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确实不错,她不只将严家全部看得一二楚,甚至连稍远的风景也能尽收眼底。
只是现在的万岁根本没有欣赏远处风景的心情,此时的她双脚微抖,身子更是直冒冷汗,一双小手黏在玻璃窗上,死命的攀着它,就怕自己会失足落下。
她轻轻的擦着,不敢太用力,就怕会因为反作用力而失去平衡。
正当她专心擦洗之际,突然听到有两个男人在底下谈话。
“这是这次宴会的邀请名单,你有空的时候再好好的过滤一遍,切记,千万别犯你父亲曾犯的错误,知道吗?”
这是一个老人家的声音,听那声音是既威严又严肃,不用问,曾万岁也能大概猜出这人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那位老太爷吧!
只是……这老太爷为何会交代严先生不可犯下他父亲曾犯的错误呢?严先生的老爸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能让这老太爷记挂至今?
“我早说过,您要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没问题,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您要诚心诚意的接受我的母亲,这个约定您老人家难道忘了吗?”
平静、冷漠的熟悉声音,不用低头看,曾万岁也能知晓现在说话的正是她的雇主严正凯。
只是她搞不懂的是严正凯那番话的意义,难道老太爷从不曾真正承认他的母亲为严家人吗?
“你……你这可是在跟我顶嘴?”威严霸道的声音再起,那声息已然隐含几分怒意。
一看情况不对,她不由得在心里哀号——完蛋了!碰到这种场面真教人尴尬,现在她该怎么办?
居高临下的曾万岁,眼看爷孙两人就要当着她的面吵起架来,她还真是尴尬得不如是否该出声警告他们,说现场还有她这个外人在。
“不敢!只要爷爷您能确实地遵守自己的承诺,正凯自也不敢冲撞您老人家。”
对!这话说得好,曾万岁在心里为严正凯喝采。
本来就是这样嘛!哪有人在孩子的面前孩子母亲的坏话,这种行为实在太不可取了。
虽然不好意思偷听人家家里的私事,可既然已经碰上了,曾万岁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支持自己的雇主。
“好!很好!你翅膀长硬了是吗?你以为现在的你已经能跟我抗衡了是吗?告诉你,你若惹得我不高兴,我能捧你,同样也能让你一无所有,你信不信?”
哇!好无情的一个老人家啊!这个老人家心肠怎么那么狠毒,人说“虎毒不食子”,她看这老胡涂简直比老虎还狠毒,要不怎会对自己的孙子说出这种威胁的话?
她决定唾弃他,哼!
“信,我当然信,不过我既然能一无所有的踏进严家大门,自然不在乎一无所有的再从这里离开,您想,我真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吗?”
富贵荣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严正凯从来不曾在乎过这些身外之物。
今天若非他跟自己逝去的母亲约定在先,又何必苦苦压抑自己的本性,在这里任由他摆布?
好!对!就是该有这样的志气,太好了!她钦佩他!
越听越是替正凯喝采的她,一时忘了自己站在高处,双手齐放就想为严正凯鼓掌。
也就因此,站在高处的万岁一个失足,她的人当即笔直地从高处往下落。
“啊——”她不由自主地尖叫着。
严正凯一听到她的尖叫声时,直觉的便抬头往上一觑——
这一觑,可吓得他心惊胆战,他毫不迟疑地伸出手来,就等着接住那从高处跌下的曾万岁。
说时迟,那时快,曾万岁运气不错的正好落人严正凯等待的双手之中。
两个人双双跌在地板上,而此时曾万岁的唇竟好巧不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外地贴上了严正凯的唇瓣。
“哦,好痛?”
这唇对唇的接触根本不叫吻,用力的互相撞击让两人疼死了。
曾万岁疼得眼眶蓄泪,若非怕引入非议、笑话,她还真想当场直接大哭出声。
严正凯的情况更惨,只见他的唇沾惹了猩红的血迹,看来十分触目惊心。
被这场混乱吸引过来的众人皆惊得怔忪不已,等大伙儿好不容易全回过神来之际——
“快!快!快拿急救箱过来,帮少爷上药。”
福伯一下命令,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大伙儿纷纷找借口离开,就怕会无端惹来无妄之灾。
而可怜的曾万岁则一脸愧疚的在严老太爷的瞪视之下动弹不得。
她好怕啊!
