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很,虽然与冰阳的老公接触不多,可听冰阳讲起来,确实很有问题,不过离婚,是不是应该劝她要慎重?我看着冰阳:“真的要离婚吗?考虑清楚,跟他再好好谈谈再作决定吧,看看是不是真的无法挽回?”
冰阳也是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离婚,离婚后要怎么过日子,我一点都没想过,也不敢想——”冰阳狠狠地甩了甩头:“不想了,一想就头疼,反正已经出来了,先在你这里待几天再说,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想吧。”
以前总觉得冰阳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有计划的,几岁结婚,要嫁给怎样的人,什么时候要小孩,她都计划得很周详,也按着计划一步一步往前走,想不到骨子里是这么个任性妄为的人,我以前还真是看错了她。
我收留了冰阳,虽然按她的说法是她好心来陪我,但我没想到我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我一般是不做早餐的,在路上买来吃,可冰阳说想吃糍饭油条,嘟着小嘴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对附近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卖,我只好出去买来给她,害得自己差点迟到;然后一整天都打电话给我,一会儿问附近有什么好的饭店可以解决她的午餐,一会儿问她的衣服要送到哪里干洗,质量怎么样,可不可靠,再不就是她太无聊了,附近有没有消遣的地方,我一整天光顾着接她的电话,根本没空干活,只好乖乖地留下来加班;晚上回家前,倒是接到了她的好消息,她已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可以吃现成饭云云。等到了家,桌上的一碟黑漆漆的菜能不能吃我不知道,象是战场般狼藉的厨房把我吓坏了,我花了两个小时清理厨房,并且给冰阳吓了死命令:再也不许进厨房半步。
不进厨房,冰阳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对我的手艺颇多微词,所以后来我妥协,我们便一起外面吃。
我就是在和冰阳一起吃饭的时候见到了沐槿。
我正专心点菜,冰阳东张西望,她总是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发生点什么事情可以看看热闹,我刚点完菜,就听得她一惊一乍的:“那个人是不是沐槿?旁边的那个是谁?好象很亲密的样子。”
我的整个身子僵住了,竟是丝毫也动弹不得,幸好沐槿就坐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不用转头也看得见,真的是他,旁边有一个穿黑色毛衣牛仔裤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扎着马尾巴,笑起来很甜,发自内心的那种甜。他们两个挨得很近,沐槿不时地用手拨拨她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却又很自然,每到这时,那女孩便笑得愈发地灿烂,月牙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整颗心,麻麻的,痒痒的,说不出来的难受,我不想去看那两人,可偏偏又忍不住去看。我的眼睛终于不可避免地与沐槿对上了,我浮起了笑,沐槿回应了我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很快垂下头,继续与那人说笑,亲密的样子让我的心更酸涩了,我愣愣地看着两人,直到冰阳的脸快要凑到我鼻子跟前了才反应过来,我吓得往后仰了仰,不耐地:“你干什么?”
“很难过吧?”冰阳笑得有点可恶:“一个总在你身边转悠的男人,突然投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我想采访一下,桑语晨同学,你现在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又难过又嫉妒?”
