加了一倍。"

他一路陪她坐到新埔站,而且跟她一起下车、一起上楼梯、一起把票插进出口、一起通过、一起坐着手扶梯往上、一起看到大汉桥、一起走在红砖道、一起走到她的公寓门口。

"你跟爸妈住?"

周琪点点头。

"那你不用邀我上去喝咖啡了。"明宏说。

周琪笑笑,明宏说,"我走了。"

"到家打个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平安到达。"

"不用啦,我是男生,没事的啦。"

"你还是打吧。这样我比较安心。"

"下礼拜找一天吃饭。"

"好啊。我再打给你。"

两小时后,明宏还没打来。她梳洗完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睡不着。当她犹豫着该不该主动打去……

明宏来简讯,说平安到家,抱歉忘了打来。

周琪满意地睡了。

满意的周琪没有告诉明宏:她其实有车。她的车,就停在志平家的巷口。

杜方的车,则停在另一个巷口。他和来宾254号见面,安安自然不知道。对于突然的疏远,他以工作忙碌来搪塞。有一天他早上才回家,车一停好,一名女子跑上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挥过来。杜方抓住她的手,她开始大哭,是安安。在大街上,她对杜方拳打脚踢,路人指指点点。杜方把她拉进大楼,安安在警卫面前发飙。

"我昨天晚上六点就在这里等,饭都没吃。你干嘛关机啊?整晚都找不到你!你到哪去了?"

第18节:喜欢被泡沫包围的感觉

2005年09月01日

"我在公司跟客户谈事情。"杜方很平静。

"男的还女的?"

"男的。"

"你少来,我昨晚十二点到你公司,一个人都没有。"

"他要看我的设计,我带他到阳明山喝茶。"杜方设计了阳明山的一家餐厅,是他的得意作品之一。

"那你关机干嘛?"

"我没有关机,那边收不到讯号。"

"什么客户?要喝一整夜?"

"我们聊得很开心,一直到三点。我送他回家,他又请我上去坐了一会儿。"

"一听就是谎言,你不要唬我啦。"

"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他。"杜方用手机搜寻一个名字,然后拿给她,"就是这个jack。"

安安拿过杜方的手机。他是很重视隐私的,从来不把手机给她看。她拿着手机,看着杜方。

"你打啊。"

清晨八点,他们在警卫面前对峙。

安安低下头,杜方把手机拿回来。她抱住他,哭了起来。

"肚子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豆浆。"

"我可能得了忧郁症,要去看医生。"

她说暑假生活不正常,每天恍恍惚惚。她一边说一边擦睫毛膏,她是那种在豆浆店也要看起来很美的女生。

"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叫江志杰,很有名,诊所在天母,很高级。我帮你约。"

"不要啦,我没有钱。我要看有健保的那种。"

杜方笑笑。她的忧愁有个底限,那个底限叫健保。

"心情不好,干嘛不回家?"

"家里没人。我妈和我阿姨去'剑湖山世界'乐园玩了。"

"为什么不跟她们去?"

"这些主题乐园我都去过了,包括剑湖山。你喜欢去主题乐园吗?"

杜方摇摇头,"我有惧高症,一坐上云霄飞车,我就想把衣服脱光!"

"少盖!"

"真的!"杜方拿起油条发誓。

"你这种表情好白痴喔,不要动,我帮你拍一张。"

她拿出数位相机,杜方把油条放在舌前,像鬼的长舌头。

她连拍了好几张,看着作品,边喝豆浆,边呵呵地笑,豆浆表面激起一圈圈愉快的涟漪。

"来,我也帮你拍一张?"杜方说。

"等一下,可不可以给我苹果光?"

"还苹果光勒?平常多吃苹果吧你!"

他们把相机当作调情的玩具,照了一堆鬼脸的相片。

"走,现在路上没什么车,我带你去兜风,散散心。"

"你只要带我去屈臣氏,我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他们走到屈臣氏,她在洗面皂的架子前蹲下。看了两三个管装的洗面皂,挑了一支粉红色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买新的洗面皂洗脸。我喜欢买日本的洗面皂,上面全是日文的那种,不知为什么,洗起来就会觉得很幸福。最幸福的就是泡沫很多那种,还没抹,就觉得洗干净了。脸洗干净,不开心的事也就忘了。"

"那天party上周琪跟我说,泡沫的多少跟洗得干不干净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要洗干净。我只是喜欢那种,被泡沫包围的柔软感觉。"

杜方带她回他家,把她安顿在自己床上。她还没洗脸,就握着新买的洗面皂睡着了。

这时杜方才注意到她的穿著:她的t恤很短,肚脐露了出来。肚脐下是牛仔裤。她绑了一条很宽的白色皮带,上面两排大洞,像刑具一样。她穿着一双休闲鞋,蓝色的底,两边有黄色的"m"。她没穿袜子,一躺上床,光脚背就露了出来。她的背包倒在墙角,背包正面是一块纽约的车牌。他坐在床尾,听她微微的打呼声。他摸她肩头的一个蝴蝶图案的印章,应该是某家pub的入场证明吧。他顺着她手臂上的汗毛摸下,拿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指甲油和t恤的颜色是一样的。他把她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小心地把帮她解开鞋带,脱掉鞋子。她的脚底很脏,因为没穿袜子而有味道。她的脚掌好小,杜方把她的脚握在掌中。

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呢。

但安安想尽办法进入大人的世界,包括杜方的。

星期三,吴英鹏照例发出了标题为"周日打球否"的e-mai,慷慨激昂地说,"上周只有四人来,被东吴那批兔崽子吃死。本周请踊跃出席,一雪前耻。"大家回答得都很简短。志平写"这礼拜要赌冰,要赌大家才会振作!"明宏阿q地说,"年纪差这么多,小输就是大赢。"李玉昌说,"我们应该找一天固定练体能!"至于杜方,他从不回信。