跟前这个看起来很严厉的老者看起来好凶,这可是打从她入严家工作以来,第一次有机会见着老太爷。
看曾万岁在自己爷爷的瞪视之下吓得发抖,严正凯房子往前一站,将他护卫在自己的背后,冷冷的与自己的爷爷对峙。
严老太爷看自己孙子竟那般谨慎的护卫这个大男孩,不由得眯起眼,严厉地瞅着他们。
有问题?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打从正凯踏入他严家大门,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曾在乎过,而今天他这种举止,无异是在对他宣示他保护他身后这个年轻人的决心。
这般异常的举止,实在惹人怀疑。
那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正凯会对他另眼相待呢?
难道说……这两个人……
不行!为了不让事情失控,他得赶紧行动才成。
要不,他岂不要失去孙子?
这种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它有再度发生的机会。
绝不!
第 八 章
这是一个觥筹交错、衣香拆影的高级宴会,是严家老爷特别为他孙子——严正凯所举办的相亲宴。
既名为相亲宴,想当然来参与这场宴会的定少不了仕绅名流的千金小姐。
对这些娇贵的富家小姐,严正凯向来就没啥好感,只因他觉得这些女人若不是个性太过骄纵,就是行为举止太过虚伪,他若当真想找这样的女人来当他的伴侣,还怕会找不到对象吗?
就像跟前这些在他身旁的莺莺燕燕,个个说起话来是又娇又嗲,差点逼得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再瞅了瞅跟前这满室的男男女女,有的成双成对,有的形单影只,满室的欢笑、低语声,他真怀疑这一切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讨厌经商,却因母亲临死之前的遗言,及与他爷爷条件交换,不得不往这方面发展。
想到这里,严正凯突然非常的厌恶自己,倘若满室的男女全都是戴着面具生活,那他也不比这些人清高,净做些连他自己也无法苟同的事情。
只是时势所逼,他挣脱不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因此只能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过一天算一天。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的性子极为冷淡,个性霸道狂妄,可有谁能了解他的心情,又有谁能看透他心底的苦楚。
想至此,严正凯突然感觉自己快透不过气来。
不行!再不出去走走,他真会疯掉。
“对不起!小姐们,请容我失陪一下。”
简单的对身旁的女人们打了声招呼,严正凯一起身就想到外头透透气,顺便纾解一下这烦闷的心情。
谁知此时却偏偏出现一个不识的八爪女挡在他的面前,任性的开口问他:“你想去哪儿,方才严老太爷不是交代你要好好的陪我们吗?”
“厕所,可以吗?”懒得修饰自己的言词,严正凯存心要让她难堪。
果不期然,他的话一出,当场让她羞红了脸,呐呐地开口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不管她的回答,严正凯迈开脚步,笔直的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
至于那些女人……去死吧!
从侧门溜出大厅的严正凯,出门一望正好瞧见正忙着帮客人泊车的曾万岁。
看到她,他当即二话不说地往她走近,一把就抓住她的手。
“走!陪我出去走走。”
命令一下,他也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直接拖着人就走。
“等等、等……”
自认自己没本钱任性的曾万岁,挣扎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阻止不了他。
讨厌被人强迫的她,干脆用力一甩手,大声的说:“严先生,你若再这么不讲理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喔!”老虎不发威,他还把她当病猫,这教曾万岁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怎么?现在连你也想跟我作对了是吗?连你也不肯听我的命令了是吗?”转过头,严正凯一脸惆怅的瞅着气愤不平的曾万岁。
一看严先生难得出现除了“冷”之外的神情,曾万岁这才发现“代志大条”了,她赶紧缓了缓自己的语气:“不是啦!严先生,我怎么会跟你作对,又怎会不听你的命令呢?只是今天的日子特殊,我还有事得做,你这样就要拉着我走,好像有些不妥吧?”
“没什么妥不妥的,我说走就走,有事我会负责,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严正凯一脸冷然的说着。
“呵呵!要走也是可以啦!只是不知道严先生你想走去哪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这严大老板总不会就教她陪着他用“十一号公车”往前直行吧?
真要这样走下去,可会把人给累死的!
“交通工具?”严正凯看了看车库,一些客人的车子就挡在他那辆宝马的前头,想必是开不出来了,在这情况下,他突然灵机一动,“走,我们开那辆银色法拉利的跑车出去。”
“嗄?”
