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往下压,硬是逼着他行完了拜师礼。
“好了,恭喜释然大师收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我冲着释然一笑。
“多谢施主。”和尚也很开心的样子。
晏流春从地上蹦起来,满脸通红道:“刚才不算,我没拜师,我才不当和尚呢!要当你当!”说完就往寺外跑去。
“大师你别着急,我这就把他给你找回来。”
“施主,”释然叫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你也是有缘人,这本金刚经,送给你。”
“……哦,多谢。”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这本易筋经,是给晏施主疗伤的。”他又递过来一本小册子:“请你转交给他,等他伤愈后,若是愿意拜在我少林门下,便来北少林找我,若是不愿,也由他吧。”
我见释然说话时神情萧瑟,很是不忍,便大声道:“释然师傅你放心,那小子刚才不是已经拜师了吗?有我这个见证人他不敢赖账的。”
释然微微一笑:“万事随缘,施主也不必勉强。”
我结果那本易筋经放入包裹里,笑道:“大师请回少林寺耐心等待,晚辈定劝说那晏……戒色,让他去少林寺找您。”
我拱手道:“告辞。”转身离开寺院。
晏流春,你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让少林寺的前辈高僧包把那么宝贵的易筋经送给你?我一面摇头,一面顺着刚才晏流春离去的方向追去。
追上了!我看着前面十几丈远处那个踉跄着往前跑的身影长吁了口气。
还是不要喊他了,一喊,他又该跑了。不如就这样跟着,一会儿找个绳子之类的东西,找个机会把他绑起来。对!绑也要把他给绑到少林寺去。
主意一定,我就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还好山路蜿蜒曲折,两旁还有树木遮挡,这为我的跟踪添了不少方便。
走啊走,跟啊跟,走啊走,跟啊跟……(如果我就这样一直写到此篇结尾你们会不会骂我?嗯,算了,我看我还是不要做这种欠扁的事了。)晏流春到底不是白混的,回了几次头,四处巡视,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跟踪吧,不过我也不是好对付的。什么叫轻功?只有快是不够的,还要轻,要不怎么叫轻功呢?我觉得自己的轻功现在到了一定境界了,可以做到走路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正这样一路走一路跟,忽然听到女人呼救的声音:“救命啊,救命!”
寻声过去,只见几个山贼模样的人正撕扯一个姑娘的衣服,那姑娘被他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嘴里还是拼命喊着救命。有个山贼淫笑道:“不用喊了,小妞,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谁说不会有人来救她?”晏流春说着走了过去。
本来我已经气愤得要上去教训那几个混蛋的,但看他出去了,突然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于是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着。
那几个人放开了那女子冲晏流春喊道:“哪里跑出来的乡巴佬?给爷爷滚蛋!就你也想英雄救美啊,痨病鬼!呸!”
晏流春因为受伤的缘故,比过去瘦了很多,而且模样看上去也极为憔悴,面黄肌瘦的确实像个痨病鬼。不过他这时挺直了腰板肃立在风中,印象中他的腰板从没有这样直过,就像一颗傲立的青松。
他一步步靠近那伙人,算起来那些人倒应该是他的同行呢?可是看起来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晏流春,大家眼中的淫贼,恶棍,我却从没有见到他那样的一面,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不管他过去怎样,至少我认识的他,并没有那么坏。而这一刻,我更是看到了一个充满英雄气概的他——倘若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那么我会认为这就是一大侠。然而——
“我操你们祖宗的!小兔崽子!都他妈活腻了吗?敢骂爷爷我?”
……
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比较美好的印象又不幸轰然倒塌了。
“弟兄们,咱们帮帮这个痨病鬼,送他去见阎王!”几人喊着向晏流春杀来。
对晏流春来说,这几人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若是受伤前,那也就是几下子的事。不过现在的他今非昔比了,打了半天,打得很是吃力,不过最终还是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大爷饶命,你放过我们吧,别杀我们啊。”那几人跪在地上苦求道。
“妈的!起来跟老子打啊!”
“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欺软怕硬的败类!你们也就会欺负欺负女人!”
“是……是。”
“你们觉得自己该死吗?”
“好汉饶命啊,不要杀我们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这几个人,说话好似放屁,老子可信不过你们。你们想死还是想活?想活的话把右手都给我伸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老老实实把手伸出来。
片刻后只听几声惨叫,再一看,那几个人的右手全部齐腕而断,鲜血长流。
第二十二章 坏蛋不坏
啊……我被这血腥的场面震惊了一下,而蜷缩在一旁的那位姑娘更是尖叫出声。
晏流春吼道:“鬼叫个什么?闭嘴!”那女孩儿吓得立刻不哭了。他转头对那几个断了手掌哭爹喊娘的山贼大骂道:“你们也都给我闭嘴!你们也算是个爷们儿吗?不就是断了个手吗?没那么疼!告诉你们,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罢了,以后再让老子瞧见你们干坏事,断的,可就不是手,而是你们脖子上吃饭的家伙,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那还不快滚?!在这呆着干嘛?等老子请你们吃饭啊?!”
“是,是……”几人慌忙拜谢,狼狈而逃。
他没错,这样的惩罚其实已经算轻了,那几个人盘踞在这一带,之前肯定也干过这样的事,只断了他们一只手算便宜的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喜欢宣扬正义,那么自己又为何去做那采花大盗?他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喂!你怎么样了?”他来到那女子身旁问道。
那女子抬起头,树林里天色较暗,但俏丽的容颜也依稀可辨。这姑娘确实长得得不错,不知那晏流春会怎么对她?
“说话啊!”他凶巴巴地说:“哑巴了?刚才不是叫得挺大声吗?”
