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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年后,他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公主过得很不开心,好像是因为不能生儿子的缘故。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又不止公主一个,他李乾顺自己不能生儿子,为何来怪公主?萧合达愤愤不平!碍于大辽的国威,李乾顺面子上待公主还好,他还能心安!

五年前,辽国兵败,皇帝逃进夹山,李乾顺向金国上誓表,愿意称臣纳贡,整个一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

第二年,皇帝死了,大辽国亡了,他和公主成了没有祖国的孤儿。公主捎信来,想见上一面,有话要说!

秋天,他悄悄进入兴庆府,在朱雀湖边,他见到了总是放心不下的公主。公主瘦了,如同风中的黄叶。公主的眼神中是无尽的哀伤,怎样才能让公主快乐一点呢?

那一天,他们坐在湖边,任凭秋风萧瑟,任凭黄沙落叶,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湖中的游鱼飞鸟,看那西沉的落日!

那一天,整个世界显得那么静谧,几乎可以听到公主的呼吸声;那一天,香气充斥着萧合达的整个心灵,难道是公主身上的味道;那一天,落日异样红艳,让人感到温暖。

他想,就这么坐着就是生命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天黑了,鸟儿归巢,公主也要回去了。

公主只说了一句话,她灿烂地笑着,说:“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契丹人是不会绝的!”

公主的笑容,比落日还要灿烂。

他痴痴地望着公主远去的背影,竟然忘了说点什么,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啊!

七天后,公主薨了,听说是绝食而死!

公主死了,难道真的死了吗?

公主带着大辽的骄傲,一起死去了吗?

不,公主怎么可能死呢?她就在自己身边,从来未曾离去!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公主说过的话:“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契丹人是不会绝的!”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契丹人是不会绝的!”

是的,他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公主也要活下去。要怎样做,公主才能再笑一次呢?

他打定主意,为复国做准备!

三年前,大宋派人来联系,他觉得还没到时机,就把人扣住,养了起来。

去年,他得到消息,耶律大石在西域立国,他乐得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他把十几年的酒,用三天的时间,全部干掉。他有心派人去联系,担心一旦事情泄漏,一切努力将化为泡影。

今天,皇帝宣他觐见,难道要……

他以有病在身为由,请求朝廷等身体好一好,再动身!

可是,两天之内,来了九批使者,后来竟然把御医也派了过来。京城传来消息,重病中的晋王吩咐,不要进京!

事已至此,何去何从?

萧合达想了一夜,命人将那名大宋派来的人带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如此了!

第五卷 第二章 南郊(一)

第二章南郊(一)

靖康五年正月十八,世祖高皇帝亲祭南郊,告昊天上帝、太祖太宗:将顺天膺命,征伐西夏,开丝绸之路而富国,收河套之马以强兵。

靖康之世,郊祀隆而慎,非军国大事而不祭;赦不轻下,行天之道,使罪人受刑伏法。

嗟乎,圣人之政!

——《世祖本纪》

回到大内垂拱殿,赵桓连下三道圣旨:

“金牌传招:熙凤路大总管吴阶进京述职,不得迟误!”

略知朝廷典故的人都知道:用金牌传大臣入京,不是此人获罪于朝廷,就是国家有大事要发生了!

“开国侯、驸马都尉岳飞,扔回捧日军团任都指挥使!江南振武军团升一线军团,就地扩充兵源,调防京城,原捧日军团都虞候张宪调任振武军团都指挥使!江南再成立一个二线军团,赐名建昌!”

岳飞早晚会重新启用,此在情理之中;在这个时候,升振武军团为一线军团,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敕令沿边六路经略安抚使,检查粮仓、补充不足,据实上奏。”

这分明就是要打仗了嘛!

赵桓吩咐,宰执不必回府,就在大内用膳,然后还要会议的。说完话,回后殿用膳。

今日,政事堂偏殿的气氛很沉重,枢密使张叔夜带着两名副手也来蹭饭,主人不热情,客人无所谓。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那哪是在吃饭,更像是在嚼蜡啊!七名宰执,包括赵鼎在内,都是城府很深的人,讲究一个荣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思绪要在肚子里抻开来,撕烂了,揉成一团,再抻。如此这般,反反复复,直到心有定计,这才肯说的!

刚吃了两刻钟,内侍过来宣招,看来,陛下还真急呢!

李纲端起茶杯,漱漱口,道:“走吧!”

