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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收声,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本有事求她,自不敢多话,不过冰阳已觉失言,仿佛被我刺破了秘密般难堪,看着我的脸也阴沉了下来,待到阿姨把茶和点心送过来后,我大赞点心精致可口,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过来。

“平日里要你来也不肯,今天怎么还会主动找我?”冰阳不解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怎样表明我自己的来意,借钱是一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在去年借钱给妈妈治病的时候我已经经历过了,要再经历一次,而且还是出了名难缠刻薄的冰阳,我还未开口就有了几分胆怯,可是,没有办法,厚着脸皮也得开口,我咬咬牙:“冰阳——”

“你这么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样子,不是要向我借钱吧?”冰阳一惊一咋地。

“是呵,你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我有急用。”我难堪地垂下了头,眼睛盯着冰阳漂亮的绣花拖鞋,如果可以借到钱,再难堪我也无所谓。

“你要借多少?”是冰阳冷静的声音。

我的眼睛一亮,用力地抓住冰阳的手:“你肯借给我吗?谢谢你,冰阳,真的很谢谢你,我会给你算利息的,谢谢。”冰阳冷若冰霜的脸现在看来真是可爱无比,我恨不能用亲吻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我问你要借多少?”冰阳不耐烦地挣脱了我的手。

“越多越好,如果可以,最好能有五十万。”

“呀”冰阳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多了吗?我好象有点过分了,我看着冰阳,讪讪地:“你没有这么多哦,少一点也可以,三十万,二十万也可以。”

“我没有那么多钱。”冰阳别转了脸:“如果你要借三万五万的,我有,可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三万五万?不是圣诞节放个烟火都要十几万吗,买件衣服买双鞋动辄就是好几万,为什么对我这么吝啬呢?她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火烧眉毛,走头无路,我怎肯向她借钱?”

我看着冰阳,扳住她的双手,苦苦哀求:“冰阳,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来求你,求求你,无论如何帮帮我吧。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够好,我道歉,对不起。”我死死地抓着冰阳的胳膊,不停地鞠躬,我已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冰阳却不为所动,我哀从中来:“冰阳,难道你要我跪下来求你不成?”

冰阳冷着一张脸,眼睛看着地下,木然地一动不动,我双膝一软,就要下跪,冰阳一把拉起了我,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再求我了,不是我不肯帮你,是我没有能力帮你,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你都要下跪了,如果有钱我会不借你吗?我知道你和梓乔好,但我们也是朋友,你这样求我可见你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若我有能力帮你我怎么会不帮你,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但是,但是——”冰阳的表情不像是装模作样,但是,说冰阳没有钱,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月光买衣服的钱也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她若没钱谁信呢?

冰阳把激动地我按在椅子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她的脸色很不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也是难以启齿,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这些话,我本来不会对你说,你知道我是个骄傲的人,告诉你这些,我觉得比让我死还要难受。但是,我若不说清楚,你一定以为我存心不肯借钱给你,你一定恨我见死不救,我不要你恨我,我没有什么朋友,你和梓乔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要你恨我。”

我和梓乔是她唯一的朋友?真是一个很新鲜的说法,若在平时,我一定会追问是为什么,但是现在——冰阳自惭得恨不得死掉的表情,让我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应该是羞于启齿不能向外人道的隐痛吧,既然知道是隐痛,我又何苦苦苦相逼?

我猛地站起身,冲冰阳点点头,飞快地:“冰阳,我相信你,所以你不想说的就不要说,我再找其它人想想办法,我先走了,你保重。”

我顾不得看冰阳的脸色,转身就走,手却被冰阳死死地拽住了,是冰阳疲惫不堪的声音:“你不要走,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我是不想说,可是,我要再不找个人说说,我怕自己要疯了。”

