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自然就说出口了,毫不扭捏,“你怎么好意思啊?你四肢健全,难道还找不到一份工作?跟别人讨饭吃,你就不嫌丢人?”“当乞丐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讨饭吃又有何丢人?和尚化缘不也是一样是讨饭吗?”我明知他是强词夺理,但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似的。
我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了现在所处的时代:明末。天启年间。
而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乃是京城郊外的一座破庙。
我看着庙里挂满蜘蛛网的不知是哪路神仙的塑像,心想:看来我是真的穿越时空了,灵魂穿越,说明那个时空的徐悠然大概已经死了,不知老爸会多伤心。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眼眶湿润了。
“想什么呢?”他问。
“你有镜子吗?”我迫切的想看看自己的模样,这是我穿越过来头等大事。
“有啊。”
“拿来。”
“不在我这儿。”
“那在哪儿?”
“在杂货铺,呵呵。”
真是的,不贫嘴你能死啊!镜子的问题还没解决,第二件大事生计问题也让我犯了难,不知我这个身体的主人过去是干什么的,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有钱人家。但是我今后要怎么活下去呢?哎,人家穿越都是穿到名门大户,吃穿不愁,怎么偏偏我就这么倒霉穿到这穷人身上了呢?
我左思右想,决定要面对现实,我对李青山说:“以后我跟你一起吧!”
“一起什么?”
“讨饭啊!”我没好气的说。
“不行,我不带你!”
“为什么?”
“我怕你光吃饭不干活,拖我后腿儿。”
“哼,你不带我,我不会自己单干吗?”
“好吧,我同意让你入伙,但是你得听我的。”
就这样,我跟着这个吊儿郎当的人开始了我们‘丐帮’的生活,我当了二十二年的千金小姐,打死我也不会想到我现在竟然要靠讨饭为生。这真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个大大的玩笑。
李青山的确是乞丐中的翘楚,此人不但能说会道,而且十分有商业头脑,整天穿梭于酒楼饭馆之内,连秦楼楚馆也不放过,一有机会就溜进去。他说,凡高档一点的青楼,去的客人大多是附庸风雅的有钱人,在美人面前不好表现得太吝啬和没有同情心。所以不管多不愿意,一般也会慷慨解囊。他的理论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我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容貌。在一个杂货摊位前,我颤抖地拿起那面做工粗糙的铜镜,此时我的心情是激动的,好奇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像不太清晰,但还是可以看清一双大大的眼睛,淡淡的眉,咦?左颊上好像脏了一块儿?忙用袖子去擦,连擦几下也没擦去。仔细一看,不由得心下冰凉一片。
这分明是一块青灰色的胎记!我不禁苦笑:人家穿越,不是锦衣玉食,起码也是貌美如花。我呢?一个乞丐,还是个丑女!
神啊,上帝啊,如来佛祖啊,你们真是太眷顾小的了!
可毕竟我是捡回了一条小命,而且还返老还童,赚了好几年。想到这儿,我又平衡了些。神啊,上帝啊,如来佛祖啊,我刚才的话绝对不是反语。
我开始接受了现在的生活,只要能活下来,即使是苟延残喘也好。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这一日,我正靠在城墙跟儿晒太阳,数着碗里的几枚铜钱,心里和计着待会儿去买几个包子吃。回想着过去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生活,不禁感慨万千。我正回首往日,一个女子冷冷的声音在我头上方响起:“行啊?出息了!学会要饭了。”
第三章 猜不透的身世
那冷冷的声音传来,把我吓了一跳。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位三十左右年纪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她有一张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的脸,身着雪白衣裙,不染纤尘。那一刻,我真以为仙女下凡了,呆呆地望着她。
她哼了一声,伸手一捞,就把我的身子提了起来,厉声道:“臭丫头,胆敢逃跑?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我急了,使劲儿挣扎,却无济于事,慌乱中我张口向她的手咬去。她一抖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摔倒在地。“臭丫头,胆子大了是不是?敢反抗我了?”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嘴角竟渗出血来。我顿时怒火中烧:我徐悠然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敢打我呢!站起身来冲她大骂道:“你这恶婆娘!疯女人!蛇蝎毒妇!你从小吃屎长大,七老八十没人嫁!”
