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轻笑道:“我给她施针之时,你在场恐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
我无奈道:“要脱去衣服才能运针啊!”
他连忙尴尬地出去了。
我摇摇头,来到床边,柔儿刚才服过定魂汤,已经昏昏睡去。我解开她外衣,让她头朝下而卧。将师父留下的星阵图又仔细看一边,方从针囊里取出银针一根根缓缓刺入她背上。
这个治疗的方法最麻烦的就是要以内力关注于针上,而我最怵的就是这个。
也许是不够用功的缘故吧,我的内力修为总是上不去,内力尚浅且无法运用自如。只能慨叹功夫到用时方恨少啊!
我全神关注,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每一针用力既要稳,又要准,须得处处拿捏得当才行。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数十跟针才尽数按位固定,此时我的头上全是汗,刘海已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好不舒服。
我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连忙以手扶住床板,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些,缓步走出屋子。
“怎么样了?”江林立即火烧屁股似的冲上来问。
我又好气又好笑:“还没完呢!才进行了一半而已。”
“没做完?那你怎么出来了?”
“大哥,”慕容非凡笑道:“然儿都已经忙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许人家歇口气,喝口茶呀。”说着递给我一杯茶。“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皱眉道。
我也不说话,接过茶来就猛灌。太渴了!
慕容非凡又递上一杯茶,我还是一声不吭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出手绢来擦擦额上的汗,然后翘起二郎腿,摇着手绢扇起风来。
妈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又累,又渴,又热。
“要不,先吃饭,在做剩下的?”慕容说,又递过一杯茶来。
“不用了,”我把茶杯放到桌上,“我歇一会儿就行!”扭头一看,雨珊和慕容雪都呆呆地看着我。
有什么不对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觉得没什么不妥。
我站起来对慕容雪道:“慕容姑娘,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啊?什么事啊?”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跟她说话,有些惊讶地问。
“你跟我进来。”说着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慕容姑娘,你刚才为何那样盯着我看?”
“啊?我有吗?”她撇撇嘴道。
我摇了摇头,指着床上后背插满了银针的柔儿说:“慕容姑娘,请你仔细看着她,呆会儿我为她拔针的时候,你看她的脸色若是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哦,我知道了。”她很认真地点着头。
我开始拔针了。拔针的过程要比下针更辛苦,因为一旦拔错了或者是重了轻了急了慢了都可能导致经脉逆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每拔掉一根,我都如释重负。
拔到最后一根时,我的眼睛已经花了。使劲揉了揉眼,又抹了把头上的汗。
“悠然,要不你先歇会儿再拔吧!”慕容雪说道。
我没听错吧,她叫我悠然?惊讶地看着她,她冲我腼腆地一笑。
“不用了,最后一根了,不可以前功尽弃。”我说着手按上那根针。
强忍住疲倦,我手指缓缓转动,终于将它拔了出来!
终于结束了,我呼出一口气,忽然胸口一窒,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章 伟大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又渐渐清晰,手脚也渐渐恢复了气力。
我缓缓睁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慕容雪叫道,“刚刚你突然晕倒啊,吓死我了!”
“没事就好,”江林道:“徐姑娘,你刚刚体力透支,内力虚耗,所以才会晕倒,你为了救柔儿,不顾自己身体,江某真是不知怎么感激你才是。”
“柔儿呢?”
“她还没醒来。”
“糟了!”我惊呼一声坐起,又是一阵眩晕,一双手扶住我向下栽倒的身子。测头一看,只见慕容非凡满脸焦急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扶我过去。”我说,有气无力却颐指气使。
他看了我片刻,很是听话的扶着我来到小屋。
柔儿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重新穿好了,雨珊坐在旁边照看着。
看到我来了,她上前两步扶着我道:“你没事了吗?”
“嗯。”我点点头,顺势挣脱了慕容非凡,让雨珊搀扶着来到床头。
拉过柔儿的手,我仔细探了探脉息。
应该说我的治疗很成功,她现在脉象活跃平稳,与正常人无异。可是,为什么还不醒来呢?按理说,最后一根针拔出,就应该醒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不管了,终不能让她一直睡下去。我抓过她手,取出一支银针,在手指肚上猛地一扎。
“嗯……”她悠悠醒转,我长出了一口气。原本的疲倦被成就感所取代,我非常臭屁地招呼大家都来看我的劳动成果。
“好了,还你一个百分百健康的柔儿姐姐!嘿嘿,我还算厉害吧?”我得意洋洋地对江林说道。
“厉害厉害!”他兴奋的说,转头看柔儿。“柔儿?你感觉怎样?”
柔儿眨着乌黑的眼睛微笑道:“大哥,我很好,我感觉好多年都没有这么轻松了。”
“徐姑娘已经治好了你的病,以后你可以健健康康地活着,不用再吃那么多苦了。”
“我真的全好了吗?”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喜极而泣地看着我:“悠然妹妹,你真的治好了我!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我……”
“好了,柔儿姐姐,治病救人,这是行医者的本分,你就不要谢我了。”
突然觉得做个医生也不错,可以救死扶伤,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我以后多多救人性命,死后会不会到西方极乐呢?
突然冒出个伟大的想法,反正只有一年活头了,不如用剩下的的时间,多多治病救人,为我死后在阴司的前途打好根基。对!就这么办,我以后就是行走江湖的侠医,我要悬壶济世!
“我要走了!”大清早醒来,我兴冲冲向外走去,却被慕容非凡一把拉住:“你去哪儿?身子这么虚弱,不好好养着,到处乱跑什么?”
看着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那气呼呼的样子,好像要找我单挑似的。
“我去悬壶济世!你拦着我干嘛?我警告你不要妨碍我修行啊!”
