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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我推开门,果然是个院子,啊,井也在,太好了!我奔到井旁,可是……怎么打水?我不会啊!看了看井上立起的支架,还有一个圆轴,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辘轳吧?不管了,试试看!我抓住手柄开始用力转动,不一会儿,一个盛满水的铁桶就升了上来。我乐得手舞足蹈起来,辘轳就松了。我赶忙抓住,把桶提了上来,解开绳子。

我提着水桶回到屋中,白衣女人抱怨着:“打桶水也这么慢。”一边挽起袖子,将受伤的手放进水中。此时她已将衣袖挽至肩处,我看得触目惊心:她的整个手臂都变得如炭般乌黑!

“去把柜子里的木匣子拿来。”她吩咐道。

“哦!”我反应过来,四处乱看。“啊,在这里!”我满头大汗地将盒子交给她。她打开,取出一个竹筒,将筒里的银针一根根扎在自己手臂各处。顷刻间整条手臂都被银针所包裹,令我毛骨悚然。

见她没再吩咐,我就蹲在一旁偷望,只见那桶水渐渐变黑,而她手臂上黑色皮肤却丝毫未变,不禁暗暗替她担心。忽闻外面喊声大作。“薛神医,你在里面吗?你不回答,我们可要冲进去了!”

我慌乱地看着她,她从容地说道:“慌什么!他们进不来的,我的黑色曼陀罗自会把他们阻在外面。”我听她说得镇定,便也放松下来,心想这黑色曼陀罗是什么东西?竟这么厉害?

过来一会儿,忽听几声惨叫,显是有人着了道儿。我不禁暗赞这位薛神医用毒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

“嗯,薛姐姐,你的伤怎样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不了。”她闭着眼睛慵懒地说,忽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看着我:“谁让你叫我做姐姐!臭丫头,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那我叫你什么?”我气道。

“什么也不许你叫,你不许叫我!”她气急败坏地说。

“懒得理你!”我腾地站起身来,拣了张椅子怒气冲冲地坐下。心想这女人真是神经病,好心好意帮她吧,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人!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儿?心狠手辣,行事疯癫,喜怒无常,简直不可理喻!

第五章 毒谱

臭丫头!再给我打桶清水来。”她颐指气使道。

我翻了个白眼儿说:“请你说话时注意两点:第一,我不叫臭丫头,第二,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冷笑道:“你去是不去?”手里捻起一支银针对着我。

一看见这个我心里就发毛,忙站起身来说:“我去就是了。”心想还自称神医呢,一点医德都没有,只会拿针来吓唬人!

“哼,贱骨头!客客气气跟你说,偏就不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这话一出口,本已走到门口的我立刻调回头来怒发冲冠道:“你才贱骨头!老子还不伺候了呢!怎样?”

她见状一愣道:“你不怕我的银针了?”

“怕!我怕得要死啊!”我上前两步冲她喊道:“来啊,你用针刺我啊,你刺死我才好呢!我告诉你,我宁可死,也不受你这活气!”我说完把眼一闭等死,反正已经死过一会了,再死一次也无妨,运气好的话,兴许又死回去了呢!

半晌鸦雀无声,我睁眼一看,她怔怔地望着我,眼角留下两行清泪。

疯子!这绝对是一疯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又哭得那么柔弱,我骂人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两句话把她骂哭了啊?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去给你打水!”我说着又返回后院去重新打了一桶水。回来时她仍呆呆地发傻,我叹了口气说,给你水。

她回过神来,把黑如焦炭的手又放如水中。“什么味道?”我用力嗅了嗅,“好像是烟火?”

“糟了,他们想放火烧了我的院子!”

什么?我吃了一惊,这些人畏惧院子里的黑色曼陀罗,便用火烧,就算烧不死这些花草,也能将我们引出屋子。好歹毒的用心啊!

