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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王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沐瑶看清了,是崔广定。

在那么一霎那沐瑶有些恍神。

为什么不是他呢?

“王妃小心!”箭随着他的话音划过天际,也在同时他已然欺身而下,将她护在怀里,手上的剑泛出一道冷光,打落冲向她的羽箭。

千钧一发。

崔广定带来的兵士很快便一拥而上与那一小支蛮夷争斗。原本崔广定带着的部队只是护送一批粮草到外城后归来,没有什么防备。却不巧看到沐瑶站在涵淡江,身后的草丛中还有边夷的小队埋伏!

他是不明白王府内出了什么事情,但此时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更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是沐瑶那近乎苍白的脸。

那支蛮夷似乎是被打散的江王亲部,虽然已经被打散得七零八落,但江王多年练兵也绝非等闲。他们只有不到百人,但进退有序,攻防严密。没有多久便将崔广定他们围在中心,不留一点后退的路子。

渐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其中的队形也已经被打散,己方的兵士被圈成各个小队,首位不能相顾,只能各自为战。

那一小支蛮夷似乎也是冲着沐瑶而去,但下手却完全不留余地,似乎是要将她斩杀,是以招招都是围着她和崔广定打转。

原本以崔广定的勇猛,手刃敌军不在话下。但如今要护着怀中安静得有如易碎瓷器的王妃他也显得有些吃力。好几次他都顾不上自己,几乎是用自己的身子去为挡掉劈向她的利刃。但他也明白他绝对不能出事,他一定要保住她,他的王妃。

带着鸣镝的羽箭燃烧着射上天际,留下一道暗黑的烟尘。蛮夷的人知道那是向都护府求援的信号,不敢恋战,战圈隐隐散开,有着一点撤退的迹象。

此时崔广定带着的兵士也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很快他们已在崔广定和沐瑶身边形成一个浅浅的保护圈,且战且退。

在山崖下的一边有一个小小的祠堂,早已破旧不堪,也看不出是何年所立。崔广定带人先退入其中,立刻命人守住入口。

略微打探了下地形,见四周尚不容易攻进,崔广定才悄悄松了口气。

在他心中,她的安危高于一切。

西沐瑶看着崔广定的身影,轻轻一顿,她心里明白他的好,但是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再也拿不回来。她感激他,却不能做任何或者会让误会的事。

更何况,也许在她心中,她依然是爱着宋倾白……吗?

沐瑶咬着嘴唇,她不敢说什么,生怕她的言行会透露她心中的所想。

但一转眼,却觉得似乎眼睛一花。

“你受伤了?”猛然间沐瑶才发现有血顺着崔广定的左手留下,滴落在地上,溅起触目惊心的红。

沐瑶脑中一片轰鸣,她感激他,但她也不愿他为了她这般涉险!

“没,没什么。”崔广定还想掩饰什么,但沐瑶慌张的小手已经抓着他的左手。

“我来帮你包扎。”不由分说,也没有犹豫,沐瑶已经撕下内裳袖口的衣裳,很小心地为崔广定包扎。崔广定看着她的侧脸,满心是说不出的酸痛。

每次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他的心也会抽痛。像是那种一丝丝的痛,像一只蛇一般在他心中慢慢吐着信子,一点一点的煎熬。

但她是王妃,是他一辈子效忠的主人的夫人。

沐瑶没有说其他的什么事情,关于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么偏远的涵淡江边,但崔广定知道,在她心中一定还是在记恨着王爷那天阵前的决定。但是要自己怎么跟她说呢?说那天她受伤后王爷几乎是疯了一般抱着她回营,当她在被救治生死未卜的时候王爷是那样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副将都看在眼里,甚至王府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他对她的心意谁都明白。

可是他那天在阵前的话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以,她的心是伤得那么重,没有再留下一点可以攻破的痕迹。

“王妃,只怕你是误会王爷了。”犹豫了良久,崔广定才低低地说。

沐瑶的手一抖,她没说什么,还是继续包扎着,但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在不经意中透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崔广定顿了顿,但还是继续说道,“王爷那天在阵前,会下令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国难当前,王爷不能顾及儿女私情,情有可原,沐瑶不敢怪罪。”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但在崔广定听来却是带着很大的苦楚,她的心很痛,他的心也会很痛。