那女人被我骂得一愣,周围的行人也纷纷驻足观看这场骂架。那女人渐渐目露凶光,嘴角却含笑道:“好哇!才逃出来几天的功夫,就学会骂人了。倒是聪明得很嘛!牙尖嘴厉,大有你娘的风范啊。”
啥?骂人也叫聪明?还有,我娘是谁?这女人胡言乱语,难道她认得我?确切地说是认得我这个身体的主人?我狐疑地看着她。
她冷笑道:“骂也骂够了,该跟我回去了吧?”说完不待我有所反应,便抓住我的手腕。我挣扎着喊道:“放开我,你这疯子,死八婆!……”我嘴上骂个不停,却怎么也逃不开她的钳制。
忽听一声大喝:“放开她!”我抬头,看见李青山两手叉在腰间怒目而立。这个小乞丐的形象在我眼中立刻变得光辉起来,越看越觉得他英俊潇洒气宇不凡。
“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还不快让开!”白衣女子怒道。
“不行,你放开她!”李青山毫无畏惧的冲她说道:“你不放手,休怪小爷我不客气,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这个李青山,十二三岁的小屁孩说话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白衣女子忽然冷笑地看着我:“真不愧是那贱人的孽种!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保护你!”说罢,袍袖一挥,我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李青山就倒在地上。我大惊,只见他手捂着肚子开始满地打滚儿,急忙跑过去:“怎么了你?”他喘着粗气道:“疼,好疼。”我看着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落下,心急如焚,忽见他肩膀处插着一根银针,心想这就是那白衣女子刚才飞出的暗器,伸手将针拔出,却未见有血,连针眼儿都找不找了。“青山,你好些了吗?”我问。他说不出话来,脸上痛苦之色丝毫未减。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我冲她喊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怎么?心疼了?”她阴阳怪气地说:“这就是对我无礼的下场!”
看着李青山满头大汗的痛苦模样,我心中难受,是我害了他,我害了这孩子!
白衣女人笑道:“你若乖乖听话,我就饶他一命。”
“你真的肯救他?”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说的话一向算数。”
“好,我听你的话,跟你走,你马上救他。”我心想这女人如此厉害,说不定待会儿给我也来那么一针。还是乖乖听她的吧。
李青山开口道:“别……别跟她走,我不……”
你不什么啊,笨蛋!我不这样咱俩都好不了!我连忙对白衣女人说:“你快救他。”
“还真是情深意重,让人感动啊!”女人怪笑着说。我晕,十二三岁的孩子懂什么情啊爱的?真是有病!
女人把衣袖一挥,又飞出一根银针,刺在李青山胸口处。“好了,他没事了,你跟我走吧!”女人说。我狐疑地走过去看着他,果然好多了,不再翻滚,只是虚弱的躺在地上。我蹲下来对他说:“青山大哥,我走了,你多保重。”我终于叫他大哥,算是满足了他想当老大的虚荣心。虽然我这个身体才十一二岁,可我毕竟活了二十二年,让我叫一个十二三岁小男孩儿哥哥,我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想到他为了我受这么大痛苦,而且我这一走大概再无相见之日,便诚心诚意地叫了他一声大哥。
我站起身来,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难受极了。这些日子,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住的破庙风雨无阻,但我过得很踏实,这种踏实,来自于朋友之间最真挚纯洁的友谊。我跟着白衣女子像城外走去,身后隐隐传来青山微弱的声音:“悠然。”我狠下心来不去看他,心里想着永别了,我的丐帮生活。
白衣女人雇了辆马车,我们都坐进车里。马车一路颠簸着,几乎把我弄散了架。我不仅怀念起我又快又稳的保时捷来,心想做古代人真受罪。我侧目瞧她,只见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本以为自己的身份就是个孤儿,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认得我。可是她究竟与我是什么关系呢?她会不会害我呢?我选择跟她走,到底是对是错?
