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手哥哥
我犹豫了半天,这才一点一点蹭进去,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我摸索着来到桌前,哆哆嗦嗦地摸到油灯,点亮。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房间各处照去。虽说早有准备,可冷不丁看见死人我还是吓得一激灵。我小声数着:“一个、二个、三个。”心下一片冰凉,真的少了一个,那个诈死的人哪去了?
他是去找薛冰报仇,还是回唐门报信,让他们来荡平这里?
我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可是现在怎么办?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看我还是趁早跑路吧。想到这里,我撒开腿就要跑,忽然身子被人紧紧抱住,我一惊,正欲大叫,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惊恐地四处乱抓,只听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别动,也别喊叫,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安静下来,一动也不敢动。身后那人松开了手,我赶紧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面前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灿然有光,我看到他的脸,正是那个诈死的年轻人。“你……为什么要装死?”
“没有啊,我刚才被银针刺中要穴,确是动不得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脸色苍白,看起来的确伤得很重。
“那现在,你能动了,你待要怎样?”我试探地问道。他弯下腰来看着我,“谢谢你啊,小妹妹。”他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个子不算太高,但也整整高出我两头,现在低下身来,视线才刚好与我平齐。
“谢我?为什么?”
“你摔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虽然不能动,但并没有失去知觉。你一定发现我没死,却没有说出来,算是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你,我可以为你去做一件事。小妹妹,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吧!”
我好笑的看着他,干啥呀?你真以为自己是神灯里的魔鬼啊?“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老大都死了,你怎么回唐门啊?光杆司令一个,我想要什么你能给我吗?”
“只要你说的出,我就办得到。”他倒是个爽快人!
“那我要天上的月亮,你能给我摘下来吗?”我昂着头问道。看着他傻眼的表情,我暗自偷笑。
“这件事嘛,真的不太好办,你再说一件,我一定给你办成!”他红着脸说道。
我也不想再为难他了,坦诚的说:“那好吧,我让你做的事,就是要你赶紧离开,并且今天在这里发生的要事守口如瓶,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更不能回你们唐门报讯。”
“你这个要求未免太简单了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那么做的,因为我根本不是唐门的人,我只是杜余文花钱雇的一个杀手而已。”
“杀手?”我不寒而栗,这比之唐门更让我害怕。
“你还是再换个条件吧。”
“不用了,”我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我没什么想杀的人,你可以走了,你慢走,不送了。”我说着就要往后院跑。
“站住!”他喊道,上前拦住我。“小姑娘,你好歹说一件,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从不欠任何人的情,你可不能坏了我的规矩。”
我抓狂了,哪有人这样的?人家不要他报答,他硬是逼着人家让他报答。我叹了口气,忽然瞥见地下的尸体,灵机一动说:“那你就把这些死人,还有院子外面那些,都拖到后山埋了吧!”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不忿地说:“我堂堂一个职业杀手,你居然让我干这个?你分明是瞧不起我啊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啊,我比你还大几岁呢好不好!我恨声道:“呸,让你埋死人就是瞧不起你啊?我还觉得是抬举你哩!那你干是不干啊?不干拉倒!我自己埋!”
“唉,算了,埋就埋吧!”他说着便拖起地上的死尸。
他来回来去的忙着,我悠哉游哉地坐在一旁监工。其实杀手也没那么神秘,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嘛!这个杀手,还挺可爱的!
他总算忙完了,擦着满头的汗说:“都埋好了,你的事办完了,我走了。”
我见他表情僵硬,面露不快之色,心想他一定是觉得我侮辱了他,伤了他的自尊。便走到他身边,扬起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说:“杀手大哥,我让你埋死人,其实没别的意思,你也看到了,这庄子里,就我们两个女流之辈,我一个小孩儿,更加没什么力气了,处理这些尸体,不知要忙上多久!亏得大哥相助,我真的要谢谢你呢!”