“王妃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一役。”崔广定看着西沐瑶,摒弃掉任何不应该的想法,继续说道,“二十年前,那年,王爷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吧,我也差不多大。那时候老将军还在。一次蛮夷进犯,老将军带着我们出征。宋家的孩子大约在十来岁就要跟着父辈上战场了,那时王爷是老将军的亲兵,我也是。那一役我们连追了两天两夜,终于在西亭关外将逆贼剿灭。但是,却没料到,另外的一小支蛮夷抄了小道绕回渠城。渠城并不是那次战争的主场,守卫也弱些,偏偏那次将军夫人来看望将军,就住在渠城。”崔广定的语气带着一丝悲伤,仿佛在回忆那年的那次战争,“渠城的兵马本来不多,又值轮换,大部分都调去增援,那一小支蛮夷没费多少力气就攻下了。

“后来我们兵临城下,那领兵的是蛮夷的花卓部下一支,他们绑了夫人,压在墙头,逼老将军退兵。”

沐瑶知道那种感觉,就像那天在跪在两军阵前的那种感觉。

一边期望着他能够不畏强暴,不要因为她而耽误掉国家大事;一边又在心中弱弱的期望自己能够在他心中能有着一个小小的位置。

那种两难的痛苦。

“然后呢?”久久没有听到下文,沐瑶轻轻问。

崔广定淡淡一笑,“然后,然后老将军亲手拉弓射杀了夫人,强令攻城,将那些蛮夷全杀了。”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着不能掩饰的悲伤,“而当时,王爷就在老将军身边,亲眼看着的。”

原来,他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当时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呢,却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父亲射杀自己的母亲。他的心情当时会是怎么样的。而这么多年来,他依然这样撑着,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念。

沐瑶低下头,不敢再去想。

“王妃,其实王爷还是很担心你的。”崔广定看着沐瑶憔悴的样子,心中隐约有些不舍,但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职责。

镇西王妃是他心中的神祇,高贵而不能亵渎。

他只要仰视她的模样,心中便已经满足。(可怜的孩子,不是男猪的悲哀~)

沐瑶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她心中很乱。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马蹄纷踏,崔广定一皱眉,右手已经搭上了一边的佩剑,左手却自然而然地护住了身边的西沐瑶。

“禀将军,是王爷到了。”直到听到守在门外的兵吏传报,崔广定才隐约松了一口气。

十六、心有千结

当宋倾白猛地推开虚掩的门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般景象。

崔广定战袍半褪,一边的沐瑶正安静地跪在一边轻轻帮着他处理伤口。那种专注和柔美的眼神让他想杀人。

猛然间似乎有什么撞在了心上,沉闷闷的。

真是够巧的!宋倾白恨恨地想。

自己看到鸣镝时是如此紧张,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里却是一千个一万个希望是谁找到了她的消息;只是烽火鸣镝很少用到,又怕是不是她遭到了什么不测,只带着几个亲卫一路快马加鞭赶来。在路上还遇到了一小支似乎刚刚战斗过的蛮夷分队,他更是坚定了他原本的想法。

那一刻他简直是要疯了!

手起剑落,那把祖传的辉月剑迸发出一道带着淡黄色的冷光!

当年先祖宋英承就是凭借这一把据说是上古传说中的名剑为太祖皇帝打下万里河山,到了宋倾白这一代,更是带着这把剑和十二万大军横扫边西,成为蛮夷大军中传说中的“凶神”。

历经几世,月辉的寒光依然不减当年。剑身上的回水文隐隐荡漾游动着,恍如地狱中吐信着的蛇蔓,可以缠绕烧尽一切轮回万物。

那一刻宋倾白的怒火猛然爆发,剑花飞闪,鲜血四溅,不给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情的机会。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沐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沐儿!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是他身边的副将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他就是这样一马当先直直冲过那支蛮夷小队,留下一道血路。

直到看到崔广定部的戍卫,他的心才稍稍安了一些。

然后,就看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模样!

