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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2个女朋友 佚名 6523 字 4个月前

"我需要运动。我又胖了。"

四点左右,志平牵着grace在国父纪念馆散步。星期一下午,国父纪念馆内只有稀疏的游客和老人。他们转个弯,看到忠孝东路上拥挤的车阵。不久前,志平也是那车阵中的一辆。顶着大公司的光环,在周一下午四点,从一个会议赶向另一个会议,把一天中会议的数目当做自己重要性的指标。那时他们在车内看着国父纪念馆内悠闲的人,曾断定他们都是一群输家。现在,他自己也从围墙外走进围墙内来。

"你羡不羡慕那些现在在办公大楼的人?"grace问。

"只羡慕他们可以用messenger聊是非。"

"可是他们对经济有所贡献。我们在这里散步,对经济没什么贡献。"

"谁说的?我们在这里散步,有助于你和胎儿的健康!"志平摸grace的肚子,像魔法师摸着水晶球,"这个孩子有你的美丽,我的聪明,你的行销专长,我的财务背景,将来长大一定是张忠谋等级的人材。这样的人材对经济的贡献,岂是那些现在窝在办公大楼里的人能比的!"

第67节:你在哪里搞上的女人

2005年09月01日

"你希望你的小孩像张忠谋?"

志平摇摇头,"太辛苦了!"

他们走出国父纪念馆,走在人行道上。国小的学生放学了,他们突然被学生包围。grace指着学生,"我们将来的孩子应该像那个。"

"哪个?"

"黄色书包那个!"

"太胖了吧!"

"你上次才说胖很好!"

"胖可以,但我会叫他多运动,多吃纤维质!"

"拜托,他才几岁!"

"健康是要从小培养的!我的孩子,不用像张忠谋。其实,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他们健康、快乐!嘿,我们叫就他'余乐'好不好!"

"你少来,你一定会逼他们念书,考好的学校。"

"不不不,我以前也许会,现在不会了。每天打开报纸,你看有多少书念得好的孩子自杀的?我可不要。书念得好又怎样?不快乐都是白搭,你看看林明宏!"

"你看看余志平!"grace说,"何必做得这么辛苦?开一个店,晚上都不能回家睡觉,再成功有什么用?"

"这是暂时的,过了这一阵子就――"

"你不是只要你的孩子健康、快乐吗?这么简单的要求,自己却做不到!"

"谁说的?我很快乐啊!"

"这样吧……"grace正式宣布,"我们生两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一个叫余乐,一个叫余康。提醒他们自己一辈子要健康、快乐,也提醒他们的老爸!"

"'余康'?我已经可以预测,他以后的同学都会叫他'鱼缸'……"

鱼缸?也没什么不好。也许从小被嘲笑惯了,长大就不会这么骄傲。骄傲,其实是所有不快乐的根源。骄傲,纤维质也没办法治。志平最知道,因为他是患者。

就快乐吧,好不好?像他们身旁走过的国小学童一样。志平抓过grace手,把四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彷佛这样就可以许下快乐的愿望。彷佛快乐,是可以点石成金的。

安安最年轻,却最不快乐。她手上的石头很顽强,但她不懂魔法。

星期天的傍晚,杜方回到家时,安安坐在大厦门口。

"你昨天到哪里去了?手机都不接?"

杜方本来是高兴见到她的,这个礼拜她考试,都没有见面。但走下车,听到她质问的语气,不高兴起来。

"你有打来吗?"

"你要不要看看,你有多少未接电话?"

"喔,我以为是卖信用卡的。"杜方试图用俏皮话来缓和气氛。

"你去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去打球啊。"他走进电梯,她跟上去。

"打球是早上,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我跟志平他们聊天去了。"

"志平昨天下午在店里。"

他停顿一下,开门走进家,安安理所当然地跟进来。

"对啊,志平先走了。我跟明宏继续聊。"

"我打给林明宏,他说他在公司加班,不能跟我讲话。"

这时杜方忍不住了,"你凭什么调查我的行踪?"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她把两张纸甩在他脸上。他捡起来,是陶喆演唱会的票。

shit,他完全忘记这件事。她最崇拜的歌手,他两个月前就帮她买了票。

这时杜方的手机响起。他本来不想接的,但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安安解释昨晚的事,就接下电话,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是来宾254号,他们才分开不到半小时。

"我待会儿再打给你好不好?"

