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
"你看,这个广告说,hacyon位于伦敦市中心闹中取静的一区,是闹市中的绿州,位置在荷兰公园旁,离电影《新娘百分百》描绘的、具有波希米亚风格的诺丁希尔只有五分钟……好美喔,对不对?你看过《新娘百分百》吗?"
"嗯?"
"《新娘百分百》?茱莉亚罗勃兹演的。"
"看过啊。"
"那首主题曲很好听对不对?"
明宏没接话。
"罗南基顿唱的,'yousayitbest,whenyousaynothingata'……"周琪轻声唱出来。
明宏还是沉默。
"你是在实践歌词的原则吗?"周琪问。
周琪看着明宏,明宏看着她,眼睛却没有光。像卧房调暗的灯,等待着不会回家过夜的主人。周琪收回想讲的话,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们站起来,周琪拿起垫在地上的报纸,明宏说,"我去丢掉。"
"让我带回家做纪念吧。"
他们坐出租车回到师大路,明宏陪她走向她的车,"我家就在那边。"明宏指着巷子的另一边。
"你住得这么近?那我怎么没有常在这里碰过你?"
"你常来吗?"
"那边有一家女性内衣店,我常在那里买打折内衣。"
"真的吗?我也是耶!"
那是那晚的最后一个笑话,明宏的语气已经有些勉强。他们告别。他说他会回去用她们的产品洗脸,她微笑说再见。她开走,走上大马路,在红灯前停下才发现没扣安全带。她扣上,拉了两下确定绑紧了。她看着旁边空荡的位子,想:他,为什么总绑着安全带?
杜方是不绑安全带的。他像一只鲨鱼,本能地不停向前游。肚子不饿,也要张口。
星期六中午,安安回台中妈妈家。杜方拿着一杯starbucks到公司,一个人都没有。会计把财务报表放在他椅子上,确定他一定会看到。他拿起来,看着被荧光笔标出的几行,然后把报表甩开。他把脸放在手掌中,来回摩擦。
他站起来,翻着桌上的信件,一份一份地拿起又丢开,直到看到一张明信片。
那是一张黄石公园的明信片。
"你好吗?我是为了这张邮票写给你的。你在想我吗?我在想你。"
明信片右上角贴了一张""、"o"、"v"、"e"四个字母组合成的邮票。
他笑了笑,坐下来,把财务报表踢开,把腿翘到桌面。他挑出几只色笔,把starbucks给的餐巾纸拿过来,开始画那张邮票。几分钟后,正方形的餐巾纸变成一张大型的邮票。他把它放进信封中,贴好,信封上写着安安的地址。
他工作到晚上,起来上厕所。回来后,看着外面一排排的办公桌,四周安静地像坟墓一样。他慌了,打给安安,没有人接。他按手机上下一号码,是来宾254号。
"你又出现了。"来宾254号慵懒地说,好像还睡在床上。
"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行……我今天好累,要睡了。"
杜方心里刺了一下,"你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
"你管我?"
杜方恨得牙痒,却用力哄她,"别这样嘛,我们见个面,我带你去阳明山――"
"我去过阳明山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第52节:去找你的小妹妹
2005年09月01日
"我要走了,拜。"
"等一下!我们见个面,一下就好。"
"去找你的小妹妹吧。"
"你什么时候――"
来宾254号挂掉电话。杜方再打,关机。他拿起钥匙,冲到门外。他是一只鲨鱼,必须不停地向前游。来宾254号住在一条小巷中的四楼,他开到她家楼下,看到她房里的灯还开着。他打她的手机,还是关机。他下车,垫脚往上看,完全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他走到公寓门口,按门铃,没有反应。上次他按了十分钟把她按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用手拉紧闭的铁门,铁门发出铿锵声。他退后两步,左右观察,找不到攀爬的入口。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赶忙拿起来,是安安。他只要接起这通电话,就立刻有伴。但他不要。他是杜方,找伴不难。
他无法忍受的是:无法随时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用脚踢铁门,响声像涟漪,回荡了好几次,最后回旋地轰到他心里。他拿出自己的钥匙,徒然乱试。有一支插得进去,但转不动。他用力左右扭转,钥匙柄咬进了他的拇指。他抽出钥匙,又踢了一次铁门,转身走回车子。他坐进车,开始按喇叭。
"按什么按啊!"邻居走到阳台上骂。
窄小的巷弄,喇叭声特别亮。他坐在车内,完全不受咒骂的影响。有人丢了一个啤酒罐下来,打到他的引擎盖。他吓一跳,松手一秒后,按得更凶了。楼上的叫骂声越来越凶,他不松手,直到一名邻居走出来。
是来宾254号。
这个喇叭声,可比那天银行叫她号码的铃声响亮多了……
那晚远在台中的安安听不到喇叭声。她还在杜方的手机留言,约他明天去看电影。
"我们去看《美国派之昏礼》好不好?我已经去买预售票了,听说超好笑的!"