握着剑柄的手已经麻了。

“王爷?”看到宋倾白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崔广定一惊,连忙回避开。

“你在这。”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看着沐瑶,淡淡的语气,似乎不带任何喜怒。但宋倾白却知道自己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王爷,你……也受伤了?”沐瑶扑到他身边,没有发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只看见他的战甲上血迹斑斑,却不知道伤在哪里。

“到底伤在哪里啊?”沐瑶的小手在他周身乱摸,语气中却是着急,是慌乱,是关切。

“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良久,宋倾白终于抓住在自己身上到处游走的小手,沙哑着声音说。

“我……”沐瑶抬起脸,看着宋倾白冷漠中又似乎带着一丝复杂情感的眼眸,一下被吓得语塞,原本抓得紧紧的手也慢慢松开。

知道了他以前的事,心中又忽然有了那么一丝不舍,但是看到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沐瑶还是有一点后怕。

忍住想安慰她的冲动,宋倾白只是淡淡地吩咐亲兵牵马过来,又回眼看了下崔广定,抱着沐瑶上马,绝尘而去。

军营主帐之内,西沐瑶被重重扔到铺着虎皮的褥子上。

沐瑶想挣扎,却看到的是宋倾白带着怒火的眸子,那种可以烧尽一切尘世之物的怒火!

传说中一怒之下屠城连老人妇孺都不曾放过的凶神,却是她的夫君。

她曾经见识过他的狂乱,他的狂野,但那完全与现在不同。如今在他的眸子里沐瑶居然看不到一丝……人气。

那个曾经为她小心吹凉汤药的人,真的是他吗?

宋倾白猛地扬起掌,沐瑶一惊,微微侧脸,闭上眼睛。该来的一定会来,逃避只能让自己受到更多。

但那一掌却迟迟没有落下,终于,宋倾白慢慢抚上沐瑶的脸,出奇的温柔。

沐瑶睁眼,却看见宋倾白转身离开。

“好好呆着。”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调,却没有那个轻吻。沐瑶咬住了嘴唇,低下了头。

主帐分为前后两个隔间,前面是宋倾白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厚厚的毡毯上摆着一张宽大的矮几,一边挂着他的甲胄,还有拿把象征着宋氏曾经辉煌的辉月剑。后间则是他日常的起居之处,只有简单的一张床而已,沐瑶此时便坐在那铺着厚厚一层虎皮和狐狸皮褥子的床上。

外面似乎有声音,是他在说话吗?沐瑶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贴到前后间相隔的挂毯边,悄悄掀开一角偷看。

“伍晃,你带队沿西边追击。”

“是。”一名将领接过令符,躬身行礼后退出。

“严哏,你带三百兵马在苑城准备接应南宫。”

“黄楚任,你带二百兵马在荒城至苑城处三十里处佯攻,待他们主力一出边往东撤退。”

“胡省,你带三百骑兵赶在他们出击后截断后路。”

……

沐瑶眼见着宋倾白的令符一个个发下去,一拨一拨的副将得令后躬身退出。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她明白他的情境。心中隐约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在滋长蔓延,无止无休。

“报——”忽然一个兵士冲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秦将军报在荒城南十二里处发现蛮夷军队,还有钦差孙大人的踪迹。”

“钦差?”沐瑶看到宋倾白的眉微微一皱,“传我号令,骑兵三百随我出击。”忽然又是一顿,道,“你先下去吧。”

沐瑶一愣,却没有想到那个兵士还没有退出大帐,宋倾白已经闪身向她所在的幕帘走来。

还没有来得及躲闪,帘子已经被掀开。

“王爷……”沐瑶低首。

宋倾白似乎也是一愣,但他也不答话,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又小心地替她掖好被子。

“王爷……”沐瑶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重的煞气。

“好好躺着。”宋倾白言简意赅,他看着沐瑶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良久没有说什么。帐外传来主帅出征的号角,宋倾白才转身出去。但沐瑶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似乎听见了他淡淡的一声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瑶却始终不能安下心。

恍然中想起曾经还在深宫时,在一个下着秋雨的早晨,靠在窗边读着诗选。那日正好读到“良人罢远征”这一句,她小小的年纪还不知道那个女子心中的想法,只觉得这句似乎透着一种淡淡的忧愁和无奈。

直至今日,她才发觉,她的良人的一行一动都是那么牵动着她的心。那种担心就像她的血液,弥漫在她的周身,无法去掉亦无法漠视。

忽然前面似乎传来一阵喧嚣,是他回来了吗?他还安好吗?

沐瑶也不顾边西八月已然带着寒意,只是披了件披风便冲出了大帐。

远远地看见他的帅旗招展,心中似乎放下了一点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