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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容格格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虽然心里已作好打算,只是亲耳听得哈察提起,容儿还是有些手足无措,脸面上有些难堪。这种难堪是迟早都要来得,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那么忽然。

容格格心里思量着如何回答。

大厅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容格格。婉玉低着头,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一天,这一番话,她等了很久了。虽然事先已经知道哈察会说这么一番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激动,还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容格格平日里并不是嚣张跋扈,但是她时刻所露出的那种特有的优势感和漠视一切的冷漠,那种深藏不露的张扬反而更令人畏惧。

虽然哈察已经给她下了定心丸。哈察心意已绝,只是若是这个格格极力反对,即使能闹得他们夫妻反目成仇,她最初最纯的心愿却未必可以实现。

容格格依然静静的坐在那里,思虑越多,回答越难。

哈察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转向格格道:“格格,如果没有什么意见,我就叫人准备准备,早日把事情办掉吧。”

容儿缓缓的道:“婉玉格格这么多年对将军、对麟儿的照顾之情,容儿看在眼里,甚是感动。婉玉格格一向善解人意,体贴温柔,将军若能觅得如此良妻,乃是将军的福气。容儿并无异议。”容儿抬起头,与哈察相对,哈察的眼里跃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眼神。

婉玉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哈察的语气有些低沉,道:“既然格格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办吧。”

容儿道:“只是最近宫中屡有丧事,这时行礼于理于情都不合规矩,不如待将军复命回来,再议不迟。”

哈察道:“这我也明白。我和婉玉商量过了,这次就只在府中办个简单点的仪式,去内务府备个案,收为侧室即可,过了年,在正式请求册封。我这么作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格格可以谅解。”

容儿不语,婉玉早已被哈察收房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她一直手持掌管将军府大权,只是名不正,言不顺,她害怕将军离府之后,容儿会为难她,才会想出这个权宜之策。在全府上宣布她为侧室,拥料理将军府之大权,那么即使将军不在府中,容儿也不能难为她。她,这步棋虽然走得有些仓促,毕竟她也没有想到哈察会被派去护送公主,只是却走得很及时。

哈察道:“那就这样吧。婉玉,你谢恩吧。”

婉玉点了点头,先走到哈察面前,跪下道:“婉玉谢将军恩典。”哈察微笑着将她扶起,道:“去向格格谢恩吧。”

婉玉盈盈的走到容儿面前,跪下道:“婉玉谢格格成全。”她依然一如以往的彬彬有礼。

容儿想起了她第一次来王府时婉玉向她请安的样子,和今日如出一辙,只是当初的单纯已然不见。

哈察已经一把将她扶起,关切的扶着她坐下,轻轻的道:“小心保重身体,不要有什么闪失了。”

哈察的话语虽然很轻,却是那么清晰,打在容格格的心里,一凉一凉的。容儿看到婉玉对着哈察如何害羞的一笑,如何温柔的一笑。

一旁的下人全都跪下大声的道:“奴才给将军请安,给格格请安,给婉夫人请安。”

婉玉忙道:“大家不要这么客气,快起来,快起来。”容儿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站了起来,毅然走了出去,留下一屋的虚伪做作。

大势去也。这句话久久的盘回在容儿的脑海里。

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能比不被人爱更可悲呢?

容格格,初夏下嫁到将军府,深秋将军新纳妾。只是短短的两季,就算他们早有私情在前,也不必如此心急如焚吧,这将致格格颜面与何地?

只是,不同意这三个字格格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强求哈察什么,她自己未曾尽到作妻子的义务,她又怎么能剥夺哈察的权利和婉玉的义务呢?