这样低声下气的杜冰阳我从没有见过,我不由自主地走近她,虽然从前讨厌冰阳的刻薄,有时候对她也恨得咬牙切齿,但在如此软弱无助的冰阳面前,从前的恩怨已经不重要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冰阳的肩:“冰阳,没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要说,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用顾忌,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冰阳仰起脸:“我那样对你,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我笑:“当然是朋友,我从来没有认识一个人象你这么久,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好象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和你们班上的男生打架,你跑去告诉了老师,害得我在教室外面罚站了好几个小时。”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冰阳似乎从先前的阴郁中挣脱出来了,不服气地:“若不是我去报告了老师,你肯定被揍得更惨。”

“是呀”我撩起额前的刘海,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疤,幸好长在眉心,可以把它当作梅花痣,丝毫没有影响我的美丽,当年如果不是冰阳去叫了老师来,可能就不是这么一道疤那么简单了:“我后来不是谢过你了吗?”

“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冰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呢?”

“我怎么了?”我也很不服气:“我不是还请你吃冰激凌了吗?是你自己不吃的。”

“明明是我们认识在先,而且我也算救过你,你怎么可以和宋梓桥成为朋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你那时候打架的样子很帅,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好朋友的,可你——我那时候真是恨死你了。”冰阳完全沉浸在过去的思绪中。

这样坦白撒娇的冰阳很可爱,我忍不住笑:“你不要倒打一耙好不好?明明是你说我成绩不好,很骄傲地拒绝和我做朋友的。”

“那是因为你先和梓桥成了朋友,我才拒绝你的。”

“是吗?”我想了想:“我记得是你先拒绝我的。”

“怎么可能?”冰阳低呼:“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你和梓桥手牵手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都气死了,回家还哭了好久呢!”

冰阳自知失言,猛地收声不再往下说,我好奇地看着她:“冰阳,你还会哭?”

“哭?哪个女人不会哭?”冰阳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是背着人哭而已。”冰阳拉起我的手:“语晨,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好,其实我本来不想那样的,可是,看见你,那些伤人的话就好象不受大脑控制,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每次说完我就后悔,可是,下次见到你,我忍不住又说出更伤人的话。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很嫉妒你吧。”

嫉妒?冰阳嫉妒我?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你有一个很好的妈妈,我嫉妒你的亲情;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嫉妒你的友情;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我嫉妒你的爱情;你还有一个死心塌地的爱慕者,我嫉妒你的浪漫。你所拥有的是我一直渴望却不可得的,我嫉妒你的拥有,桑语晨!”

一整天,我的心情,因为静远挪用公款而阴霾的心情终于渐渐亮了起来,是呵,我拥有这许多,小小的挫折会很快过去的。我激动地抓起冰阳的手:“冰阳,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许多,你能够成为我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不要羡慕我,你也会拥有这一切的,你是个好人,虽然脾气有点坏。”

冰阳苦笑:“我?太难了,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怎么?”我关心地看着冰阳:“你过得不好吗?”

“好?”冰阳冷笑:“住豪宅穿名牌戴名贵首饰,怎么会不好?不过,豪宅代替不了家,名牌代替不了爱,名贵首饰代替不了关心,我要的一样都得不到,我要这些虚无的东西干什么?”冰阳就在此时突然失控,一头扎在我的怀里放声痛哭:“语晨,我当时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想到嫁给兆周的,一定是被一时的奢华迷了心窍,所以现在遭到报应了,真的是报应呵。”

冰阳边哭边说,我劝了她几次终于不再开口,她已压抑得太久,希望发泄以后能够真正释怀。

“我真的没钱借给你,我和他在婚前就签了财产公证的,除了他送我的那辆车是我名下的财产,其它什么都不属于我。婚后他给了我一张卡,随便买什么都可以,但是回来要报账,他会一单一单的审核,衣服都是遍了号的,所以不能卖掉去变换现金,他说女人有了钱就要变坏,所以不肯给我钱,当然零用钱是有的,不过你知道我有个不争气的妈妈,好赌,我的零用钱给她还赌债都不够。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羡慕你了吧?我是真的羡慕你,不过我活该,谁让我爱慕虚荣又好吃懒做呢,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金色的牢笼,一切是我自找的。”