他挂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背对安安走进厨房,脑子里还在想借口。

他从厨房出来,拿着一杯水,看到安安拿着他的手机在讲话,"你是谁?你跟杜方是什么关系?"

他冲上去,抢下手机。

"你昨天是不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你凭什么看我电话?"杜方叫出来,声音突然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尖锐。

"你说啊,她是谁?"

"你凭什么看我电话?"

"她又是你在哪里搞上的女人――"

杜方打她。

那响声像房间里碎了一块玻璃。

安安惊讶地不知如何反应。杜方也慌了,本能地歇斯底里大叫,"你给我出去!"杜方推她,"出去!"

第68节:真实、谎言

2005年09月01日

她站在原地不动,他硬把她往外拉,像在机场拉一箱没人认领的沉重行李。安安抵抗,放声大哭,跌坐到地上,脚底在地上磨,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她的脚踢翻了灯,手臂上有了抓痕。他不管,仍硬把她推到门口。她挣脱他的手,回头往客厅里爬。他抓住她的裤子,和她拔河。她肩上的包包掉在地上,掉出很多书和化妆品。

她尖叫,想爬回去捡地上的东西。他故意把东西往屋内踢开,让她一样也捡不到。他把趴在地上的她往外踢,她的手被他的皮鞋踩痛了,猛收回来,人一倾斜,就被他顺势踹到门外。她哭着坐在门口,像个迷路的小孩。哭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听起来特别大声。他用力甩上门,大声地反锁。快速关起的铁门闪过一道银光,闪电般划在安安脸上。

杜方像在倒垃圾一样。

他瘫在沙发上,慢慢听不见门外的哭声。他拿起手机,关掉,他不想再接到任何人的电话。安安、来宾254号。台北、上海。真实、谎言。通通不想。

他突然觉得好疲倦。他才刚从来宾254号的床上起来,却觉得好疲倦。

醒来时看录像机上的时间,半夜一点半了。他转头看家里的电话录音机,惊讶没有任何留言。他坐了一下,想起几小时前几秒钟的冲突,觉得很后悔。他毕竟比她大这么多岁,怎么能就这样把她踢出去呢?他站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化妆品和书。他翻着安安的日文书,里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画满重点,还有他看不懂的日文眉批。安安比他想象的用功很多呢!

她的日文写得很可爱,一颗一颗圆滚滚的,好像小学生的笔迹。他把书放回书包,发现书包里有一条仍在打的围巾,两根木针倔强地交错着,像他和她的争吵。他翻她的书包,发现一本教人打围巾的书。他翻开,荧光笔也吃掉好多页。他小心地拿出围巾,是他最喜欢的紫色,长度看来已经快完成了。他从来不知道,年轻的安安还会打围巾!

他打安安的手机,关机。他打她家,录音机。她打给小路,她冷淡地说安安还没回家。他又连续打了好几次安安家,都是录音机。他把安安的东西装进书包,到冰箱里拿里一些水果装进去。关上冰箱时,他看到安安在黄石公园买的,"od faithfu"的磁铁……

他冲到客厅、打开门……

安安坐在外面,靠墙睡着了。

她的脚趾上有干掉的血迹。

他揉她的脚趾。她抽搐一下,往后退缩,眼睛仍然紧闭。彷佛在睡梦中,依然恐惧。

他像抱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把她抱进来。

甜蜜的十一月,没有基诺利瓦伊的台北。明宏从深圳回来,打电话约周琪。周琪改了好几次,最后约晚上九点喝东西。周琪九点半到,明宏竟然还没来。她本想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拿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后就作罢了。

既然只当朋友了,急什么呢?

他来的时候她在看杂志,"嘿……"他拍她的肩,吓了她一跳。这年头还有人见面时拍肩吗?她站起来,好像在迎接一个客户。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了,他很热情,甚至抓着她的肩头,用力地揉一揉。

"对不起,我迟到了。"明宏说。

"没关系,我也九点半才到。"

"这年头在台北约,大家其实都可以自动晚三十分钟!"

"不不不,那是晚餐。像我们这种约九点的,照理说应该要准时。"

"有这种说法?"