烟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她也呛得脸通红,一筹莫展:“我的毒还没解,现在行动不便,出去只能送死。”忽然看着我说:“你走吧,你我本无瓜葛,这些年来我又百般折磨你,从没对你好过,你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原来你对我这么差!怪不得‘我’要逃跑了。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我弃你而去,他们却未必会放过我,那个马脸看上去,绝对是个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的主儿。我出去准没好果子吃!不能出去,我这样想着,边咳嗽边对她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我若性命不保,便将‘毒谱’毁掉,绝不能让它落入唐门之手。”

我不禁佩服她的气节,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小说里常用到的一个好计策。我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哎呀,薛神医你怎么死了!你别死啊!你死了谁给我治病啊!呜呜……我千里迢迢的跑来,可不是为见一个死人啊!呜呜……”我边假装哭喊边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说:“你这小鬼……”我打断她,让她仔细听,这时外面火势见小,依稀传来脚步声。她从怀中取出银针握在手中,示意我闪开一旁。

“砰!”门被踹开了,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他还未有所行动,银针已刺入他眉心,他吭也没吭一声就软软倒在地上。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死人,并且还是这么近距离地看,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

我这边忙着恶心,那边她又杀了一个闯入的黑衣人。转眼间屋子里已经躺了三个死人,门依然半开着,这间屋子,好像一朵美丽而又神秘的食人花,随时等候着受不住诱惑的昆虫前来送死。

过了半天都没动静,这个杜老三,难道他害怕了不敢进来?我想了一会儿,大声喊道:“两位大哥,你们别抢啊!这书就那么薄薄的几页纸,你们抢来抢去撕坏了怎么办啊!”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一个环眼大汉:“大眼哥哥,你怎么咬你兄弟啊!”又看向一个小个子精瘦汉子“哎呀,瘦猴儿兄,你怎么连猴子偷桃这么下流的招数都用上了!”转眼又看向第三个黑衣人,不禁微微一愣,好俊俏的少年!这三人中只有他是闭着眼睛倒下的,所以看上去没有死尸的狰狞,倒像是睡着了一般。我不禁替他惋惜,正欲拿他也编些瞎话来说,忽听一声‘叮叮叮’三声响,随着暗器相碰的声音,那马脸杜老三已窜如屋内。

“臭婆娘!”他见屋里躺着三人都是他的属下,而白衣女子端坐一旁,便已明白上当了,不由大怒。白衣女子却不会给他骂人的机会,一出手,数十根银针直奔他而去。

又要放烟花了。我心想,虽然好看,但我还是躲一下比较好。一矮身躲在一个黑衣人尸体后面。

“啊——”杜老三一声惨呼,之后便久久没有动静,我站起身,看见杜老三正仰面栽倒,眼睛睁得大大地,眉心、咽喉、胸口各有一只银针。

“他死了?”我颤微微的问。忽然发现自己正靠在死尸身上,刚才为保命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忽然有些害怕,赶忙向后退去,却不小心被另一个尸体绊倒了。“啊。”我低呼一声,整个人倒在尸体身上。我忙闭起眼,正欲爬起,忽然感到身下传来“嗵嗵”的心跳声。

天哪!难道是诈尸?

第六章 身世之谜

听见死人的心跳,我大惊失色,竟喊叫不出。但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不是诈尸,这人没死透!

我大着胆子向这活死人脸上看去,发现是那个俊俏的少年,我就说嘛,一点也不像死的样子。我要不要告诉她呢?我看着白衣女人,心中犹豫不决。

告诉她吧,这人恐怕难逃一死;不告诉她吧,留下活口日后会不会有麻烦?

我正盘算着,只听白衣女人说道。“你去看看外面还有人吗?”

“哦。”我向外张望了一下,此时火已扑灭,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些草烧焦的糊味儿。

“没人了。”我说。心想在树林里就倒下五六个,硬闯院子时又倒下三四个,在屋里被解决掉三个,应该再没人了,除了诈尸那小子。

“丫头,扶我回我房里,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看她虚弱的样子,我担心道:“你的毒解了吗?”

