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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水穷处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子手中箭,尚未回过神来,一抬头忽见刑台对面十数丈远地一栋三层楼顶有一人跳下,朝自己扑了过来!漫天风雪中看不清他的面目,一袭黑衣,黑色斗篷迎风展开,宛如一只神鹰从天而降!难道是他?!楚翔只觉呼吸都已停止,闭上眼轻叹,怎么可能?是自己对他仍念念不忘吧?死前竟有这种幻象,这叛国的罪名真不算冤枉了!

忽然叮叮两声,铁链断裂,楚翔手足一松,未着地已跌入一个坚实地怀抱。楚翔茫然地睁开眼,来人用黑布蒙了面,只露了双眼睛,但那漆黑的眼眸,那如剑地目光,那眼底地痛楚,不!这不是幻象……时间似已静止,天地似已消失,楚翔象是被催眠了,只一眨不眨地呆呆看着他,不知是惊是喜,是悲是恨,仿佛过了好几百年,才喃喃开口道:“怎么是你?”

四十三 还惊九逝魂(上)

符陵稳稳将楚翔抱在怀中,沉声道:“不是我你还当是谁?”忽然一转身,斗篷一撩,腾空而起,手中利剑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寒光,如一道银白色闪电划破长空,让日月也黯然无光!闪电过后,十来名扑到两人身边的士兵已齐齐地倒下,连声惊呼,刀剑散落一地!转身、拔剑、腾空、出招,符陵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不可思议,跑在后面的士兵还未看清,已见同伴纷纷中剑。符陵凌厉目光一扫,那些士兵慑于威严,竟住了脚不敢上前。符陵趁他们这一瞬间的犹豫,扬手抛出一包物事,那物事飞到半途,啪地炸开,顿时红烟滚滚,一股刺鼻的气味迅速散开,那些士兵口眼立即刺痛难当,眼泪鼻涕齐流,少时更痛得满地翻滚,哭爹喊娘。

趁着浓烟掩护,符陵已抱起楚翔,从最近的房顶上一跃而过,转眼掠过数条街道。楚翔仍在震惊中,拼足力气道:“这里太危险,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你不用管我了,快走吧!”

符陵拉下面罩,露出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在楚翔耳边低声对他道:“翔儿,你在这里朕怎么会走?你就永远不记得朕对你说过的话么?”说着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

温柔的嘴唇带来熟悉的气息,楚翔忽然明白过来,那深情的话语犹在耳边:“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忘了。朕从来说话算数,更不会欺骗你,既然说了生死与共,朕便有一口气在。..又岂会放任你一人死去?”……楚翔心跳加速,张口想说什么,但浑身剧痛。眼前发黑,他多日来受尽折磨。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全凭着一口气勉力支撑忍耐,此刻突逢此变故,情绪激动,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符陵怀中。

符陵那日夜中潜入周国后,途中得知楚翔已被判了极刑,即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到江宁,已是正月十五晚上。为营救楚翔,这些日子他已事先派人联络了城中的内应,定了几套方案,符陵来后,立即令手下分头准备劫法场。预先在东南西北各处埋了炸药,只等行刑炮声为信。便同时引爆,又有若干细作潜入围观人群中散布秦军攻城的谣言,制造混乱。符陵本人则一早就埋伏在刑场附近。趁乱救人。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被押着游街示众,遍体鳞伤。全然没了人形。听到不明真相的群众污言秽语地辱骂,符陵满腔地怒火烧得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仿佛亲眼看到了楚翔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被一刀刀凌迟,鲜血一点点滴下来,那种痛楚感同身受……而见楚翔临死还委曲求全低声下气恳求薛大人,符陵又恨不能冲上去踢他一脚,对他当头棒喝:翔儿!你看看清楚,这忠奸不分善恶不辨的周国有什么值得你作此牺牲?此时将楚翔抱在怀中,符陵终于长出一口气,从今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他了……

楚翔昏迷不醒,符陵探了下他地呼吸,暂无性命之忧,心下稍宽,无暇为他疗伤,脚下如风,直望东奔去。少时到了东城门下,但见城楼巍峨,城门紧闭,符陵轻喝一声,十来名劲装黑衣人从旁涌出,原来是燕云十八骑与符陵预定在此汇合。燕云十八骑将二人围在核心,符陵不及多言,喝声“上!”说着又朝城上掷出一包烟雾,趁红烟罩住城楼,黑衣侍卫纷纷甩出绳索,那绳索前端皆有挂钩,刷地飞上城墙,钩住垛口。侍卫们一拉绳索,便往城墙上攀去。此时追兵未至,城墙上烟雾之外的地守军见势不妙,忙奔过来砍绳,但那绳索极为坚韧,虽砍断几条,仍有数名轻功高明的侍卫很快爬上了城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符陵见已有人上去拦住敌人,这才脚尖一点,飞身跃起,纵上数丈。江宁为一国之都,城墙以巨砖垒成,高逾十丈,符陵轻功虽高,但怀中抱着一人,也不能一纵而上。好在他早已看准了城墙上的凹凸之处,落脚时刚好踏住一块略略突出的砖石,借力一蹬,便又上了数丈。这时城内的追兵已赶到,顿时箭发如雨,射向符陵!符陵一手抱紧楚翔,一手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箭矢纷纷坠落,脚下一蹬,再上数丈。眼看要跃上城楼,一块巨大滚石忽然从城墙上滚下,直扑二人!