冰阳伸过来一双筷子,做出采访的样子,我打掉了她手中的筷子,有点恼怒地:“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不过某人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冰阳苦口婆心:“我就不明白了,沐槿哪里不好,从前还有个林静远,现在你们也分开了,而且是他对不住你,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说实话,沐槿真的很不错,无论作为男朋友还是老公,到哪里去找这么好条件的男人,重要的是对你死心塌地的,你看你这一矫情,就让别的女人抢了去,早知道你死活都不要,留给我多好。”
冰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悄声对我说:“这次我看你遇到大麻烦了,上次那个,就是在金茂遇到的那个,虽然你说是沐槿的女朋友,可看两人的神色分明很生疏,这个就不同了,两个人很亲昵,而且很自然,沐槿的笑也分明与那日不同,看样子真的是很喜欢这个女生,我看你是完蛋了,这么好的人,就这样被你活生生地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真是太可惜了。”
我忍不住抬眼,果然,沐槿的笑,很自然,眼睛更是不由自主地围着那个女孩转,我的心微微地疼,却不肯承认,我低声地:“他和我没什么关系,真的。”
冰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可我——”她长叹了一声:“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冰阳站起身,拽起我,她的力气很大,我又不愿与她在酒店里争执,所以很轻易地被她拽了起来拖着来到了沐槿的桌前。冰阳的脸上呈现出很惊喜的表情:“沐槿,真的是你?很久不见了,还好吗?”说完率先伸出手,与沐槿握了握,然后顺势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顺手也拉我坐下,她大大咧咧地:“不介意一起吃吧?我已经让服务员把我们的菜并到你们一起了。”
她这么说,就算人家介意也不好意思啦,我还真是佩服冰阳说话的技巧,是我学都学不来的。不知怎的,虽然是被冰阳拖了来的,可心里隐隐地觉得很兴奋,同时又为这种兴奋隐隐地有些不安。
沐槿替我们三人介绍,他似乎有意介绍得很简单,他唤那个女孩做小枫,说是朋友;我,介绍我是桑语晨,是大学同学。亲疏已分,心头没由来地涌上淡淡的失落,越来越浓。
我们三人都很沉默,冰阳惟有唱独角戏,她悄声说是替我问的,可看她的表情,分明比我还要好奇:“你们很熟?很早就认识了?好朋友?”
小枫正要回答,沐槿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我看着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心一阵剧烈的疼痛,死死地盯着这两只手,竟是再也移不开。
沐槿笑得很开怀:“你说我们两个?从她一出生我们就认识了,你说我们熟不熟?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小枫也笑,天真的表情,纯得让人惊艳:“真是一出生就认识了呢,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当然也是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种熟捻是装也装不出来的,我更觉得心痒难耐,恨不能立刻起身就走,幸好,菜来了,我埋头吃菜,有了事做,心也不象刚才般慌乱,渐渐定了下来。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然后赶快闪人,可偏偏有人不让我如意,小枫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停地问东问西,无非是沐槿在大学的一些事情,我不能不说,却也不愿多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是我和沐槿两个人的秘密,不想说给第三个人听,尤其是眼前的小枫。
“沐槿在大学里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小枫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你说什么?”我有些口吃。
“喜欢的女孩子,有没有?”小枫不肯放过我。
我偷眼看了沐槿一眼,他的眼睛似乎好不容易才从小枫的脸上移开,轻轻地对我摇了摇头,我的心象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在这个小枫面前,他竟然要把我否认掉,看来这个小枫对他真的很重要。
“没有,他的眼光很高的。”
“真的?”小枫似乎不信。
“真的,不信你问他自己。”我不惯撒谎,只怕再问下去要露出破绽,只好把问题踢给沐槿。
“真的没有。”沐槿微笑,一脸的坦荡。
怎么会有人撒谎象真的一样,还是,他从前对我,只不过是玩笑,并不当真。我的心似乎破了一个洞,一想到沐槿从前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就难过得要命,更仿佛伤心到了极点。
我埋头吃菜,却根本食不下咽,好在小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似乎心满意足,不再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我偷偷地舒了一口气,可是,一抬眼看到两个人交换的会心的微笑,我的心又跌落到了谷底,我好象真的嫉妒了,这一次我确定无比。
嘴里的菜似乎再也咽不下去了,可不吃菜就得看两个人卿卿我我,也看不下去,正好汤来了,我决定喝汤。小枫的心情似乎很好,殷勤地要替我盛汤,我婉拒,她坚持,我再拒绝,然后争执间,小枫一声惨叫,汤打翻了,倒在了她的手上。
沐槿一把推开我,慌乱地捧着小枫的手,心疼得根本不知所措,还是冰阳反应快,问店家要了药膏,先涂了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沐槿这时也镇定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小枫涂抹伤口,他那种恨不能受伤的是他的表情,刺得我的心生疼生疼的。
伤口一处理完,沐槿便陪着小枫去医院,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的手,无力地举着,我甚至没有时间告诉他,也许告诉了他也不会在意:我的手也烫伤了,比小枫还要厉害。
我怎样,他已经根本不在乎了吗?
