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欧阳澈伸手抽出头上的簪子,旋开头部,取出一小卷薄薄的纸片,双手奉上:“这是官家御笔手扎,请陛下过目!”
这件东西,不管经历多么凶险的处境,从来没离开过欧阳澈的身子,他把这件东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珍贵呢!
大石看过赵桓的亲笔信,思忖片刻,忽然问道:“汝是靖康元年四月离开的汴梁城,如何今日放到!”
欧阳澈将一路上的遭遇细细说了,大石安静地听着,频频点头。
“罢了,罢了,真是难为你了!”大石又道,“贵国皇帝何等人物!”
欧阳澈不假思索地说:“武勇似不及陛下,心胸或有过之。”
大石闻言,哈哈大笑:“这样的人物,恨不能相见,可惜了,可惜了!”
沉默片刻,大石忽然问道:“足下以为,朕是否应该同意贵国皇帝的建议,共击夏国?”
大石目光如炬,似乎想看穿欧阳澈的心思!
欧阳澈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自也不怕,慢慢地说道:“外臣听说陛下将都城改在虎思斡耳朵,便知定无功而返了。”
大石神色一缓,静静地问道:“何以见得?”
“外臣以为,陛下若有意东归,据高昌城为都城可也;建都虎思斡耳朵,则是想经营新的领土,即使东归亦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大石急道:“先生可愿留下助朕?”
欧阳澈默然无语。大石长叹一声,道:“似先生这等人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实乃一生憾事也!冬天来了,路不好走,明年开春再走如何?”
欧阳澈只得答应下来。
不久,耶律大石下令将原来西黑汗国都城寻斯干改为河中府,驻军九十余日,待局势稳定下来,于靖康四年二月东返虎思斡耳朵。三月底,到达辽国新都,欧阳澈见到了他的亲人们。合答安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胖乎乎的儿子,他的第七个儿子。聂仲远等人也很好,不知是何缘故,小五好像要委靡一些。
四月间,欧阳澈向耶律大石辞行,东返大宋。
六月初到达高昌城,回鹘王亲自安排欧阳澈一行人加入了一队东去的客商队伍,扮作回鹘商人,又派了一只军队将他们送到边界,这是已是八月的事情了。
进入西夏境内,倒也顺利,走走停停,经沙州、瓜州、肃州、宣化府、西凉府,到达西平府。在这里,他们与回鹘商人分手,欧阳澈带着人向边关行进。此时,西夏与大宋仿佛又恢复了原来的关系,两国商旅自由往来,出入边关并不十分困难。
靖康五年年初,欧阳澈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而小五却永远地离开了。小五一直熬到这个时候,一直到回到祖国才闭上眼睛,难道它真的认识自己的祖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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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萧墙(一)
第一章萧墙(一)
濮王李仁忠,宗室李景思之子,舒王李仁礼之兄。李氏兄弟二人,通蕃、汉字,善文学,兄为中书,弟为侍中,秉政凡二十年,辅佐崇宗皇帝不无劳绩。然仁忠贪婪,仁礼怯懦,崇宗朝后期,联合任德敬,逼反萧合达,气死李察哥,致国事日落,再难与中国抗衡。
——《夏史:宗室诸王》
靖康四年十一月,一场大雪将夏国兴庆府装扮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皇帝陛下病了很久,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进入十二月,好像身子骨越发不济,说不准哪一天就……
民间传言,皇帝的身体完全是被中国女子搞垮了。可不是吗,想当初,辽国成安公主做皇后的时候,陛下的身体多强壮,一顿能吃半只羔羊呢!皇帝岁数不大,今年才不过四十六岁,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究其原因,还不是中国女子生生淘虚了陛下的龙体!皇帝先纳中国女子曹氏为妃,说来也怪,曹氏还有些本事,入宫没几年就生了一位皇子,这可是皇帝陛下身前唯一的皇子,宝贝的不行,眼瞅着,曹氏就要当皇后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半路杀出个任姜,就是那个宋国降将任德敬的女儿,听说啊,任姜长得好美好美,进宫之时,百鸟翔集,百花羞闭;声音也好听,比那百灵鸟还要婉转动听。任姜不像普通的党项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无一不晓,实打实的一位才女呢!这样的女子,哪个不欢喜?
自从任姜进宫之后,皇帝陛下就没到别处去,整天呆在溶月宫内,时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正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于一身”啊!三个月之后,内廷下旨,封任姜为皇后,三省枢密院想反对的大有人在,但是,皇帝根本不与众人商量,想反对又有什么办法呢?