符陵人在半空,无法腾挪,将长剑用力插入城墙缝隙,右手握紧剑柄,借势一撑,整个身体凌空旋转半圈,避过滚石,几支羽箭紧贴着耳边呼啸而过,碰上城墙青砖,溅出星星火花。符陵一提气,身体划过一道优美地弧线,已稳稳地飞上城楼!他的这一旋一跃恰如鹰击长空,龙翔九天,斗篷迎风飞展,身形美妙之极,瞬息之间已化险为夷。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城下放箭的士兵目瞪口呆,只觉匪夷所思,有几人甚至失声叫起好来!

符陵跃上城头,那柄长剑不及拔出,已是赤手空拳,怀中还抱着楚翔。几名守军猛扑上来,符陵一一踢倒,侍卫忙递上佩剑。符陵见援军源源不断,不可久斗,快步奔到城墙外侧,贯注内力,发声长啸。啸声传出,很快便听见城外的旷野上远远传来马蹄阵阵,过了片刻,看见一群骏马飞驰而来,为首的一匹全身漆黑如墨,踏雪飞奔,四蹄腾空,如驾祥云,正是符陵的坐骑“墨云”。眨眼间墨云已靠近城外的护城河,符陵算准方位,纵身一跃,便从城楼上跳下!

符陵从十余丈高的城墙上跃下,翩若惊鸿,刚好掠过城下宽约十丈波涛汹涌地护城河。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依样葫芦,跳下城去!墨云极有灵性,嘶鸣欢呼,朝符陵奔来。符陵怀抱楚翔,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马鞍上!但这下坠之势甚急,砰的一声落在马背上,震得符陵地五脏六腑都似裂开,一张嘴,竟喷出一大口血!

四十三 还惊九逝魂(下)

怀中楚翔也被巨大的冲力震醒,睁开了眼睛。符陵这口血喷得楚翔胸前到处都是,见他眼中现出惊异关切神情,符陵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勉强笑道:“你没事吧?再忍一忍就好,往东五十里就是大海,朕已安排了船只人马在海上接应,上船便安全了。”楚翔说不出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符陵纵马跑了一段,勒住马头回头一看,跟上来的侍卫只剩了十人左右,其余的想是已经遇难,远远地仍有几匹战马在城墙下昂首徘徊,等待主人,不肯离去。符陵心中发酸,见后面烟尘大起,江宁的京都守军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大队人马已冲出城来。符陵不能停留,双腿一夹,墨云扬蹄疾奔,很快将众人甩在身后。

且说丞相王允闻报有人劫法场,救走楚翔,杀了薛大人,从东门跑了,他急忙带人来到东城门下,问过详细情况。这时已有守军搭了云梯,取下了那柄插在城墙上的长剑,装在托盘上献给王允。王允见那剑柄上用纯金雕着一只气势威猛的龙头,龙眼处嵌了两颗深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张开的龙嘴中则含了一枚硕大的夜明珠,王允一惊,拿起剑来细看,突觉那剑锋寒意逼人,竟有森森杀气。王允不敢凝视,手一松,啪地长剑落地,恰好砸在他右脚上!王允哎哟惨叫一声,弯腰抱住脚,脚背已冒出血来。左右忙上前搀扶,王允仰头看了看城墙顶部,神情古怪,却问随行官员道:“你们可知道这劫法场的是谁?”

随行官员见王允面色有异。.txt图书下载网+qisuu.com.不敢多言,皆摇头以示不知。王允正要开口,突然一骑飞奔而到。马上一名锦衣太监高声对王允道:“皇上口谕,召丞相立即进宫面圣。有要紧事情商议!”这口谕正合王允之意,即令人捧了那柄长剑,随太监进宫。

王允进了仁德殿,发现殿中已有数名文武要员侍立,虽无人说话。但人人面色肃穆,一种恐慌压抑的气氛已迎面而来。王允本有剑履上朝,御前不拜的特权,刚要向正中龙椅上的周帝赵备拱手行礼,赵备已站起身,快步走到王允面前,一把扯住他地衣袖,颤声道:“爱卿,大事不好了!”

王允听他语气惶急。还带着哭腔,平素红润的脸色竟变得苍白,奇道:“皇上何事如此焦急?”

