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可一世的骄横,今日的她,竟然也显得有些无神,
同样无神的还有国公夫人。虽然正装华丽,只是他们的表情都过于严肃,看不出一丝兴奋和快乐之色,今日之场景与当日和瓴加封之场景不可同日而语。
欣喜的也许只有静兰。
整个册封仪式上,她都是一脸阳光,得意骄傲之色难以遮掩,尤其是接完圣旨后,换上固伦公主正装,端坐上位,接受众人庆贺之时,那种横扫天下的气势难以掩饰。
当容儿向她屈身行礼请安时,容儿可以感觉到她的眼光一亮,高高在上的静公主,温柔的道:“容格格,请起。”
容儿谢恩道:“谢公主。”
静兰的嘴角泛起藏不住的微笑,这一天,她等了好久。终于有一天,她不仅成了公主,还是固伦公主,和硕格格终于拜服在自己的脚下了。她,静兰要得到的一切,都会得到的。
晚上,皇上在宫中大摆宴席,恭贺静兰册封之僖。席间关于和亲的种种事宜和传言容儿也听到不少。
静兰请命的事情,一说是为了让皇上解除对皇后的误解和惩罚,一说是静兰为了得到这个公主封号自愿请行,当然也有说是博安儒有些问题,推出女儿自保,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言,到底什么原因,国公府里的真实想法,没有人搞得清楚。容儿真正感兴趣的是第二个传言,是说皇上有意将哈察加封为和亲将军,一路护送静兰格格到达天山完婚。如果真是这样,就意味着哈察将再一次出征远行。
容儿免不了有些担心。她很想找哈察问个明白,只是哈察忙于筹备事宜,日日早出晚归,回来后也是直奔麟儿处,容儿几次欲见都未能见到。一思量,容儿已有十多天未能见过哈察一面了。
如果传言当真,此去天山,只怕没有个三月半载难以成行。一想到此,容儿的心里有些空荡,空空洞洞的让人不安心。只是想着哈察麟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皇上顾念与此,未必会真派哈察去。再说不管如何,王府与辅国公家间隙颇深,此时,辅国公家圣宠正甚,风头大劲,大大压过王府,想来哈察也不会作这种推波助澜之事,就算皇上有意,他应也会婉言谢绝,另荐他人而去。
朝中又不是只有哈察一个能人,容儿自己劝慰着自己。
其实八月二十九也是容儿的诞辰。只是这个诞辰过得有些落寞了。
太后依照惯例提前三日送上了贺礼,金镯、金木鱼,金寿星,一如以往。
王爷、福晋、二福晋,并其他王府、国公府夫人格格都有寿礼送上。
只是八月变故太多,容儿也没有什么心情来庆贺这个诞辰了。
只是诞辰还是得过得,容儿准备了几桌,预备只请家人。
王府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将军府里人也就少些,哈察陪王爷和容儿的哥哥二贝勒在正屋喝酒,容儿陪着家眷在花园里赏桂花喝酒。
婉玉没有来,她不放心哈察麟。
自从哈察麟生病之后,婉玉对容儿的态度开始有些变化,不再如以往那般尊敬和体贴,也没有了那种讨好的感觉。
比如容儿的诞辰,换作以前的婉玉,她应该会自告奋勇提前来向容儿征求意见,看如何来置办。只是这次,她好像是忘了一般,就连太后的赏礼过来,也未能提醒她。
容儿体谅她过分心系哈察麟,难免对某些事情有些懒怠。容儿并未与她有些计较,反而劝如嬷嬷不要去麻烦婉玉了,容儿拿出自己的份例钱吩咐一向伺候自己的小厨房简单准备一下就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容儿开始有些体谅哈察木康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争端让他心烦。
虽说是在将军府里,只是旧人依然,二福晋道:“听说将军府一直是由其妻妹打理,怎么今日不见她人?”