第二天下午,杜方开车带安安兜风。排档前的饮料架上放着一罐咖啡,咖啡上面的音响放着流行歌。经过和平东路和复兴南路口,安安的鼻子贴上车窗。她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说,"嘿,这边有个'敦南通商大楼'。"
"那又怎样?"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敦南通商大楼'怎么在和平东路上?"
杜方答不出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合理吗?"
"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你怎么解释台北有'newyork,newyork'。那家店应该叫'taipei,taipei'才对!"
"没错!"安安的嘴嚼个不停,她拿起咖啡,猛灌了一大口,"你怎么这么聪明?"
"你一边吃口香糖还能一边喝咖啡?"
"很简单啊!"她张大嘴,伸出舌头,露出舌尖的口香糖,然后把舌头向左转,用舌尖把口香糖顶在牙齿旁边,口齿不清地说,"很简单啊,你把口香糖塞在牙齿旁,就不会被冲下去了。"
杜方笑一笑,"你真是个小孩!"
"哪是?我已经20岁了!"
"明年你就大四了吧。"
"大三!"
"我以为你大四了。"
"你永远搞不清楚我的年级!我是学什么的你知不道?"
"嗯……"杜方假装皱眉、露出想不起来的痛苦表情,"土木工程!"
"你看吧!"安安生气地转过头。
"日文!我当然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学这个要干嘛。你有没有在计划你的未来啊?毕业后你要干什么?"
"当然有啊!"
"你有什么计划?"
"先去日本玩一趟。"
"你不是去过了吗?"
"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耶!北海道就没去过!"
"我不是说这种计划,我是说人生的计划,你毕业后要做什么工作?"
"去日本是我很重要的人生计划啊。你看……"她从书包中拿出一本印刷精美的书,她迅速翻过,都是彩色照片,"这本书叫《世界旅游图鉴》,是很好的旅游书,里面的照片都是彩色的,日本的这本很贵,要700元,不过我觉得很值得。我大一就买了,到现在,只去过十页左右。"
"下次要不要买薄一点的书?"
安安越讲越兴奋,"你带我去好不好?"
"我现在不能出国!"
"为什么?"
第53节:你不能是一个不酷的人
2005年09月01日
"公司很忙啊,我有好几个案子在做。昨天星期六晚上还在加班。"
"我打给你都不接。"
"就是在加班嘛!"
"有这么忙吗?"
"有这么忙!我连离开办公室的时间都没有,别说出国。"
安安缩回自己的座位,"你知道吗?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过国。"
杜方很聪明地伸出右手抱住她的肩膀,"别这样,过一阵子,等公司不那么忙时,我带你出国。"
"你一直这样讲……"
"去马尔地夫好不好?"
"真的?"
"不过你千万不要买一本马尔地夫的旅行书!"
杜方把车停到了华纳威秀旁的停车场。他们下了车。
"你带着包包干什么?"杜方问。
"我待会儿要去志平店里。"
"我送你去,你包包可以放在车上。"
"太好了!"
安安打开后座,把包包放在座椅上。关门的那一剎那,她瞄到后座的地毯上,躺着……
一只保险套的包装纸。
她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清脆地关上了门。和杜方交往,惊讶与狼狈已变成了反射动作。她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的地毯,突然觉得无比孤单。远方的杜方按摇控器锁上车门,安安被遥控器的哔哔声吓得震动了一下。她摸摸自己的耳垂,若无事然地走向杜方。
"没事吧?"