有人说,任姜就是中国古代的褒姒、妲己,是祸水,皇帝陛下不早早处置任姜,恐怕……从宫里传出的消息,每天早上,任姜都要喝人血,难道,她是女鬼不成?还有人说,一次宫廷盛宴,任姜喝得体态袅袅,面带桃花,回宫更衣的时候,长裙下面,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来,也许,她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吧!
皇帝陛下在,万事无忧;如有不讳,那可如何是好啊!
京城百姓担忧,全无办法;官员们就完全不同了。官小的,找门路;官大的,壮门面,没准还能再升一两级呢!就是那些不能再升的超级大官,也得有所作为,想的是如何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这样的超级大官,在夏国有三位:晋王、枢密使李察哥;濮王、中书令李仁忠;舒王、侍中李仁礼。
晋王是当今皇帝李乾顺的亲弟弟,能文能武,在全国享有崇高的威望;李仁忠与李仁礼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李景思曾经当过中书令,李景思死后不久,仁忠、仁礼兄弟封王拜相,圣眷并不在晋王之下。
李仁忠兄弟,代表文官系统的势力,同时,身后纠集了相当数量的远房宗亲;晋王李察哥,则代表军方势力和近支宗室。
除了这两方势力,还有一股势力也不能低估,那就是以皇后为代表的外戚。皇后任姜的父亲任德敬,挂着西平公的爵位,先后任静州都统、卓啰和南军司监军使,两个弟弟任得聪、任得恭都是能征惯战的骁勇战将,族弟任得仁、侄子任纯忠,也不是易与之辈。眼下,任德敬的势力还伏在水底,一旦被他抓到机会,又有皇后居中支援,与令外两方势力成鼎足之势,也未可知。
这不,任德敬以养病之名,回到兴庆府,难道,就是养病这么简单吗?
兴庆府东北,一处湖泊名曰朱雀湖,朱雀湖南岸有一山,叫做红叶山,山下一处庄园,人称红叶庄园。这一天,红叶庄园来了贵客,当朝中书令、濮王李仁忠当然是贵客喽!
任德敬迎候了很久,从衣服上的风雪就可见端倪。李仁忠的车辇在大门前停下,任德敬的脸上立时堆满了笑容,人还没露头,笑声已经送进车内:“下官任德敬叩见相公!”
李仁忠现身车外,嘴角边的一丝笑儿还未成型,便散入风雪之中,假意客套:“国丈如此重礼,本王如何敢当?”
说着话,踩着绣花大红杌子落到地面,搀起任德敬,再道:“瞧瞧,这大冷的天,还用你亲自出来迎?本王最是平常,对这些俗礼不上心的,你也用不着这样!”
哼,不上心?你就是喜欢这套,喜欢摆谱,而且贪婪无厌!
任德敬以为早摸清了李仁忠的脉,所以越发郑重,道:“大王国之栋梁,劳苦功高,我等能有今日,上赖陛下洪福,下靠大王辛劳,得敬发于肺腑,若有半句不实之语,叫我……”
“好啦,”李仁忠适时打断了任德敬的话,说道,“我信你,国人能有一成如你这般想,本王就知足啦!”
“请!”任德敬让客;
“请!”李仁忠客套!
三个回合下来,宾主“哈哈”大笑,挽手而入!
在书房落座,两名娇巧的女使进来奉茶。茶具是大宋建安黑盏,茶叶是建茶中的极品龙团凤饼,水取红叶山梅花上的雪水,讲究到了极至。碾罗好的龙团凤饼茶末放进盏内,女使提着水壶将沸水徐徐注入茶盏,起始速度颇缓,待到水将茶末安全浸没,手腕翻转,沸水激入,这叫激沸。水花翻滚之际,茶香已经出来了。
李仁忠端起茶盏,闭上双眼,轻轻抽动鼻翼,贪婪地吸着香气。移时,睁开双眼,已是神情气爽,再观汤花。汤花色泽鲜白,象白米粥冷却后凝结成块的行状,俗称“冷粥面”;再看粥面的纹理,粥面就像粟米粒那样均匀,无可挑剔!
此时,还没到饮茶的时候。看茶盏内沿与汤花相接处有无水痕。汤花保持时间长,紧贴盏沿而散退的,而且相接处无水痕,这叫“咬盏”,为上品;若是汤花很快散退,盏沿有水的痕迹,叫“云脚涣乱”。盏中汤花,散去之际,了无痕迹,当是上品无疑。
闻香、观色之后,才是品茶呢!
将茶盏举到嘴边,用舌头掬起一点茶汤,轻轻品味,满口留香,真是好茶啊!