爱情是无药可解的毒
我的手很疼,心似乎更疼。
冰阳一点也没心疼我,虽然替我敷了药膏,也陪我去了医院,不过她说因为怕我实在太凄凉了,本质上她觉得我是活该,根本不值得同情。在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她神神秘秘地出去了几分钟后,回来就宣布他老公要和她谈判,她要去应战,所以只能留我一个人了。我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陪你,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冰阳嗤之以鼻:“你去干什么?打不能打,骂不会骂,要你何用?”
原来我这么没用,我从来都不知道。冰阳见我脸容暗淡,忙安慰我:“我是开玩笑的。不过是我自己的事情,始终是要我自己面对的,你就不要替我瞎操心了。我老公他,骨子里是个好人,虽然时常会做些错事,但也不至于会拿我怎么样。就算分手,我和他也会好聚好散,你放心好了。倒是你,看你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你一个人到底行不行?”冰阳叹了一口气:“桑桑,你不要怪我多说几句。沐槿,以前一直围着你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就觉得根本不重要,可有可无的,矫情地叫嚣着只做朋友。只做朋友,是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一天,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象今天这样,你不会难过吗?不觉得可惜吗?
如果你真的对他没有感觉,我不会勉强你,可你,如果我看得没有错的话,不是完全没有,是不是?我今天很细心地观察了你的表情,得出的结论是,你对沐槿,也有那样的情感,否则也不会嫉妒得连脸都白了。你是喜欢他的,只不过你不敢承认,或者也有可能你自己还不知道,不要再骗自己了,鼓起勇气来,趁现在不算太晚,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我看你哭也来不及。”
“可是,可是——”我还是有点迷茫。
“不要可是了,婆婆妈妈得让人讨厌。桑语晨,你就诚实一次吧,没看到大敌当前吗?就算出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挽回,你真的要坐以待毙?好好想想吧,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冰阳风风火火地走了,不过她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我喜欢沐槿?应该是吧,否则心怎会这样地慌乱,小枫半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离开的那一幕,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忍受,嫉妒,我嫉妒得有点失魂落魄了。
我说过不再相信男人,不再相信爱情的,要鼓起勇气再尝试一次吗?如果再失败,我想自己应该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就这样,我还要再试一次吗?
我变得胆怯了,已经迈出去的步子,被我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我保守安定的个性占了上风,已经被火烫伤过一次,我不要再尝试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真的很疼。
虽然做出了决定,到底意难平,心里就象憋着一股火,觉得难受,好象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为了去火,于是我去喝酒。
酒真是好东西,喝了以后脑子晕乎乎的,脚下在飘,好象踩在云朵上,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心情也好得象要放飞,不知怎的,就是想笑,咯咯地笑个不停,酒,真是好,喝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会想。
虽然脑子没有想,但脚却很诚实,我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来到了沐槿的楼下,我似乎养成了坏习惯,只要不开心,脚就不听话地往这里跑,真是一种可怕的坏习惯。
正要转身离开,脑中却是灵光一现,来都来了,上去看看也好,我正要问个究竟,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他喜欢了别人,他也不该对我视而不见,我要很大声地质问他,酒,真是好东西,让我变得大胆,脸皮似乎也厚了起来。
我失望了,沐槿竟然不在。都已经过了半夜,他怎么会不在?难道是和小枫——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根本不知道干些什么才好。就这样,什么都不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抢了去吗?我终于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问题,我已经把沐槿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在无数次有意无意地把他往外推的时候,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
我不要,不要他离开,不要他成为别人的男人,我不要。我的脑子异常的清醒,手和脚却因为喝多了酒,有点不听话,直打哆嗦,一个手机掏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拿了出来,沐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怎么一下子怎么想不起来呢,到底是多少?我急得差点哭出来了,我甚至有一种很可怕的预感:今晚如果不能联系到他,我一定就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