“还没,不过死不了,我得慢慢调理。”

“哦。”我扶起他,心想我可不知你房间在哪儿,待会儿走错了可别怨我。来到院中,看见黑乎乎一片,我有些害怕,小声问道:“那个,我忘记你房间在哪儿了。刚才太吓人了,我一害怕就,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出去几天变得这么古怪,刚才骗他们的时候,我见你挺镇定的啊,怎么现在又害怕起来了?”虽然这么说,还是告诉了我她房间的位置。我把她送回房里,扶她上了床,盖好被子。心里一直在想,究竟要不要告诉她还有个人没死透。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儿一早,咱俩再把那些尸体拖到后山埋掉。”

“哦。”我心不在焉地答道,开了门准备出去。

“丫头,”她叫住我道:“你……你等一下。”我闻言转回身去来到她床前,“还有事吗?”

“你……刚才为什么不走呢?”她紧盯着我,眼中没有了初见时的暴戾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感激。

这个问题吗,我倒是没考虑过,我看着她那只乌黑未退的手说:“你伤得那么重,我走了你还不死翘翘了。”

“你……”她恼怒了,看样子想要骂我却没骂出来,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你为什么救我,你该恨我的。我把你养大,却连名字都不给你取,整天打骂你,还在你身上下了万毒归宗的毒,用你的身体来试药,让你那么痛苦,我这样对你,你……就不想报仇吗?”

听完她的话,我震惊了。太变态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如果早知道她让我这个身体的主人受了这么多的苦,我绝不会帮她!说不定还会背后给她来那么一刀。我气愤地想,握紧了拳头,怒视着她:“我想报仇,但我不会像你那么卑鄙,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下手!”

“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对你父母的恨加到你身上。你说的对,我很卑鄙。可是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她激动的坐直身子说:“想我薛冰,当年也曾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武林中的翘楚。如果不是十二年前那件事,我也许会过着相夫教子平静安逸的生活,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一生。”说道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目光中闪过嫉恨之色:“那场婚礼,是我今生永远的屈辱。本来是高高兴兴准备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的婚礼之上,在武林群雄的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跟那个妖女走了。”她的眼神更加凄厉凶悍,我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你知道吗?那对狗男女,就是你的亲生爹娘!”

其实她不说我也隐隐猜到了,但她骂我爹娘是狗男女,虽然我这个女儿是冒牌的,但居其身就要谋其事。我有责任替他们抱不平,正想反驳两句,却被她猛烈的气势所压倒:“你娘带走的,不只是我的爱人,还有我的人生。他们毁了我的名节,害得我们薛家被江湖上的人耻笑。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们?该不该让他们偿还我所失去的一切?”

没想到这个叫名叫薛冰的女人,她的遭遇,竟和我如此相似!我不禁想起了石松,想起了林月心,心情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本来穿越到这里之后,我就很少想过去的事,不是我忘记了,而是不敢去想。我怕我会再想起他的笑,他的好,他的背叛和欺骗,我怕我会受不了,那是我生命中最难以承受的痛。

所以我发现自己很容易就理解了她的痛,因为相同的痛,让我愿意听她倾诉,甚至抱怨。她眼中噙满了泪水,沙哑的声音说:“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短命,不等我找到他们,就被七大门派围攻,死在了摩天岭。他不顾婚约,不顾江湖众议,一心只想和那妖女在一起,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他们是死有余辜,但却难平我心头之恨,后来我遇到你爹的结义兄弟,从他手里把尚在襁褓中的你偷了来。从那以后,我就把对他们的恨,全都发泄在你身上。”

她激动地说完这些,有些气喘,我端了杯水给她喝。她呆呆地望着我,似乎惊讶我为什么会如此平静。我淡淡地看着她:“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说罢走出了房门。我总算比较完整地从她嘴里得知了我的身世,其实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人都不在了,我还是得过我自己的生活。至于这个一直折磨我的薛冰,虽然她对我很坏,但想到她也是受害者,情有可原,而且她所谓的折磨都是对从前那个我做的,我虽然感同深受,但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相似的经历让我轻易地就原谅了她对我所做的一切。

突然想起那个还没死透的人,不禁一慌:他会不会已经醒来了?他会不会跑回去报信?我忙不迭地跑到那间大屋。油灯早已熄灭了,屋子里黑乎乎地,想起里面还有三个半死人,我更是心跳得厉害,站在门槛上犹豫着说什么也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