李仁忠块声赞道:“好茶,好茶啊!”
直到这时,任德敬才算把悬着的心放下,道:“相公用的好,下官就欢心呢!”
李仁忠微笑颔首,算是领情了。
第五卷 第一章 萧墙(二)
第一章萧墙(二)
这时,主人还有话说,他是不会先说的!
“啪啪”,任德敬击掌三声,一对女子翩翩而入,音乐想起,人美舞俏,只听一人唱道,“光辉春节红灯好,岁岁首,今年又早,试问折梅者,春色知多少?锦花路柳啼莺巧,宝鼎中,香烟袅袅。却遇美佳人,浑然犹未晓。”
九名中国女子,一般俏丽,一般多情!
其中一名女子,体态风流,妩媚多姿,尤其是那一双纤纤素足,只怕在大宋也是不多见的。这女子的小脚,形态酷似金莲中的极品:四照莲。所谓四照莲,指的是小脚端端正正,瘦瘦削削,在三四寸之间者。把玩这样的小脚,不知几多销魂!
她动作轻盈,全无凝滞,宛如花丛中的蝴蝶,哪有一点缠脚女子的病态?难道是天生的不成?
这样的女子,正是李仁忠喜爱的类型,任德敬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李仁忠不喜胡姬,近人皆知;但是,知道李仁忠有恋足之癖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任德敬凑到李仁忠耳边,轻声道:“相公,这是下官从宋国江南买来的戏班子,想送给相公,公事之余也要散散心,不知相公肯否赏脸收下?”
“好,好!”李仁忠如痴如醉道,“难为你有这份心地,本王就收下了!”
任德敬挥手叫过那女子,道:“珊儿,过来为相公奉茶!”
珊儿低着头,过来沏了一盏茶,端到李仁忠面前,启朱唇,吐香气,道:“相公请用茶!”
李仁忠答应着,接茶之际,不经意间碰了一下珊儿的酥软小手,珊儿含羞退下。
“这是?”
任德敬得意地说道:“小女任孟,小名叫珊珊!”
此语一出,李仁忠惊得目瞪口呆!
任德敬道:“小女不懂事,相公若不嫌弃,愿旦夕侍奉。相公的身体,不是相公一人的,而是大夏二百万百姓的,是大夏江山社稷的。愿相公稍加留意!”
这个任德敬,还真舍得啊?
李仁忠思忖一会儿,感觉与他联合,总是利大于弊的,遂道:“却之不恭,只得如此啦!”
这样一来,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已经是翁婿之谊,气氛愈发融洽不堪了!
很快,中央侍卫军都统出缺,枢密院保举的人是萧合达,人选却在中书省碰壁:中书令李仁忠提出,中央侍卫军都统乃第一等要职,事关京城安危,非亲贵不得任之。萧合达乃辽国余孽,皇帝不杀之已是法外开恩,焉能任此职?卓啰和南军司监军使任德敬,身份贵重,才堪大用,实为不二人选。
枢密使李察哥寸步不让,中书、枢密两院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事情拖了十几天,皇帝下旨,任命左厢神勇军司监军使李良辅出任中央侍卫军都统,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倒让李某人占了便宜!李良辅其人,动辄杀人,残暴成性,为镇边大将尚可,做中央侍卫军都统有些勉为其难了。但是,这个人也有个好处,只认皇帝,不论其他,虽然平时与李察哥、李仁忠都没什么交情,圣眷甚隆,没有人能奈何他。
经此一事,皇帝的病更重,就在这个关节眼上,李察哥也病倒了。
萧合达作为李察哥的亲信,成为李仁忠、任德敬眼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不久,京城传言:夏州都统萧合达,招兵买马,意图不轨。皇帝下旨,招萧合达觐见!
萧合达出身于辽国显赫的萧氏家族,萧氏一门出了不知多少位皇后,与皇族共享富贵。十四年前,萧合达二十一岁,出任送亲使,护送成安公主来到西夏。成安公主乃宗室女,本名叫做南仙儿,那一年,不过十五岁。
公主喜欢穿红色长裙,喜欢鲜花,不论什么花,她都喜欢呢!
一天,萧合达跑了很远的路,特地给公主买来了百合花。公主看到娇艳的百合,嫣然一笑,她那时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萧合达的脑海中,只怕死了也不会忘记的。公主是大辽国的骄傲,她是大辽国最美的花儿!
公主与夏国皇帝成亲之后,夏国皇帝爱屋及屋,留下他做了官。他想离公主近一些,哪怕隔几个月,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所以,他选择了留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