福晋道:“她要照顾麟阿哥,今日过不来了。”
二福晋不屑的道:“原来是这样呀。只是,福晋都来了,她不管怎么说,也该过来打个招呼,请个安吧,这点礼数都没有,是不是小看我们礼亲王府呀。”
容儿笑道:“小阿哥病重,她自然要多担待些,姨娘就不用和她太计较了。”
二福晋道:“我是不会和她计较的,只是为我们容格格不值呀。怎么说,容格格在我们王府也是金枝玉叶,众星捧月似的护着,总不成到了他们将军府,他们就不当回事了。诞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好安排安排。”
二福晋的话让容儿有些下不了台。偏偏这段话又给一旁侍侯的如嬷嬷给听到了,她忍不住道:“二福晋说得是。这个婉玉格格当家当的也太不像样了,一点都不把我们格格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安排妥当。”
容儿瞄了如嬷嬷一眼,道:“姨娘多心了。最近宫中出了不少事情,刚刚走了一位妃嫔和公主,本就不能大肆宴请,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心情大摆宴席,就想着一家人团团聚聚,聊聊家常而已。”
二福晋冷冷一笑道:“是的呀,最近宫里是出了不少的事情,听说皇上怪罪了不少人,连格格都被莫名的牵进去了,怪不得格格最近没什么心情了。”
三格格和四格格在一旁都微微冷笑。看来皇上对容格格的训话已是满朝皆知,她们自然少不了一份嘲讽和得意了。
福晋忍不住道:“今日唐妹妹好像心情不错,说了这么多话,喝口水吧。”
二福晋道:“格格诞辰之日嘛,一高兴,多喝了两杯,多了些胡话,姐姐不会听了不高兴吧。”
福晋低首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容儿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言语。
福晋仗着容儿一直颇受王爷恩宠,二福晋的心里始终不满意。这次,她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不说不足以解愤。
和这种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容儿心里明白的很,二福晋再怎么挣扎,也是飞不高的了。
宴席结束,哈察带着王爷他们从正屋到后花园。后花园里早已摆上瓜果小点,香茶清酒。只是不能唱戏作乐的诞辰,不管如何都显得有些冷清。
这,也是十多天来容儿和哈察的第一次见面。
说来,让人难以相信,夫妻同处一府,有一天,相见竟然也要在宴席纸上。
哈察看起来有些清瘦了,虽然依然笑容翩翩,礼貌有加,只是有些勉强和应付。他大大方方的招呼王爷和福晋,只是他的眼神竟然没有漂向容儿。
容儿的心冷到极点,不知道为什么,哈察和容儿的感情从那一夜之后显得急速降温。
哈察对容儿似乎少了些柔情和耐心,多得竟然是一股淡淡的埋怨,就像皇上对容儿一样。
哈察尚未坐定多久,忽然一个侍女就匆匆赶来了,容儿认得这是婉玉身边的贴身侍女因兰。她匆匆的在哈察嘴边说了几句话,哈察脸色微变,立马就起身向大家致歉,说有些事情稍微离开一会,随即就和因兰匆匆离开。
大家面面相觑。福晋道:“是不是麟阿哥出了什么状况?容儿,你跟着去看看吧。”
容儿想了想道:“容儿还是在这儿陪阿玛额娘吧,以如,你去跟着看看,出了什么事。”
以如应声离去。
哈察不久就回来了,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喜色。只是到底什么事,哈察并没有明说。只是看的出来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宴会上了。
容儿的诞辰就这样草草而过。
难堪
送完王府的人已是二更之后了,深秋的夜晚天显得特别的黑。哈察和容儿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内院的青石板路上。落叶随着秋风打着转一片一片落在脚下,月色把彼此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除了以如和伊里相陪在旁边打着灯笼之外,其余的人都知趣的与她们保持距离。
哈察默默的往前走,不快也不慢,看得出他有话要说,只是还是在思虑。
刚才哈察的忽然离席,容儿已经知道个大概了。以如匆匆的赶去,又匆匆的回来,听说,是婉玉忽然晕倒在麟阿哥的床前,下人就请了太医来,接着就过来请哈察了。来得是刘三益太医,仿似听到他在向哈察恭喜着什么。从屋内众人的喜笑颜开中,容儿已大约能猜出些什么了,只是心有侥幸,希望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好久快到玲珑斋了,哈察忽然回头,道:“我心里想着一件事,想和格格商量一下。”
虽然哈察的眼神很迷离,但是有一股勇气忽然从心底涌起,容儿直直的盯着哈察,甜甜的一笑,柔声道:“将军有话,但说无妨。”