我越听嘴巴张得越大,原来冰阳的丈夫竟然是这种人,难怪冰阳的个性变得如此阴郁,联想起上次在金茂偷听到冰阳与老公的对话,金色牢笼里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呀,我对眼前的冰阳无限同情:“既然不开心,有没有想过——”

“离婚,你说离婚是不是?”冰阳已抹干了眼泪,无奈地:“怎么会没想过,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还要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的日子,你以为那么好过,不过——才结婚多久就离婚?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你现在过的这种日子才叫丢人,人哪能为面子而活着,总该为自己活着才对。”

冰阳缓缓地摇头:“不止是面子的问题,牢笼里的生活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至少安逸舒适,我也习惯了,真的出去我不知道自己习不习惯外面的生活,还有我妈妈的债,要靠我自己挣现在的零用钱,我想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况且——”冰阳的表情有点迷惑,仿佛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兆周对我也不算太坏,除了钱方面比较刻薄,其他的倒也还好。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是我动机不纯别有用心,他提防我也是正常的——”

“冰阳”我还想劝她,冰阳止住了我:“你让我好好想想吧,兆周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先回去,我晚上好好跟他说说,多了我不敢保证,十万块我想我应该拿得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就可以了。”我站起身告辞,冰阳轻轻地抱住了我:“语晨,谢谢你,我好高兴我今天有了一个朋友,你放心,你的事,我一定会尽力的。”

走出冰阳的家,我频频回首,在夕阳的映照下,那座别墅更加地富丽堂皇,象极了一座金色的牢笼,冰阳,甘愿在那里生活的冰阳,要怎样才能得到幸福呢?

想要幸福还真是不容易。

爱情是无药可解的毒

我已近乎绝望。

出来了大半天,却一分钱也没有借到,我不敢回家,回到家,面对静远,有点害怕,我知道他需要安慰,但是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我真的有点恨他,把我推入了现在的窘境。

在脑子里再次仔细搜索了一遍认识可以借钱的人,只剩最后一个,已经决绝了的沐槿。

犹豫了良久,才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要怎样开口向一个陌生人借钱呢,而且,静远这次的行为,无疑是给提拔静远的沐槿当头一棒,沐槿怎肯再帮他,而我,又要怎样求他?

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先找上门再说,电话里说的话只怕连面也见不着,反正在沐槿面前我是一贯的厚脸皮,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不过,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沐槿不在家,按了许久的门铃也没有人来应门,我决定等他。没想到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我开始是倚着墙站着,到后来耐不住靠着墙坐下,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最喜欢的柠檬蛋糕,被人抢了去,他把柠檬蛋糕高举过头顶,我拼命地跳起想去抢这个蛋糕,却怎么也抢不到,我跳得精疲力尽,不知是饿醒的还是累醒的,总之醒了,在醒来前的一刻,我看清了抢我蛋糕的人,竟然是沐槿。

睁眼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是在梦中,因为沐槿的脸离我只有一拳之隔,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沐槿迅速地站了起来,与我保持了距离:“你怎么在我家门口睡着了呢?要是碰到坏人怎么办?”

沐槿语气里的关心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我飞快地站起身,想不到坐的时间太长,脚下一个趔趄,腿一软,差点摔倒,沐槿及时扶住我:“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笑:“坐太久了,腿麻了。”

沐槿立刻松开了扶我的手,略带责备:“干嘛要坐这么久?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再帮你了。”

看沐槿的脸色,难道是知道了静远挪用公款的事?也是,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多久,我顾不得自己的腿已经麻木,只顾着去抓正往屋里去的沐槿,脚下又是一软,幸好我的手及时抓住了沐槿的胳膊,竟是整个人都扑进了沐槿的怀里。

沐槿的身子僵了僵,轻轻地推开了我,只是用一只手扶住我不让我倒下去,我也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只想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沐槿,最后一次,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沐槿冷冷地看着我,我手足无措,却也不肯退缩,只是用哀恳的眼神渴望能软化他,过了许久,沐槿终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