银色法拉利的跑车,这辆车子不是专属“他”所有的吗?怎么严先生也想开着它出去?
心里虽有这样的疑惑,可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主子,曾万岁也只好乖乖的闭上嘴,任由他去。
反正若真出了事,一切由他负责,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不是吗?
好快!真的好快!
曾万岁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严肃冷漠的严正凯开起这车子也如同“他”一般,飙得比风还快。
一坐上这辆法拉利的跑,他便猛踩油门,还脱去自己身上的西装、领结,又抓了抓头,把一头整吝的头发总弄得乱七八糟。
面对这般反常的严先生曾万岁安静地不敢吭声,就怕自己会无端去扫到“台风尾”。
不过说也奇怪,此时的严正凯给她的感觉竟与老是在半夜来找她的他那么相似,这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曾万岁再想了一想,其这也没什么得大小怪的,毕竟他们两人是双胞胎兄弟不是吗?也许就因为如此,她才会奇妙地感到此时的严正凯跟他彷佛是同一个人。
这样一想,她心里的疑惑立即厘清了,只是……
严正凯开起车来的疯狂度还是真不下于他,那种高速的驰骋,跟他还真有得拼!
也不知严正凯到底想把车子开到哪里,一路上曾万岁就紧紧抓住车门边的扶手,心里拼命祈祷着千万别发生任何事情才好,要不她可真是难辞其咎。
好不容易车子总算停了,坐车坐得头昏脑涨的曾万岁,挣扎地陪着严正凯一起下车。
她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致,“耶?这里不是……”是她第 一次与“他”一起来的海边。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话?”
听曾万岁话说了一半,严正凯转过身问她,想听听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没有、没有。”
早试探过,知道“他”的身分在严家是个禁忌话题,曾万岁只得傻笑蒙混,不敢再胡言乱语,就怕被人一脚给踢出严家。
“没有就好。”看他笑得傻气,严正凯心里也跟着轻松不少,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多,“坐下来陪我一起聊聊好吗?”
“好啊!”主人都已经下令了,她能说不好吗?况且她都已经在这里了,难道还差这一步吗?“严先生,你想聊些什么?”
严正凯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明月,之后才突然开口道:“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人。”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曾万岁的肺腑之言。
“好人?”听到这么简单的回答,严正凯不由得转头睇着他,“告诉我,在你心里,好人与坏人到底是怎么分的?”
“这……”这很难说得清楚,曾万岁仔细斟酌、慎选辞句,缓缓的说着:“你在下人的眼里是个好雇主,不会吹毛求疵,也不会乱骂人,对自己的事业一心求进,负责又有能力。没错!虽然你人是冷漠了些,与人相处的态度也淡泊了点,可这一点无损你高尚的品德,单就这几点,我便能断言你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另外,还有一点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只因那件事让她回想起来还感到糗毙了!
那就是——严先生曾救了她这条小命。
“那倘若我要求你……站在妻子与家人的立场来看我这个人呢?”
脑中轰的一声,严正凯这问题可把曾万岁惊傻了!
他、他、他怎么会突然向她提出这种问题呢?
难道说……
不!不会的!不可能?
想她外表是那么的男性化,在他面前也不曾出过任何纰漏、露出马脚,他怎可能会……
对!别怕、别怕,不要自已吓自己。
冷静、冷静、千万要保持冷静。
努力在自己心里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曾万岁这才装傻的搔着自口的头,“呵呵!严先生,你这问题好像问错人了,你应该问今来参加宴会的那些女人吧!这样方能得到正确的回答不是吗?”
这话就是在告诉他,她曾万岁可是个男人,怎么有办法站在女人的立场去回答他这个问题呢?
严正凯沉默了,就见他用一双好像洞悉了什么似的眼神直瞅着她不放,直把曾万岁看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如该做何反应。
之后他方才开口:“曾万岁,你当真以为我严正凯是个睁眼瞎子吗?”
又一次轰的一声,曾万岁心惊胆战的看着严正凯。
她怕,就怕严正凯当真已经识破她的真实性别,可是,这可能吗?
倘若他当真知情的话,为何在这么久以来又一直保持沉默,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呢?
一想到此,曾万岁不由得再次教自己千万要冷静。
“严先生……你这话……到底是些……什么意思?”
伸出手,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