哈察低着头,看了看脚下的落叶,慢慢的道:“想必格格也知道了,皇上有意派我护送公主和亲。”
容儿淡淡一笑,道:“容儿的确听得如此传言。皇上果然厚爱将军,只是麟儿身体尚未痊愈,若是将军在这个时候远征,只怕麟儿会有所伤心。”
哈察道:“格格所言甚是。只是皇命难违,若皇上圣意如此,我也只有甘愿领命。此次若去天山,路途遥远,恐怕没有三月半载难以回来。麟儿年纪幼小,现又有病在身,我只怕这将军府没有人照顾。所以,我想……”
容儿打断道:“如果将军真要远行,请将军放心,容儿一定会妥善照顾好麟儿,管理好整个将军府,绝对不会让将军有后顾之忧。”
哈察惊讶着看着容儿,眼里的惊异之色凸现。
容儿继续道:“容儿身为将军夫人,有责任替将军照顾好家人和王府,所以请将军放心,将军不在府之时,容儿一定会小心谨慎,照顾好一切的。”
哈察顿了顿,道:“其实,照料将军府之事并不需要惊动格格,婉玉这些年一直照料的很好。我也很放心。我不放心的并不是这件事。”
容儿道:“婉玉格格这些年的用心良苦容儿很明白。我既然已嫁入将军府,如果这次将军领旨护送固伦公主前往天山,容儿会义不容辞担起照料将军府的职责。婉玉格格这些日子为麟儿的事情四处奔波,日夜看护,甚是劳累,容儿实在惭愧,容儿正想和将军说,既然如此,还是由容儿来照管将军府吧,容儿实在不忍心看着婉玉格格两头奔波,既要管理将军府琐事,又要忧心麟儿的病情。就让容儿也为将军分一点忧,为这个家尽一点力吧。”
哈察望着容儿,她的眼神是如此诚恳,如此殷切,亮的让哈察不忍再望。
不知道为什么,哈察始终不能够明白这个格格,他从来都不能看透这个格格,不能够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有时候她是那么知礼明事,而有时候又是那么冷漠无情呢?
婉玉淡淡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女人只有面对她所爱的人才会义无返顾的投入和牺牲,若是对一个人若即若离,时好时坏,恐怕心里是没有这个人的。”他想起了婉玉那双眼睛,同样的诚恳和殷切,只是还有一种爱怜,一种心疼,可是容格格的眼里呢?
“她现在尚可以如此冷漠的对待一切,对待重病的麟儿,将来怎么可能指望她可以善待麟儿,善待我呢?”婉玉带着眼泪的面孔又一次活生生的浮现在他的面前。
哈察心有所思,只听得容儿轻快的道:“将军,玲珑斋就在前面,不如进去品品茶?”
哈察摇了摇头,道:“格格的好意哈察心领了。其实将军府的事情,不需要惊扰格格。婉玉打点这一切,我很放心。我只是想……”
容儿心里一凛,又一次打断哈察的话,她知道哈察要说什么,只是她不能让哈察说下去,因为如果说下去,她将毫无招架之力。
容儿笑道:“夜深露寒,将军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面圣。今日容儿打扰将军了,请将军莫见怪。”
容儿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单纯。
哈察道:“也是,天色不晚了。格格也早日歇息吧。”哈察目送着容儿进了玲珑斋,才转身回去,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却见玲珑斋门已闭,不由有些黯淡。思量了一下,叫过伊里,从怀里拿出东西,交给他,暗暗嘱咐了几句。这是他从前一个月起就开始为容儿惊心准备和挑选的和田白玉方圆双喜玉耳坠,原想好好的庆祝容儿在将军府的首次诞辰,谁知道一个月后就成这副光景。
伊里道:“将军,现在天色已晚,想必格格已经准备歇息了,不如明日我再送到格格手里,将军意下如何?”
哈察想了想道:“还是今日送去吧。毕竟今日是她的诞辰。替我向她道一声贺吧。”说毕,转身离去。
伊里在玲珑斋前迟疑了一会,还是转向了蕴香沅。
次日,哈察和容儿、婉玉一起共用了晚膳。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一同用膳。容儿预感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着。哈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吧。
果然用膳完毕,上茶之后,哈察道:“今日皇上已经任命我全权负责接待速哈拉族首领和护送公主去天山的事宜了。”
婉玉的眉毛动了一动,她并不显得很惊讶。
容儿也默默无语。
哈察道:“我后日即将前往西郊迎接速哈拉族的首领。往后的一段日子,我免不了要多陪首领,对府中之事难免会有些疏忽。婉玉替我照料了将军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到此,哈察满怀深情和感激的看了一看婉玉。
婉玉垂着头,看着梨木圆桌,没有作声。
只听得哈察继续道:“其实我收房婉玉已有段日子了,我想乘我这次出门之前,给她订个名分,正式收为侧室,她也好安下心来,一心一意帮助格格料理家事,不知格格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