慕容非凡无奈地笑:“就算要悬壶,要修行,也要养好了身子再说啊,来,我们回去!”
“哎呀干什么啊?别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我瞪了他一眼道,心里说你可算是半个有妇之夫呢!
“非凡!”
“江大哥?”
江林走过来笑道:“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什么?大哥你要走?为什么不再多住几日?”
“你也知我这人,一向不喜热闹,若不是为了柔儿的病,我也不会到你这来,现在柔儿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大哥,我们兄弟好容易才见上一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你就要走?不行,我不让你走!”
我不禁好笑,这个慕容非凡,耍起脾气来,还真像个小孩子。
“非凡,为兄真的有事要办,这样吧,我明天再走,今天咱们兄弟二人找个地方把酒畅谈,喝个痛快!”
“好!”慕容非凡豪气顿生:“那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趁他们说话,我正准备悄悄开溜。哪知慕容非凡一把拉过我:“大哥,也带上然儿吧!”
“可是然儿姑娘不是需要休息吗?”
“所以我更要看着他,以免她偷偷溜走。我们兄弟喝酒,让她在旁边陪着。”慕容说罢得意地看着我。
“好吧,那我们三人同去!”
等等,我还没同意啊!这个该死的慕容,什么叫让我在旁边陪着?当我是什么啊!
可是我没他力气大,我的叫骂也只被他当作耳边风,被他生拉硬拽到了酒楼,我只有干瞪眼的分儿。这分明是绑架嘛!
坐在椅子上,我愤恨地想:臭小子,你耽误了姑奶奶悬壶济世行善积德潜心修佛的大计划,我要是成不了佛,这笔账可全算在你头上!
我气呼呼端起酒坛子,倒满一杯酒,正要望嘴里送,却被慕容非凡一把夺过,笑道:“多谢了。”一饮而尽。
我才反应过来,正要发作,他又笑道:“然儿你怎么不给大哥倒一杯?”
“这怎么使得,我自己来吧。”
“没事,反正她不能喝酒,闲着也是闲着。”
什么啊?我成了给你们倒酒的丫鬟了。
看着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我心里好气:慕容非凡我跟你很熟吗?居然把我拖到这里当丫鬟使唤!我生着闷气大口吃菜大碗喝茶。
“大哥,上次你说你要找寻什么人,可曾找到?”
“唉,”江林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大江南北都找遍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那么大哥要找的这个人,姓甚名谁,年纪相貌如何,你说出来,兄弟也可以帮忙找找。”
江林苦笑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找了这么多年也毫无头绪。实不相瞒,我要找的人,乃是我义兄夏子煜的遗孤。”
“噗!”我一口茶喷出,正好喷在慕容非凡的俊脸之上。
第二十一章 故人之女
“啊!”我大吃一惊捂住了嘴,看着满脸茶叶的慕容非凡,此时的他真是风度全无了。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忍着笑,拿出帕子来给他擦拭。
我还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江林说的话让我太惊讶了,才会一口茶喷出来。
“大哥,你看看,我说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吧,才这么会儿,就想出法子报复我了。”
江林摇头微笑也不说话。
我问他:“江大哥,你刚才说,你的义兄是夏子煜?是武林盟主夏子煜吗?”
“是,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十几年前?”我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他一番,“十几年前你才几岁啊?”看他的样子绝对不超过三十。
“哈哈!我跟夏大哥是忘年交,我们结义的时候我才十三岁,还没有还俗。”
“还俗?你以前是和尚?”我不禁又是一惊。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慕容非凡朝我笑道:“我这位大哥当年可是少林弟子呢!”
啊?我再次打量了他一番,怪不得那晏流春老是叫他江秃子,原来秃子是这个意思啊!
“你当时还是少林弟子,那夏子煜也肯跟你结拜?”
“夏大哥为人洒脱不羁,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莫说我是和尚,就是那拦路抢劫的土匪,他若是看对了眼儿,也照样称兄道弟啊!”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显出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他那个人啊,不拘礼法却重情至信,潇洒豪迈,嬉笑怒骂间,无不令人心折。”
我看得直了眼,心想这人不会是个bl吧,看他的眼神,那分明是花痴的眼神。可是,这是穿越,不是耽美呀!
“大哥与夏盟主是志同道合,心心相惜。”慕容非凡插嘴道。
“唉,可惜,那样一个大英雄,最终却身败名裂,英年早逝。”江林慨叹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见他面露凄苦之色,小心的问道:“听江大哥你言语之中对那个夏盟主甚是推崇,看来他应该是位大英雄,然则为何他又会成为武林的公敌,为何抛弃未婚妻子,跟那魔教妖女厮混?”
“啪!”杯子被狠狠墩在桌上,碎了。
他怒了,我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还以为他天生的好脾气呢!
“大哥,”慕容非凡忙着替我这个肇事者开托:“不知者不怪,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林的脸色缓和下来:“悠然,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天下人都要误会他!他跟水姑娘互相爱慕,结为夫妇又有什么错?人人都说夏夫人是妖女,我虽与她只有数面之缘,但也身为其痴情所感动,她为了能与夏大哥在一起,宁愿叛离师门,被废去一身武功,我大哥死后,她不肯独活,把他们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儿交托给我,就毅然自杀殉夫,试问这种刚烈的女子难道不让你敬佩吗?”
“好!”慕容非凡大拍桌子“夏夫人真乃奇女子也!”
“唉!可惜江某无用,没能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把她给丢了!”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本来我对对自己父母的印象不咋地,因为自己那段不堪的往事,我潜意识里对第三者有种排斥感。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说实话我挺感动的,也挺悲愤的。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都被打乱了,第三者插足的反而是女中豪杰,女子的榜样?那我要不要也依样学样的往别人夫妻中间横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