"网络上在传,你没有收到吗?"周琪笑笑,"在加班?"

"我刚才去游泳,结果游泳池淹水。"

她直觉笑了出来。这是个笑话吗?她不知道。只是从明宏口中讲出来,她直觉想笑。

"你又孤单啦?"她记得之前他说过,少数适合一个人去的地方是游泳池。

"你还不是!你从公司来的对不对?"

"等一等,我是一早就在公司,所以这并不代表我孤单。你是下班后特别去游泳池,你一定寂寞死了!"

"就是啊,我特别去的,游泳池还淹水,真倒霉!更衣室里都是水,我好不容易才把衣服救出来。"

第69节:倒数第二个女朋友

2005年09月01日

"你连头发都没吹,天气这么冷,小心感冒了。"

"如果吹的话,我可能会迟到更久。而且地上都是水,我会遭到电击!"

她很自然地隔着桌子,用手把他垂下额前的几撮头发扶正。她一摸,果然都是湿的。

明宏并没有被她的小动作吓到,他开玩笑地说:"轻一点,我已经到了掉头发的年纪。"

明宏拿起周琪在看的《经济学人》杂志,"这个礼拜有什么世界大事?"

"这一期我看不太懂,单字好深噢!"

明宏笑了出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敢承认看不懂《经济学人》的人。"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美国人,英文差一点有什么关系?我长得漂亮就好啦!"

"等一下,是谁在说话?"明宏假装东张西望。

"老实告诉你,"明宏说,"这上面很多文章,我也看不懂。很多期,我看都没看。"

"那我以后不用订了,跟你借就好了。"

"不行,我都拿去垫桌脚了。"

"你用《经济学人》垫桌脚?"

"很平啊!"

喝完东西,他们走出餐厅。华纳威秀附近的人潮已经散了,空旷的信义区反而更显冷清。

"你还是不买车?"周琪说。

"我跟你说过,我要想事情啊!"

"那我送你回去,"周琪说,"你可以坐后座,专心想事情。"

她带他通过neo19大楼,往松寿路底走去。

"你停在哪里?"明宏问。

"这后面。"

"这后面有停车场?我从来不知道。"

"你不开车,当然不知道。"

"也是在地上吗?"明宏问。

周琪看了他一眼,勉强忍住笑说,"没错。它不是在天上。"

明宏立刻辩解,"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是平面停车场……"

"嗯……它应该不是立体的!"

"嘿,你很冷喔!"擅长捉弄人的明宏第一次尝到苦头。

周琪打开车门,明宏直接坐到前面。

"喔,对不起……"周琪的前座上丢了一张喜帖。她从明宏屁股下抽起来,放

在后座。

"谁要结婚?"明宏顺手把喜帖拿过来看。

周琪左转开上路,自然地说,"我的前男友。"

"你前男友叫'许木财'?"明宏皱眉。

"嘿,不要这样,他当初对我很好!"

"是不是帮你钉了很多家具?"

虽然很毒,周琪还是笑了。

"他家开五金行的是不是?"

"他在mitsubishi做事。"

"做什么?"

"saes。"

"他卖哪一款车?"

"你要买车吗?"

"没有啊。"

"哪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他如果卖mitsubishi,你怎么开march?"

"哎呀,就是因为他没送我车,我们才分手了嘛!"

"那你还帮他说话!"

"好聚好散啊!"

"喔……原来你是'好聚好散'的那种人!"

"什么叫'好聚好散'的那种人?还有别种吗?"

"'玉石俱焚'啰!"

"你是'玉石俱焚'喔?"

"没有,我是'沉默是金'的那种,"明宏摇摇头,"你知道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什么?"

"'视而不见'!不过那太专业了,只有杜方才能达到!"

"我觉得大部分的人都是'好聚好散'。"周琪说。

"谁说的?我很少听到'好聚好散'的。更没听过前男友还会寄帖子给分手的女友!你不会去吧!"

"我当然会去啊!"

"不会吧……这……这不尴尬吗?"

"怎么会呢?"周琪打灯左转,边转边说,"红包包少一点就好了嘛!"

"我才不相信!你看到你前男友挽着另一个女人走进礼堂,你能坐在角落拍手?过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