容儿始终是善良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善良有时又是懦弱和退缩。

经过了那么多事,容儿忽然有些害怕,自己的优势在一点点被消弱,也许总有一天,她注定一无所有。

9月初二,将军府一片喜气洋洋。蕴香沅里里外外都扎上了亮眼的红巾。婉玉将临水小阁布置的里外一新,今日的宴席就在临水小阁里。人虽然不多,但是看的出来婉玉还是很兴奋,精心的打扮这一切。

玲珑斋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如嬷嬷建议容儿装病不要过去,这样,只要不喝婉玉敬的茶,她,婉玉就进不了这个门。

容儿轻轻的道:“今日是将军的喜庆之日,你我也不想将军远行之前还心有所忧,为家事而分心,所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将军的大喜,也是我容儿的大喜。以如,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你们也去帮帮婉玉吧。”

如嬷嬷吃惊的看着容儿,一时半响都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倒是以如应了一声,出去了。

和柔和迎乐站在一起,也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容格格故作淡然的样子,都有些难过。只是,一切已成定局,又能如何?

蕴香沅的灯笼一直亮到天亮,红闪闪的刺眼。容儿犹如蜗居的蜗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临水小阁里回来,她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冬天到了,难道她真的要冬眠了?

九月初三,哈察奉命带人驻扎西郊,恭候速哈拉族首领。

哈察一走,将军府显得有些冷清。很早就关了大门,不再见人。为了方便照顾哈察麟的衣食起居,婉玉从蕴香沅搬到了阿哥所的偏屋。

阿哥所在花园的前头,玲珑斋和蕴香沅在花园后头,婉玉这么一搬走,整个后院一片漆黑,空空荡荡没有人气,半夜里走在花园里都有些毛骨悚然。如今日短夜长,到了宣晚膳的时候天已很黑了。和柔带人从厨房处拿晚膳时要经过整个花园,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她在小声的抱怨,现在花园的灯都不点了,害的她差点跌了一跤。

不知道为什么,哈察不在家,总让人觉得心里缺少了些什么,显得空空荡荡的,甚至有些莫名的害怕。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容儿吩咐下人紧锁住院门,各自早些歇息。

卸装的时候,看到了安安静静躺在首饰盒里的那个玲珑玉貔貅翡项坠,她已用褐色绸线细细作成腰坠,配在上面,显得异常大气。这个如果挂在哈察的腰间,应该是很相配吧。只是,容儿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容儿痴痴的望着玉貔貅,有些呆了。

九月初六,速哈拉族首领到达京城,哈察陪从入京下榻在修葺一新的国京城驿馆之中。在这三天中,容儿没有得到哈察的一点信息,她像是被遗忘的角落,躲在这王府中不为人所牵挂。虽然这三天中,哈察每天都会派人回复问安,只是却从来都没有人过来玲珑斋。哈察和婉玉麟儿始终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容儿觉得事态有点严重。因为婉玉眼里已经没有她了。

从前,容儿希望婉玉的眼里没有她,不用向她事事回报。

现在,容儿却很希望婉玉可以来看看她,告诉她一点哈察的情况。从另外一个女人口中才能得知自己丈夫的景况,的确让人难堪。只是婉玉好像已经忘了这个格格,她安安稳稳的和麟儿住在前院,无事决不踏回后院。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

是夜,皇上在御花园中摆宴为速哈拉族首领接风,欢迎他来到京城。宴席开的很晚,直到三更过后,小砷子才赶过来,告诉以如将军已回来了。

容儿没有睡,她还在等哈察。

容儿道:“将军现在在哪里。”

以如道:“将军一下马就直奔阿哥所看望麟阿哥了。”

容儿不语。

以如道:“其实将军心里最惦念的还是麟阿哥,格格如果有空,不如多去看看阿哥。”

容儿若有所思,道:“晚了,大家都睡吧。”

和柔道:“不等等将军?”

容儿苦笑一下,道:“你认为将军会来吗?”

和柔不再作声,转身帮容儿开始铺床,忽然转身忍不住道:“格格,不如我去请将军来吧。”

容儿想了一下,道:“你把那床蚕丝羽被给将军送去,就说天冷了,我特地为他准备的。今日这么晚了,就不去打扰了,让将军早些歇息吧。”

和柔立马开心起来,连忙将蚕丝羽被拿出来,用红绸封好,叫了两个小丫头,往前院赶去。

以如试探性的道:“其实格格心里还是有将军的,为什么不让将军知道格格的心思呢。”

容儿道:“不要胡说,他是我丈夫,我理应要多想着他一点,至于其他,根本没有。”

以如道:“既然格格知道将军是格格的丈夫,为什么格格还要将他拱手相让呢?”