赵备道:“方才接到加急军报。数十万秦国大军已于昨夜渡过长江,攻占了金陵!”周国的半壁江山。全凭长江天险庇佑。如今秦军渡江,金陵失守。虽然江宁距金陵尚有数百里之地,但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已是危在旦夕。赵备话没说完,已急得额上冒汗,在殿中团团转圈,“秦军怎么说来就来,朕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这该怎么办?怎么办啊!爱卿王允甫一听到秦军突袭渡江地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但随即想到适才那柄长剑,眉头一皱,这可是千载不遇的良机!忙安慰赵备道:“陛下勿忧,臣正有一件要事禀报,皇上只须派出五千御林军并五千精锐水师,半日即可令秦军退兵!”

赵备薄怒道:“国难当头,数十万敌军压境,丞相莫要开这种玩笑!”允道:“臣带来一物,请陛下过目!”随即令人捧上那柄长剑,赵备疑惑不解地看着他,王允道:“今日本是叛贼楚翔地行刑之日,但未及行刑,却被人劫了法场!”

赵备才想起还有楚翔这回事,勉强稳定心神,问道:“哦?竟有这等事?可捉住了乱党?”

王允道:“来人事先有了周密计划,武艺又极高强,现正在追捕中,但为首的留下了这柄长剑!”指着那剑道,“陛下请看剑柄上的龙头雕饰,此剑乃秦国皇室代代相传的御用之剑“承羲”,传说是天下第一利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符陵本人!如今他们正出城向东逃窜,江宁以东五十里即是大海,符陵必安排了船只在海上接应,但既然只是救人,接应的人员不可能太多。请陛下速调御林精锐及水师,围追堵截,符陵带了重伤地楚翔……”

王允说得兴起,赵备才听到一半,已连连摆手:“爱卿不要异想天开,符陵贵为一国之君,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楚翔孤身潜入江宁来劫法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何况朕接到的战报中写明了是符陵御驾亲征,前方战事正急,难道他还分身有术,能摇身一变从金陵非到了江宁?”

王允上前一步,坚持道:“陛下,但这剑……”

赵备打断他道:“爱卿不用再说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是符陵的御剑,你又焉知不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故意派人带上此剑以劫法场转移视线,引出御林精锐,再趁守备空虚在江宁生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守卫江宁,江宁!怎可因小失大?来人,传旨,令追击楚翔地人马不论是否捉到逃犯,皆全数立即回城!”

王允听赵备下旨,显然皇帝一门心思只担心他自己的安危性命,恨得直想跺脚。算算时辰,符陵等人此刻应已到了海边,良机稍纵即逝,事情已不可为。江宁无险可守,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早做准备逃往南方,便退而盘算该如何脱身回去收拾细软家当。正转着念头,忽听赵备唤道:“丞相?”

王允应道:“臣在!”

赵备道:“秦军若不日兵临城下,丞相有何良策?”

王允暗中骂一声昏君!你既已下旨召回军马,煮熟的鸭子都已飞了,还来问我良策?故作为难,沉吟一刻,方道:“臣以为,如今秦军出其不意渡江南下,气势正盛,而南方勤王之师仓促之间难以筹集,陛下不如避其锋芒,先行南巡,并派人与秦国和谈,赢得回旋之机,再谋反攻不迟。”

赵备不住点头,道:“爱卿所见,甚合朕意。朕即日起南巡闽州,丞相则留守江宁监国,和谈之事,全权托付于卿!”

四十四 侯赢重一言(上)

王允的脑袋顿时嗡地响成一片,万不料赵备会打这种主意,留在此处,等于掉入火坑!赶快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涕泪交流:“国家危在旦夕,臣决不能弃陛下于不顾,愿追随陛下左右,生死与共!”

赵备双手将王允扶起,神色凝重,用衣袖拭了拭眼角,长叹一声,道:“唉!爱卿忠心耿耿,朕实感欣慰,朕亦舍不得爱卿,但监国事大,且卿又长于与敌周旋和谈,朕遍观满朝文武,危急时刻,如此重任唯卿可托付!朕走以后,万事皆由卿做主!爱卿切莫推辞,辜负朕之厚望!”

王允叫苦不迭,冷汗已打湿脊背,见赵备紧盯着自己,无可奈何,虽极不情愿,也只得跪下道:“臣遵旨!”心头迅速盘算,要不等皇帝一走,自己就装病不出,趁机逃走?忽想到他刚才说“万事由卿做主”,若自己能与符陵和谈成功,岂不是可取其位而代之?即使偏安一隅也好。若和谈不成,再逃不迟。王允打定主意,心下稍安。

赵备随后召集文武大臣,具体商议南巡事宜。商讨至入夜,赵备正式下旨,只留给王允数万老弱残兵,其余兵马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