“多……多谢你。我……我没事。”
“没事就起来吧,快回自己家去。”
“哦。”那姑娘答应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晏流春,低头向山路那边走去。
晏流春也不说话,只是在她身后几丈远的地方跟着,那姑娘几次回过头来,都被晏流春凶巴巴的样子吓了回去。
“看我干什么?走你的!”晏流春不耐烦道。
这个晏流春,他就不会态度好点儿吗?虽然我知道他是好心护送那女子回家,可是他这凶巴巴的样子,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吧?
于是在这样一个山路上,一个良家女子,一个采花大盗,还有一个跟踪狂少女开始他们了默默无语的三人行。
那女子的家在一个小村庄里,到她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村庄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这是个和谐,与世无争的地方,如果可以,我真想在这里住下,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非凡,然后我嘴角就情不自禁地扬起了温暖的弧度,心里也开始迫不及待要见到他。对,等我找到了他以后,我们就一起搬到一个这样与世无争的清净地方,开开心心的生活,然后……然后跟他结婚,再然后我就要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相夫教子……
出了村子,我依旧悄悄跟在晏流春身后,我开始犹豫还要不要把他绑去少林,因为我发现,这个别人眼中的坏蛋,其实并不坏。非但不坏反而还很温柔,很细心,这让我很欣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否也不应该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呢?
这样一个默默地走,一个默默的跟,开始下山的时候,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吧,看你表现得还算良好的份上,我就不逼你出家了,不过,还是要给释然老和尚一个机会的,人家也不容易。嗯……我就用本大小姐的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再劝说你一次。
我紧走两步,正准备现身的时候,突然晏流春停住了。
怎么回事?他发现我了?
“出来吧!出来!”他说,带着他不常有的冷冰冰的语气。
唉,还算被发现了,我正准备说话,突然一个声音道:“晏老弟,为兄再次等候你多时了。”
我一听这声音,便是一惊,定睛望去,趁着月光,我看清了那人正是江林。
“江兄,你就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杀我吗?”晏流春的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抱歉啊。”江林柔声说道,他的脸泛着清冷的月光,显得有些苍凉和落寞。
“是啊,我忘记了,你已经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小和尚了,你现在,杀人,可以连眼都不眨一下。朋友,去他妈的朋友,在你遇到那个夏子煜的时候,就再也不把任何人当朋友了吧……”
“住口。”江林轻声打断他,然后低下头:“这不关他的事。”
“哼!”晏流春扭过头去。
“小峰,对不起。”江林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不想杀你,但是你太倔强了,我知道你是绝不会将秘密藏在心里的,但是你知道,那样我所做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晏流春知道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还扯上了我那个死去的老爹?江林的秘密……会不会跟那永生之石有关呢?我心念骤转,却怎么也跟不上这两个人的思路。
“看来我猜得没错,那果然是你做的!”晏流春愤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突然他瞪大了双眼:“……难道说,你想让整个武林的人都给他陪葬吗?”
整个武林?
可怕的阴谋!我震惊了,晏流春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将是武林中一场天大的浩劫。
“小峰,你不会明白的,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仇恨,当然也不是为了我自己,那是永生之石的秘密,恕我不能相告,但我要告诉你,我这么做,是值得的。”
“放屁!不管为了什么目的,你也不可以这样疯狂的杀人啊!还说什么值得?”
“为什么不可以?那些人,他们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我用他们的命,来实现我的愿望,有什么不对?”
“你这个疯子!”
“我不跟你吵,小峰,本来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可惜你不理解我。”
“朋友?”晏流春冷笑了一声道:“江林,我问你一句话,你是否有把我当成是你朋友?”
“……有。”
“我记得,小时候,你去少林寺的厨房帮我偷馒头……”
我没有听错吧?晏流春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他呵呵笑了几声说:“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死在那荒郊野岭了。现在,我这条命,正好还给你。”
“来吧,给兄弟我一个痛快,这是我欠你的。”他仰面说道,声音苍凉。
“对不住了,兄弟。”江林说完猛然出手,不等我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便一掌将晏流春打了出去。
糟糕!那边,那边是悬崖!
第二十二章(下) 坠落
第二十三章 谷底
“徐悠然!徐悠然!”睡梦中一个欠扁的声音将我从满桌子可口美食中叫了出来。
“讨厌啦!”我翻了个身。
“哎?这里是……”
“崖底。”晏流春的声音。
“啊……”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江林推下来的。
“那为什么我们还好好的活着?”我问,我感觉身体除了有些擦伤外,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我们都该感谢它,”他说,指着头顶几丈高的峭壁上那颗歪长的大树。
“天啊!悬崖上怎么会长出树来?”
“这就叫命不该绝。”
“……”
“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呢?”我看着陡峭的岩壁,一眼望不到顶。
我转头看晏流春,见他一言不发凝神思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拔出弯刀走到山壁前,狠狠一刀扎了上去。
“干什么?”我惊问。
“你不是问怎么上去吗?”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就这么上去!”
我无语,心想这个白痴,又发飙了。
于是我跑到一边坐下来看着他吃力地往上爬,不是我不想帮他,因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那样滑溜溜的岩壁,他的弯刀扎不了几下肯定就报废了。
“你挺悠闲的。”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愤恨地说。
“嗯。”
他哼了一声在我身边坐下,唉,居然生我的气,你以为我在闲着吗?我一直在想逃生的办法好不好?
我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不过在目光对视的瞬间他就转过了头去。
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发现他又在看我,被我发现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婆婆妈妈了?
“喂!”我用手肘撞了撞他胳膊:“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他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后悔了吧?”
我好笑的看着他:“你是说我吗?还是说你自己?”
“我这条命当掉也就当掉了,反正我老早以前就不想活了,可是你没必要陪着我一块儿死啊。”
“打住!”我豁然起身,以四十五度视角凛冽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