宰执更衣,入垂拱殿议事。

赵桓心情很激动,真的是坐不住,站着说道:“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朕意已决:征讨西夏,并且朕决意亲征,此事无须再议!招诸位卿家来,要商议的是,怎样把这一仗打好,都说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李纲身上,李纲眯着三角眼,注视着空洞的前方,慢条斯理地说道:“要说,打一仗也不是打不起。东面要防备金国,西边要大打,往少了说,需要动用五十万军队。五十万打六个月,嗯,最多六个月,长了就不行了!”

首辅宰相表示同意,次相副相再无异议,枢密院那边三人也频频点头,出兵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秦桧却道:“出兵可以,陛下亲征,干系重大,臣以为还是慎重些为好!”

赵鼎接着说道:“臣认为,陛下不可亲征。”

七名宰执异口同声,都反对赵桓亲征!

赵桓急道:“朕仔细思量过,欲用吴阶指挥此次战役,朕即使亲征,也不会干涉指挥事宜的。应该没有比吴阶更合适的人选了!诸位卿家想过没有,吴阶领军,其他三位大总管会不会心服?”

宰执们思忖着官家的话,曲端与吴阶有隙,不但不会心服,也许还会有掣肘的事情呢!

“此仗必须众志成城,或可成功,朕不去,谁可遣?”赵桓问道。

是啊,这些大总管,除了陛下,哪个能摆弄,哪个肯任你摆弄?李纲不行,张叔夜不行,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宰执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出来说话,最后就算默许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张邦昌,他问道:“请问陛下,最终准备达到什么目的?”

既是出兵,总归要有名确的目的,这也是宰执们都想问的问题。

赵桓慨然道:“灭亡西夏,全取河套养马之地,进而打通丝绸之路,将我大宋的货物运往西域。至于金国方面,至少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据长城而守,彻底改变不利的战略态势!”

官家的想法很宏伟,实施起来难度很大。百余年来,每一位大宋的君主都想做到的事情,难道现在就一定可以做到吗?

张叔夜踌躇着,道:“东线如何定夺?”

西夏与金国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大宋进攻西夏,金国焉有不趁机出兵,捞些便宜的道理?河北两路,两个军团,实力稍显薄弱,面对二十万金兵,能不能顶住?宗泽威望远在韩世忠之上,但是身子骨不好;韩世忠能稳住这么大的局面吗?

张叔夜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不知官家是怎么考虑的。

赵桓沉吟着道:“宗泽身体不好,顶过这一仗就回京养老吧!朕的意思,封韩世忠为怀化大将军,统筹河北两路防务!宗老将军是一定不会计较的,爱卿以为如何?”

如果宗泽能不计较自然是最好,张叔夜心内还是存有疑问,官家既如此说,看看再说吧!

会议开到亥时,结束之际,赵桓正色道:“宰执们准备一下,朕将南郊祭天,祈求昊天大帝的庇佑!”

李纲等人山呼领旨,肃然而退!

岳飞接到圣旨,心内的热血陡然燃烧起来,一刻也不愿等,当即打点行装,准备走马上任喽!

柔福帝姬正在指挥着女使、婆子收拾东西,忽听里间传来孩子的哭声,岳飞不待吩咐,进去抱起岳雷,将宝贝儿子抛到空中,眉飞色舞地说道:“爹爹要走了,会不会想爹爹啊!”

岳雷天生的大胆,也不怕,还咯咯地笑着:“爹爹,再高些,再高些!爹爹,长大了,雷儿能不能飞?”

岳飞道:“不能!”

“为什么?小鸟就能飞,我是人,反而不能够?”

岳飞听得一愣,是啊!人是万物之灵,为何小鸟能飞,人却不能飞呢?

嬛嬛恰巧进来找东西,看到这般情景,惊叫一声,连道:“干什么,快把孩子放下!真是一对活宝,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岳飞闻言,连忙将孩子放在地上,道:“不会的,我有分寸!”

“有分寸也不行!”四年之间,嬛嬛由一名妙龄少女,变成了妩媚的妇人。身材丰满,仪态端庄,别是一番风情!

岳飞今儿个心情好,笑道:“雷儿,你是想要一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岳雷歪着脖子好是想了想,最后道:“要一个小弟弟,再加一个小妹妹!”

嬛嬛瞪了一眼夫君,将孩子支走,嗔怪着:“当着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不懂?”