听完我一番话,他立即云开雾散,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是很知书达理,真是可惜……”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我很诧异,他可惜什么?猛然想到,手抚脸颊,原来他是说我脸上这块胎记。
他突然一拍我肩膀,豪气干云地说:“小妹妹,刚才这件不算,你再说一个,不管多难多险,大哥一定给你办到!”说罢蹲下身凝视着我。
我有些莫名的感动,为他的同情,也为他的豪迈慷慨。我想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亲人,如果你不嫌弃,就做我大哥吧,你叫我一声妹妹,就算以后再无机会相见,让我知道,还有一个人记挂着我,我就知足了。”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对自己这么容易就流泪而感到诧异,也许是他同情的目光勾起了我对亲人的想念吧,总觉得心里酸酸的。
“好,我认你这个妹妹。你记住哥哥的名字叫雷霆。那些什么结拜的俗套呢,也免了。日后有什么事,就到淮南缁衣楼找我。”他很认真的说。布满细茧的手用力握住我的小手。
“我叫徐悠然,你叫我然然就好!”我兴奋的说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交了个杀手大哥。
“然然。”他叫了一声,我一下子又哭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是,我真的很久没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了。
“别哭啊?”他笨拙地帮我擦着泪,粗糙的手刮疼了我的脸。
“只可惜我是一个杀手,浪迹天涯,居无定所的,不能照顾你啊。”
“大哥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很好。”
“那好吧,大哥走了。”他探手入怀拿出一枚铜牌,放入我掌中说:“你若去缁衣楼找我,就拿着这个牌子,到时我自会与你相见。”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一动不动,闭上眼睛默默地享受这份久违的温情。过了许久,我听见他低声说:“然然,保重,我会来看你的。”
说完这句话,温暖的怀抱便消失了。我知道他走了,我睁开眼睛,看着空旷而陌生的大屋,这一切,多像一场梦啊。
第八章 拜师学艺
霆走后,我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好在天已蒙蒙亮了,我也毫无睡意,索性便在这里呆一会儿吧。我坐下来,想着来到古代后所经历的一切,把那些零碎的线索一根根屡好。
我,父母双亡,无名无姓,身受剧毒,面有瑕疵。自幼生长在这个名叫曼陀山庄的地方,被一个性情古怪的女人抚养长大,这个女人是我爹娘的仇人,薛冰。
因为受不了她的百般折磨,在我十一岁时的某一天,私自逃了出去,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遇上什么危险,又或者是过于饥饿,我昏倒在一个山脚下,被一个小乞丐所救。这个小乞丐就是李青山,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再后来我又被薛冰抓了回来,恰巧遇上唐门的人来抢夺一个叫做‘毒谱’的东西。后来薛冰受了伤,再后来我就认识了雷大哥。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以后的事情,我无法预料,薛冰现在重伤在身,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日后他伤好了呢?还会像过去那样折磨我吗?唉,刚才跟大哥走就好了,不过现在走也不迟,趁她伤还没好,我偷偷溜走,不就没事了?