"没事啊,"她露出灿烂的微笑,"今天忘了戴耳环了。"
周琪也有同等灿烂的微笑,但背后的心情截然不同。
红色数字字"60"闪动,没有人走进看诊室。伴随铃声,"61"亮起。这是一位名医,下午的门诊看到61号。周琪像个敬业的药厂公司业务员,在看诊室外耐心等待。她身上办公大楼的套装,对比着旁边病人的绝望。她等了半小时,红色数位字停在"72",医生的门打开。周琪确定没有病人后,才起身走进去,"陈医师,您好,我是周琪,昨天有跟您打电话。"
"嗨,你好,我们不是约三点吗?"
"您在忙,我不好意思打扰。"
"下次直接进来就好了。干嘛等到72号?"
"您病人很多,他们比较急,我等一下无所谓。"
"下次早一点进来,不要在外面枯等。"
周琪点点头,医师请她坐下。她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产品的成份讲给医师。女医师听过之后点点头,"你希望我写多少字?"
"三百字!我们广告公司的人会帮您拍照,我再跟您约。"
走出看诊室,周琪高兴地打电话给宝宝。
"陈医师答应替我们推荐了!"
"算你狠!我吃过好几次闭门羹!"
"我一直强调ingredient。我就跟你说,医生都是科学家,你跟他们讲产品的功效,他们半信半疑。你跟他们讲化学成分,他们才会听!"
走在医院的长廊,周琪想把这个好消息跟别人分享。和宝宝挂了电话,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明宏。她发了一封简讯给他,
"新产品得到皮肤科医生推荐。很高兴,跟你分享一下。你好吗?"
明宏开了一天的会,傍晚才接到周琪的简讯。他坐在计算机前,放下手机,把键盘旁啃了一半的汉堡拿起来。他没有立刻回复,回到工作中。他看着计算机屏幕,嚼了几口汉堡,突然停下来……
他收到一封e-mai,一名朋友曾介绍给他认识的女孩要结婚了。几个月前,他们曾愉快地共进晚餐。之后他变得很忙,打了几次电话后,就没有联络了。如今,他只是她用e-mai通知的众多朋友之一。
周琪会不会是下一个送他这种e-mai的人?
"喂,kiki,我是明宏。"他看着那封结婚的e-mai,打给周琪。不是基于爱,而是基于同侪压力,或是改革的决心,或是错过的恐惧。就好像你的朋友都在讨论一部电影,你也看到不错的影评。它任何一天都会下片,你必须趁它下片之前去看!你真的喜欢电影的故事或明星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朋友会问你,你得参加讨论。在拿着高脚酒杯的场合,你必须拿着酒,不管你喝不喝。在朋友之中,你不能是一个不酷的人!
第54节:第一次仔细地看她全身
2005年09月01日
"你在干嘛?"明宏问。
"我在看灭蚊灯。"
"为什么?"
"我们公司有一只蚊子,咬得大家心神不宁。福委会开会,推我负责把牠杀掉。"
"行销工作就是做这些吗?"
"没有……"周琪拖长了声音,"行销工作哪有这么复杂!"
明宏笑出来,"他们为什么推你杀蚊子?"
"我是福委会主席。"
"你们福委会的业务真是繁重。"
"明年不当了啦!"
"你帮同事谋福利很辛苦,换我帮你谋点福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啊!"
"你想吃什么?"
"我没听到灭蚊灯电到蚊子的嘶嘶声,有点失望。我们去吃碳烤好不好?让我过过干瘾。"
他们去新生南路的碳烤,他特别早到了十分钟,坐在二楼等她。她走楼梯上来踏到二楼时,他第一次仔细地看她全身。
"我从来没注意到你这么高!"明宏说。
"嘿,今天是几号?"周琪坐下,假装看表。
"10月27,为什么?"
"今天是你第一次赞美我喔,我要记住这一天!"
"高是一种赞美吗?"
"高就够了,我很知足。"
周琪是常客,很会点。口味重,话就多。他们聊得很开心,从甜不辣讲到萤火虫。
"现在是萤火虫求偶的季节,我们去看萤火虫好不好?"周琪建议。
"哪里有萤火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