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一同出去了。
和柔过来替我整理好被褥,道:“格格,歇息吧。”
容儿点点头,起身做到床边。
以如和迎乐不久就回来了,以如道:“婉玉格格是来请格格原谅,说刚收到将军带来的口信,将军说政事紧急,今日留宿在军机处中了,不能回来了,请格格先歇息。”
容儿道:“果然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我知道了。那你们也早点歇息吧。”她叫过以如,悄悄的吩咐了几声,以如点了点头。
但愿我的猜想不是真的。
容儿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眼前交错着浮起和瓴,皇后,婉玉,哈察的脸,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烧香
第二日,福晋派人过来说要去,请格格一起去。
容儿就和婉玉说了一声,回王府去了。
王爷早朝还没有回来,府里福晋、侧福晋、三格格、四格格都在,容儿道:“额娘,今日不是初一也是十五,额娘怎么忽然要去烧香?”
福晋道:“谁说不是初一和十五就不能去烧香。烧香拜佛是积德的事,多做无害。”
容儿扫了一眼侧福晋他们,悄悄的问道:“他们也去吗?”
福晋道:“今日我们齐家出去烧香,是希望人多心诚,可保佑我们王府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到了庙中,我希望大家都虔心点。”
府外马车都已准备好了。容儿和福晋坐同一座马车。
容儿不解的道:”额娘,你很少这么举家出动的去烧香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安呀。”
福晋道:“这几日你阿玛神不守舍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么多年来,我很少看到他 这副样子。朝中的事情我也风闻了不少,其实一时政见不一,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阿玛有点斤斤计较了,不过,也是,皇上一向偏宠于他,他要风得风,没想到这次却不合他意了。他未免有些不舒服了。”
容儿道:“这件事也怪不得阿玛窝心。我这个作女儿得也要没脸见他了。”
福晋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我们作女人的,可以改变多少呢?额娘只是担心你和哈察之间的关系。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对自己好的丈夫,有对自己孝顺的孩子,这样就已足以了。你刚刚入府没多久,新婚燕尔的,就和哈察弄得这么僵,我怕你自己吃亏。”
容儿道:"额娘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福晋叹道:”你还挺好的,自己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你还好?”
容儿沉默不语。
福晋道:“如果你和哈察的关系不是这么僵,今日所有的事情只怕不会发生。”说到此,福晋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容儿道:“额娘不要过于担心了。您不也说了,政见一时不同也不是什么大事。朝中之事,关系甚大,想来皇上最后也会有所定夺。额娘,也不用这么担心。”
福晋道:“我既是担心你阿玛,也是担心你呀。哈察如此明目张胆,定是对你有相当不满,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不找你阿玛这么大的靠山,反而去和博安儒他们在一起。容儿,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一切只要用心,都可以解的。想当初,你阿玛对我也只是彬彬有礼,后来生下了你,你阿玛对你宠爱异常,我和你阿玛的关系也日渐恩爱。所以,怎么说呢,夫妻之间没有越不去的槛,最主要的是自己一定要放宽心,好好的对哈察,额娘相信哈察一定会发现你身上的优点,知道你的好。容儿,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
福晋一向很少和容儿说如此动容的话,让容儿忍不住有些忧伤起来,如果她当初不是那么任性,如果她可以不露声色的和哈察相敬如宾,现在也许不是这种情况。
或许是由于多日未见容儿,福晋显得有些唠叨,开始续续断断的说起容儿小时候的事,在她眼里,容儿是个福星,因为容儿的降临,忽然之间令阿玛对她刮目相看,就连皇太后也因为这个孩子的降临,开始对福晋厚爱起来。
“额娘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见太后,你没看到太后对你的宠爱,她呀,恨不得将你留在宫中,由她来照顾你。要不是你阿玛不愿意,说不定你就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小公主了。”福晋笑道。
容儿道:“容儿还是愿意留在阿玛和额娘身边,宫中的生活太复杂了,不适合容儿。”
福晋道:“你和你阿玛当初说得话一模一样。所以说,一个男人,不管在外面有多么强悍,他还是需要自己的孩子的。说不定有了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你和哈察之间也就不争而好了。”
容儿有点不好意思,道:“额娘说了半天,原来是取笑我来着。”
福晋正色道:“额娘哪里取笑你。你已经出阁了,这就是你应该考虑的。有了个阿哥,你的地位也就有了保障,也不怕将来哈察麟会欺负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婉玉能有什么作为,毕竟有王府和太后给你撑着。”
容儿低头,撇开话题道:“阿玛,昨日是否很晚回来?”