可是,大哥说过会来找我,我走了,他下次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再说,那个薛冰不是说我中了什么毒吗?虽然我感觉不到任何中毒的迹象,但还是等她给我解了毒再走不迟。嗯,我就待在这儿了,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去打水洗脸,然后在院子里瞎转。我很饿,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找到厨房,确切的说是找到吃的,填饱肚子。
厨房找到了,但只有缸里装了些米,竹篓里装了些青菜而已。我不禁暗叹像我这么倒霉的人居然也有幸运的时候:如果我早一个月穿越,那我现在一定傻眼了。因为我是在一个月前才开始煮饭烧菜的,其目的当然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妻子。现在虽然目的无法实现了,但学到的东西还是有了用武之地。
我立刻操家伙,风风活活地做起来。火比较难点,以前都用煤气炉和电磁炉,这个火折子,还真是挺难搞的,不过我这么聪明,有什么能难得住我呢?我终于把火点着,把锅做上。
花了一个多钟头,我煮好了米饭,炒了两个小菜。亟不可待地先狼吞虎咽解决了自己的肚皮问题,然后把饭菜端道薛冰的房里。她大概早醒了,我一进门她便坐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惊讶地看着我。
“给你送早餐来啊,你行动不方便,我就做好了拿给你。给,趁热吃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她疑惑地问。
什么?我还以为,既然她对我那么不好,一定是天天让我干活,所以我应该会做饭的。
“哦,什么时候啊,不就是流浪在外的那几天嘛,我其实也没学多少,手艺不精,你就将就着吃点吧。”我只好硬着头皮扯谎。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饭,突然一滴眼泪落入碗中,我惊讶道:“只是一顿饭而已,用不着感动成这样吧!”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你应该走的。”她看着我的眼神很憔悴,很不安,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没有人愿意陪伴在身边,没有朋友的滋味应该很难受吧。
“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挺好啊,山明水秀的,如果你不再打我骂我,对我温柔一点,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你……”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她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左颊。“我真是丧心病狂,怎么能忍心对你这样好的孩子下此毒手,害得你脸上留下这花印,害得你每到月圆之夜便要忍受毒发之苦。我真是……”她低下头叹息着。我心里一惊,原来我脸上这个不是胎记,而是中毒留下的印记!
“你别再说了,你再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我强忍怒气说,其实言下之意是说:你快给我解药,不然我就杀了你!
“苦命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医好你的毒,医好你的脸。”她轻抚我的头,说:“你放心,我过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后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了。”她的目光一下子充满慈爱,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丫头,我要收你为徒,将我毕生的所学医术传授于你。”
“啊?要我学医?”我站了起来,双手连摆:“还是不用了,那个,你给我解毒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你不用费力教我的。”
“孩子,你慢慢听我说。”她拉我坐下:“我的师父,是武林万人敬仰的神医甘沐权,他医术出神入化,一手开创了神医门,当年我拜师之时,曾立誓严守门规,绝不滥杀一人,只会行医救人。但是师父仙去后,我却没有谨遵师命,犯下大错。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我死后无颜再见师父,我将本门医术传与你,是想要神医门后继有人,让我师父含笑九泉。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你一定会将神医门发扬光大。”
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她。
我就这样被强逼着入了神医门,拜薛冰为师,研习医术。我很快就尝到了毒发的痛苦,那可真叫痛不欲生啊,我简直不敢形容。但师父也没办法,因为这个毒,她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薛冰将养了数月才康复,开始教我针法,带我上山采药辨药。院子里栽种的黑色曼陀罗被唐门烧得七零八落,现在又把它们重新种好。薛冰说这种黑色曼陀罗的种子得来很是不易,是她经过一番提炼才得到的。普通花种毒性较浅,一般只能使人头晕迷醉,只有这种黑色的,才能令人头痛欲裂,产生幻觉,若是将其踏破,使汁液流出散发到空气中,甚至会让人七窍流血而亡。但若日夜与此花为伴,便可适应毒性,免受其害。
光阴似箭,转眼间已过五个寒暑。我已将基本药典医书尽数学会,并掌握了基本的针法和用毒之术。其实学医也不是特别枯燥无味,我在庄上这五年过得也算逍遥自在,唯一不尽人意的是,师父薛冰至今仍未想到破解我所中之毒的方法。她现在是我师父,我不能骂她,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她一下,不会解就不要下嘛,这样很害人啊。
第九章 危急时刻
“老板,我要一只千年人参。”我站在药材铺的柜台前,从包裹中取出银两。这五年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只是偶尔会出来到附近镇上采购药材。每次出来我都会带上面纱,这完全是出于本人的公德心,不愿吓着别人。
“老板,我要千年人参,我急着救命啊!”一个小伙子闯进来急三火四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