第19节:工作给了她生活某种意义

2005年09月01日

他们每个礼拜天早上在爱国西路的台北市立师范学院打篮球。挑师院,因为在市中心。他们不敢回母校,在学弟面前丢脸太糗了。在师院,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几个东吴大学的也在那边打,志平他们报过队,输得很惨。后来东吴的把整个队移到师院练习,就成了他们固定的对手。

星期天早上,大家刚被东吴以21:8打败,坐在场边哀嚎。都十一点了,杜方才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同学们,请向我的女友挥手!"杜方指着背后。

"嗨……"安安站在操场外围,大家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挥手。

"我跟她说我来打球,她不相信,一定要送我。"

"你是不值得相信,"明宏说,"上次那个来宾254号呢?"

"暂时冷却一下。"

"那么快就腻了啊?"

"你有没有这种经验,逛唱片行时听到一首歌,觉得很好听,兴冲冲地买回家,却觉得没那么好听。"

"是因为在家听到了完整的歌?"

"还是因为在家放了太多遍?"

讲到女人,大家又七嘴八舌,比打球更有精神。志平先站起来,回到球场运球,大家也纷纷下场。

吴英鹏瞄一眼安安,把球传给杜方,"杜方,你既然已经有了别人,就不要欺骗这个小女生。她这么幼稚,打个球还要监视,你们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

"她并不幼稚,她有很多优点。"杜方好几个礼拜没来了,跑起来有些吃力。带球上篮,没人守也擦不到板。

"比如说……"

"她的身体非常敏感,像pda的屏幕一样。"

大家羡慕地点头。

"不要羡慕了,李玉昌,快投!"

李玉昌随意投出,杜方被羡慕后颇为自豪,竟神勇地抢下篮板,运到罚球线,准备远射。

"还有,她很可爱……"杜方出手,难得的空心,"你跟她约在外面见面,你迟到,她等了半个小时,不但不生气,看到你终于来了,还会眉开眼笑,朝你跑过来……"

"是偶像剧女主角在沙滩上那种跑法吗?"

"没错!还有她再见时都用双手。"

杜方把球丢下,两手一起挥,"我们再见时吭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对不对,她再见时会弯着头,给你一个大笑容,然后双手一起挥舞。"

"我只有在日本卡通中看过这种女生!"

"她是读日文系的啊!你知道她最大的志愿是什么吗?用过全世界的洗发精!"

"什么?"

"没错,这也是我当初的反应。我看过她从小到大保存的洗发精空瓶,像兵马俑一样排得整整齐齐,她很少用相同品牌的洗发精。"

杜方把球传给吴英鹏,吴英鹏投了个篮外空心,志平抢下,"grace会喜欢她,她是行销人的终极挑战。"

"猜我们昨晚在干嘛?"

"去pub跳舞狂欢?"

"我刚认识她时,也以为她们这些小妹妹的大概只会做这些事情。后来才发现,那些都是我们这些无知的老古板的偏见。昨天晚上,我们哪里都没去。她帮我用刷子刷我鼻头的毛孔,你们有用刷子刷过鼻头的毛孔吗?"

众人面容呆滞。

"我只有在理发厅用洗衣刷刷过头发。"吴英鹏说。

"你们应该试试看,你们会很惊讶地发现里面累积了很多脏东西!"

"我不懂这些年轻人……"黄世仁说。

"没错,"李玉昌说,"上礼拜飞纽约认识一个空姐,漂亮得不得了,但怪癖一大堆,她把从小到大剪的指甲存在一个罐子里。"

"干嘛?当瓜子吗?"明宏说。

"她每次回国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猜得出来吗?"

"洗澡睡觉啊!"杜方说。

"脱掉制服去巷口吃凉面!"

"要配味噌贡丸汤吗?"杜方问。

"我下次问她。"

杜方罚球线投篮,"我们的志愿是做大事、赚大钱,她们是要吃凉面,用过天底下所有的洗发精。这世界,怎么会有和平呢?"

安安还没有用过周琪卖的洗发精,这给了周琪加班的动力。

星期六下午没事,她开车到公司。拉开百叶窗,八月的阳光一涌而上。她转开一瓶矿泉水,插上吸管,旋转着座椅,不知道来公司的目的。她突然了解:工作,给了她生活某种意义。就像当年参加童军一样,让她的生命,大过自己本身。

第20节:冬天没有金色的奇异果

2005年09月01日

为什么不能满足于自己本身?

也许自己本身的生活乏善可陈吧。

觉得空虚时,本能动作是上网和看手机。

"到台中看看吧……"

她在网上订了机票,下礼拜六到台中看他们的货品在各超级市场的陈设。

三点多,grace打电话来。

"你在干嘛?"

"你有没有算过,计算机键盘上总共有几个键?"周琪问。

"五十个?"

"我刚才算了一下,104!"

"请问,知道这件事对任何人有任何帮助吗?"

"好像没有。也许下一次可以变成在party上跟人聊天的话题!"

"那你很快就可以用到!下礼拜六来我家吃饭,我找了几个朋友。"

"礼拜六不行,我要去台中做storecheck。"

"那礼拜天好了。"

"我礼拜天傍晚才回来。"

"没关系,我们等你。"

"这样不好吧,你不是还有其它朋友?"

"你是主角。"

那天晚上,志平经过明宏公司的大楼,打电话上去,果然在公司找到他。

"oser!星期六晚上还在公司。"

"什么oser?我在增加国民生产毛额!你今天做了什么促进经济成长的事?"

"完全没有,那又怎样?我今天还过得满开心的,这是惟一有意义的国民生产毛额……下来走一走吧,我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