行了约莫两个来小时,在古代算就应该是一个时辰,白衣女子让车夫停下来去买些食物回来。我饿得狠了,狼吞虎咽地直吃了两张油饼才稍觉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夜幕降临,方到达目的地。
白衣女人付过车钱打发走了车夫。我驻足望去,前面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路两旁丛林密布,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有什么好看的?都在这儿住了十一年了,还有哪儿是你没见过的!”白衣女人没好气的说道。
十一年?我这个身体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一二岁光景,难道说我从生下来就跟着这个恶女人住在这鬼地方?那我这个主人的童年看来很不怎么样嘛!难怪会偷跑出去。我边盘算着边跟着她顺着山路向上攀爬。她忽然停下,我差点撞上去,心里暗骂:急刹车也不说一声!
白衣女静静站了一会儿,朗声说道:“哪一路的朋友!既然来了,藏头露尾地算什么英雄好汉!”话音甫落,只见树林中人影幢幢,十几个黑衣人纷纷现出身来。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儿,借着月光依稀可见一张标准的马脸。
第四章 黑色曼陀罗
白衣女子冷哼道:“杜老三,你可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偷偷摸摸跑到我曼陀山庄来作甚?哼,难道你们唐门的人都似你这般没规矩的吗?”
“岂敢岂敢,薛神医误会了!”那马脸杜老三赔笑道:“在下是特地来府上拜访的,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向您讨样东西。”
“你想要的东西,是毒谱吧?”
“呵呵,薛神医真是冰雪聪明,”杜老三满脸堆笑:“不错,正是那本毒谱。”
“哈哈……”白衣女子忽然间大笑起来,眼里杀气盛满杀气。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在她的笑声中紧张起来,杜老三所带来的十余名劲装青年都崩起身体,如箭在弦,一触即发。女人收住笑,淡淡道:“如果我不给呢?你们是不是就要用抢的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大家好说好商量,何必动武呢。”杜老三语气陡变,再无方才的尊敬。
“喔,那我考虑考虑。……”我正全神贯注听他们讲话,心想你们自顾自地说话,把我凉在一边不管,那我是不是要尝试逃跑一下下呢?听到白衣女子说这话时,忽觉狂风暴作,数道银芒如同漫天飞雪向四下飞去。几乎就在同时,无数闪着蓝光的暗器也向我们逼来。“啊!”我低呼一声,吓得抱住头蜷缩在白衣女子脚边,不时听得暗器的破空声,叮叮当当的磕碰声,还有那些黑衣人的惨叫声。
我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去瞧,只见那女子衣袖翩翩左挥右挡将袭来的各种暗器一一化解,而杜老三那伙人已经有数名中针倒下。你来我往的暗器相交辉映流光溢彩好像烟花一样,我不仅看傻了眼。忽然白色衣袖在我眼前一拂,只听那女人呻吟了一声,紧接着杜老三哈哈笑道:“薛大小姐,你已中了我的火莲子,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解毒,久闻您医术高超,这应该难不倒您吧?”白衣女子不说话,一张俏脸上阴晴不定。那杜老三又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解药,只要您将那毒谱交与在下,解药自当奉上。”
女人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给你了。”说罢右手向怀中探去,杜老三等人紧盯着她,全神戒备。她的手缓缓取出,就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右手时,受伤的左手忽然猛地一扬,一个小球在空中爆开。在一片惊呼声中,视线已被一片白茫茫的烟雾所覆盖。我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白衣女子夹在腰间,飞快地奔向密林深处。我暗想这女的劲儿可真大,夹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来到一个大院子,她冲进一间屋子把我往墙角一扔反手栓住了门,倚着门坐下。这时我才看到她左手手掌高高的肿了起来并且整只手黑得像炭一样。她取出银针插在手心手背各处,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药丸吞下去。我回想刚才的情景,那枚暗器好像是直奔我来的,结果她用手那么一拂,就打在了她手上。那些暗器漫天乱飞,若不是她一直护着我,我这会儿,都不知死了几百次了。想到这里,我心下感动,走过去问:“你…需要我帮忙吗?”
她看了我一眼道:“去后院井中打一桶水过来。”
“后院在哪儿?”
她奇怪地看着我,怒道:“你成心的是不是?”我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我这就去。”
真是的,人家真的不知道后院在哪儿嘛!
这儿有一道门,不知是不是……老天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