福晋叹道:“还好,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听说朝中又是吵的厉害,两派相争,必有一伤呀!”
正说话间,已到寺庙门口,容儿刚要下车,已听到后面的三格格夸张的声音:“什么地方,好脏呀!”
容儿看的车上的福晋皱了一下眉,容儿先下了车,随后扶福晋下来。容儿一看这并不是往日烧香的寺庙,而是在西山底的一个小寺庙,庙门开启,两边门上的漆都有所剥落,庙门上那三个字“苍古庵”也是迹痕斑斑,一颗千年老树横跨在庙前,或许他是这儿唯一的见证人吧。如今已是高秋,树叶纷纷下落,庙前一条小径上已厚厚的铺上一层黄叶,格格的绣花鞋踩在上面竟然软软的,只是的确有些脏。
三格格又在叫了,“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去福佑寺,到这个破地方来呀。”
福晋示意她不要再如此夸张了,她轻轻的道:“寺庙之内,不要太喧哗。”三格格一听也不敢再罗嗦,倔着嘴站到自己额娘旁边。
福晋解释道:“这苍古庵虽然只是一个小庵,但却是是远近闻名的灵寺,醴亲王的福晋、罗大学士的夫人都向我推荐过,听说及其灵验。我想这几日日反正天气凉爽,也就出城来看看,到这儿来,也不用大动干戈,不必显得太慎重了。”
容儿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这个庵虽小,但是建在这西山边上倒也不失为一好风景。尤其是庵前这颗千年古树,让人看的心旷神怡。随行的管家早已进庵安排好一切事宜,大嬷嬷过来请福晋入庙。容儿搀着福晋进了小庙,侧福晋和三格格四格格跟在后面。
进了庙,果然是个小庙,就算庭院也是小小的,所谓的正殿其实就是一个小屋子,里面供着一尊菩萨,两三个上了年纪的尼姑在张罗着。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参拜着,福晋在屋外开始烧起香来。
烧香先得在外拜四方,随后进内拜佛。屋内也是小小的,只是打扫的很干净,前面几个烧香的看来不过是普通的一对母女或家人,絮絮叨叨的和其中一个尼姑在咕哝着什么。
福晋带头先拜了佛,让后容格格、侧福晋、三格格和四格格分别都拜了。朝着菩萨下跪的时候,容儿的心里又想起了尹平顺,在这个如此安静祥和的地方,实在不能不让人想到江南,想到那个宁静的地方。他,肯定不知道也不会明白,一个人的生活可以有这么多的斗争。她,容儿,从出生斗到现在,一刻都不能停息,当有一天她想休息的时候,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因为她不斗争,结果一切都变样了。菩萨呀,如果你有灵,把我变成风,漂回到江南去吧,让我重新作漂儿好了。或许这样,我才会是幸福的。
参拜完,福晋吩咐下人包了香火钱,年老的尼姑看到福晋,行礼道:“施主好福气。”
福晋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尼姑道:“贫尼法号清云。这厢有礼了。”接着又向旁边的容儿和侧福晋们行礼。
容儿还礼道:“大师好修行。”
清云道:“施主过奖。庵小能让施主前来进香,实属本庵的福分。施主不如进后院品素茶一杯。”
福晋谦让道:“只怕不便打扰大师雅兴。”
清云道:“贫尼观施主面相,乃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这位小姐……”她看着容儿欲言又止。
福晋赶忙道:“大师有话直说。”
清云示意容儿到菩萨前求一只签。一个尼姑从香台后拿出求签桶。
容儿按意求了一直签。
一看,上书第九签。
容儿将其交与清云,清云缓缓道:“第九签!前无桥架后无舟,进退两难真可忧,日落西山归路远,寥寥空对水中流。解曰人生百年光阴未 几若问前程只问自己。”旁边一尼姑将她所念签文一一记下。
福晋忙问道:“此为何意?”侧福晋和三格格四格格也一下子感了兴趣,纷纷凑过来听。
清云将所记签文递于容儿道:“施主天性聪明,只怕早已领会签文之意。万事以守为本,切忌喜怒于色,莽撞行事。施主乃是天生富贵之命,虽有波折,只怕也是波澜不惊,必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福晋一听,立刻放下心来。反倒是两个格格听了大为不爽。
福晋道:“大师,不知我能否为家宅求一次签?”