“你就懂了?”

此时的妻子,越发地美了。岳飞看得心中一荡,一步上前,将妻子拥在怀中。每到这个时候,嬛嬛的肩膀抖得厉害,如同小兔子遇到了大灰狼,那么惹人怜爱!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四年了,她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呢!

岳飞的手抚弄着胸前的山峰,嬛嬛紧张地盯着门口,生怕有人进来,想阻止孟浪的夫君,话到嘴边,又不肯说出来。心头的小鹿“怦怦”直跳,脸儿好热啊,不由得把身子贴得更紧了。

第五卷 第二章 南郊(二)

第二章南郊(二)

“吁!”岳飞勒住马的缰绳,宝马照夜白“稀溜溜”一声长嘶,前腿跃到空中,侧头看了一眼主人,然后猛地落地。瞧它的样子,分明是没跑够啊!

捧日军团的大营还是老样子,旗杆上的大旗迎风招展,辕门前的大灯笼在风中摇曳,光线也随着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动!

站岗的军兵哪里去了?

这个张宪,怎么搞的?

岳飞正准备下马,忽然金鼓齐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放,两排威风凛凛的骑兵,闯入眼帘,队伍一直响远方延伸、延伸!辕门大开,一身戎装的张宪,率领一干将领,催马来到岳飞面前。

“刷!”地抽出马刀,刀尖刺向头顶的黑暗,喝道:“捧日军团都虞候张宪督率重将,欢迎大帅回营!”

“刷!”万千马刀出鞘,森寒的刀面反射着奇异的光线,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就在身在萦绕,暖意在心中升腾!

“欢迎大帅回营!”

是的,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就是那只自己一手组建的队伍,那只花费了无数心血,即使远在天涯也不能忘怀的队伍!

王贵,还是老样子!

徐庆,好像还瘦了些!

张保、王横,还有那些亲兵一直在哭,几乎哭成了泪人!

岳飞稳稳心神,抽出佩刀答礼,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兄们好!”

“大帅好!”

将领们自发地闪到两旁,岳飞放马而入!

道路两边的灯笼,慢慢地亮起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道道崇敬的目光,岳飞受到最隆重的欢迎,虎目中已满是泪花!

演武台的台阶,今日变得高了许多?

为何脚步如此的沉重?

由于肩头担着千钧重担,脚步怎能不沉重;我岳飞何许人也,怎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情意啊!

在台中央站定,面对那些期待的目光,正要讲话,辕门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时候,谁又来了呢?

片刻,人来到近前,原来是入内内侍省内西头供奉官劭成章,手里还捧着圣旨!

劭成章面南而立,一声有旨,岳飞等人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赐美酒千坛,使岳卿、张卿与将士共醉!钦此!”

岳飞领旨谢恩,山呼万岁!

岳飞治军极严,不准在军营饮酒,若是在往日,他没准会驳了圣上的美意,而今却再也不会如此做了。赋闲在家两年多,他明白了很多东西,他头顶的那片天空,是不容亵渎的,是需要他用生命去保卫的。尽管,他不知道天;天却一定知道他,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天永远是天!

“干,为张大帅饯行!”岳飞奋声道。

“干,为岳大帅接风!”张宪落泪的了,他舍不得捧日军团,怎奈君命如山,岂能不从?

美酒的芳香在夜色中浓郁,战士的激情在沉醉中燃烧!

今夜,一醉方休!

国之大事,兵、祭二端!

南郊祭圜丘,祭拜昊天上帝,实在是祭祀中最隆重的礼仪!

靖康元年正月十六,仪鸾司至青城,为官家大典服饰做准备,太常设乐位、神位、版位等事。十七日,尚书左右仆射、礼部尚书亲自检查祭器是否整洁;光禄卿奉牺牲而入,禀牺令跪报:“请检查牺牲。”礼部尚书、侍郎检查牺牲,赞道:“牺牲很肥壮。”而后,牺牲将被牵到庖厨宰杀。

接下来,就是献血腥。光禄卿奉乘放牺牲之血的淘豆,分别献于昊天上帝座前、太祖皇帝座前。

然后是进馔!礼部尚书向上帝、太祖各献牺牲一头,酒一尊,苍玉之璧一面,以及豆、簠、簋等物。

十八日夜,大礼使李纲、礼仪使张邦昌、仪仗使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