清云道:“施主请恕罪。本庵不轻易为他人求签,只是一个求神拜佛之处。施主只要诚心诚意,心想之事必能成功。”
一旁的大嬷嬷一听想说什么,被福晋制止了,福晋道:“那多谢大师了。改日若心愿得偿,我一定为你重修此庵。”
清云道:“多谢施主。只是这古庵百年来都是如此,贫尼也不敢擅自改修,施主能多来几次,已是本庵的福分了。”
容儿一听,对这清云不由多看两眼,心里大为赞赏。
福晋携着众人退出庵中,转身却看到又有一波人进庵。
而且是冤家路窄,进来得竟是博安儒的家眷。
一时间,众目交汇,大家都愣在那里。此时此地,在此相遇真是尴尬一片。尤其是锦兰的眼睛,她直直的就盯着容儿,好像要把她吞下去一样。
静兰
格格,奉恩辅国公,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博安儒的女儿,当今皇后的嫡亲侄女,与容格格同年出生。自小以博学多闻扬名于宫中内外,自言读遍天下书,知晓万事,才能卓越。当然,在容格格的眼里,这个静兰格格偏向于书呆子类型。比如,容格格,她从来不会看书至深夜,从来不会日日读书,天天练字。而这个静兰格格,却是夜夜秉灯夜读,天天练字,大有王羲之之风。至于琴棋书画,女红之类,她更是钻研不已,曾经因过于专心于刺绣而导致眼睛暂时失眠,她以勤奋而得众人之仰慕。她,一直没有婚配,据言是待价而沽。她,和她的阿玛要等着一个足够匹配这位才女的乘龙快婿才会动手。
这个一等,就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哈察这个年少有为潜力无限的翩翩君子,但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容格格得了手。这件事情对于皇后、博安儒还有这个心高气傲的格格来说,是个莫大的笑话和耻辱。
静兰格格和容格格的争斗或许从她们的出生就开始注定了,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在朝廷中你争我斗。而她们之间的较量也就像皇后和太后之间的较量,谁输谁赢都是面子上的事情。
静兰的眼睛里像是可以喷出火来,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掐死这个死容格格。
她,静兰,多受众人的喜欢呀,就算以前在宫里和格格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她也是样样成绩好与容格格的,在宫里也比她受欢迎多了,但是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什么都要比这个容格格矮一等。就连封号,她这个皇后的嫡亲侄女,都只能封到一个乡君格格的名分,而容格格,倚仗她阿玛,就晋封为和硕格格,比她整整高几个等级,这让她更为不满。
果然一行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在这个乡郊野外,个人服便服的时候,辅国公夫人微微侧了下身作为问候,便从旁而过。静兰更是冷眼未瞧众人一眼,除了死死盯着容格格之外,其余所有家眷都旁若无人,傲然而过。
回到车上,福晋道:“你也看到了,那个静兰对你一直耿耿于怀呢,”
容儿忍不住道:“真是奇怪,哈察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她,许配给某个阿哥不是更好。”
福晋道:“皇后对哪个阿哥不是心怀恨意呀?她就只指望着三阿哥将来可以继承大统了。其余阿哥在她眼里算什么呀。”
容儿道:“那当初怎么没想着许配给八阿哥呀,也好满足了她作和硕福晋的心愿了。”
福晋笑道:“你这个小容儿呀,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和六阿哥之间年龄相差也太大了,六阿哥定亲时,你才几岁?”容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这种笑没能够持续多久。从王府回将军府的时候,容儿忽然有一种很深的抵触。她不想回去,她只想躲到王府里,在自己那个小窝里。每天和阿玛额娘说说话,进宫陪太后玩玩,自己天天看看书写写字,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在花园里划船玩。她喜欢明媚的王府,不喜欢那个阴沉沉看不透的将军府。
用晚膳的时候,哈察还是没有回来。
看来他是铁定了心不和容儿一桌用膳。
婉玉还是谦逊的陪容儿用膳,她既然这么谦逊的要做好人,容儿也就来者不拒。哈察麟也没有过来,看来昨晚的事情,让他对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