容儿抬起眼,看着以如。

以如叹了口气,道:“格格,床铺好了,你早些歇息吧。”

容儿点了点头,躺倒床上。

一会儿,和柔回来了,容儿看到她两手空空,心里一宽,道:“将军收下了,怎么说。”

和柔低声道:“我未见到将军。”

容儿疑惑的道:“怎么回事。”

和柔道:“我到了阿哥所,没想到院门已经关了,我扣了门,守夜的人说将军和婉夫人已经睡下了,不让人吵醒。”

以如道:“那蚕丝羽被呢?”

和柔道:“我正要回来,遇到因兰听得声音出来,她就说替将军谢谢格格的美意,她先替将军收下,明日再转交给将军。”

以如道:“你就这么给她了?”

和柔点点头。

以如道:“你好糊涂。没有见到将军,怎么把东西就随便给了,更何况是因兰。她是婉夫人的侍女,又不是将军的侍女,她凭什么收呀。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把东西转交给将军呢?”

和柔被以如说得一阵脸红,讪讪的道:“我没想到这些,只是想着……”

容儿止住以如道:“算了,因兰转交不转交给将军,是她的事,我们送东西是我们的心意,就不要计较了。看来这个婉夫人是心细如水,做的滴水不漏呀。”

九月初八,在大和殿上双方就边疆和和亲事宜达成一致,皇上当庭册封速哈拉族首领为一等固伦宜和额驸,赐婚于固伦静公主。一切有条不紊的在进行。

九月初十,太后照例在慈宁宫宴请固伦静公主,奉恩辅国公夫人及数位后宫后妃和王府福晋,庆贺固伦静公主即将大婚。容儿应诏入内。

席间,太后给固伦静公主送上礼物,一个四寸高的粉色玉珊瑚,道:“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了。每个公主出宫前,太后都得拿出一份压箱底的宝贝来压你的箱底。难得你如此申明大义,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女,还是照着这个规矩,好好放着压压箱底,避避邪。”

静兰扣谢太后恩典。

辅国公夫人道:“玉珊瑚甚少有粉色,太后真是太恩宠静兰,让臣妾不知说什么好了。”

太后笑道:“这是十几年前南边送来的,本宫一直视若珍宝,不肯轻易示人,如今给了静兰,也是看在她一片为国之心上呀。”

静兰微微笑着,少了以往的一股骄气,她倒也并不讨人厌。

酒过三巡,太后起身更衣,留下皇后一人陪着众位。

静兰公主忽然道:“不知道,当初容格格大嫁之时,太后赏的是什么宝贝。不如也说来给我们听听。”

皇后微微一笑道:“本宫记得,容格格出阁之时,太后赏的是一对如意玉麒麟。”

锦妃也应道:“麒麟是太后最喜爱的吉物了。嫔妾一直听太后说麒麟可是消灾避邪的好东西,若是一对麒麟,则可永保夫妻相敬相爱,生活美满。想必格格现在和将军也是夫唱妇随,相敬如宾吧。”

和硕兰公主,锦妃的女儿,冷笑道:“只怕有心未必有力吧。”

容儿坦然一笑道:“容儿要多谢皇后娘娘,锦妃娘娘,固伦静公主和和硕兰公主如此关心容儿了。容儿与将军虽然并非青梅竹马,成亲后却也算相濡以沫,劳各位费心了。想固伦静公主一向兰质慧心,此次和亲入疆,必能以聪明才智化解两国误会,保我大清边境安宁。”

静兰脸色一变,道:“这是自然,不需格格挂念。”

容儿道:“此去天山,路途遥远,容儿会日夜烧香,保佑公主可以平安到达。”

静兰道:“静兰有哈察将军全程护送有什么好畏惧的。只怕格格是为哈察将军日夜烧香,好盼着将军早日回来,和格格团聚吧。”

礼亲王府福晋插口道:“希望公主一路多担当哈察了。我来敬公主一杯。”

静兰道:“福晋好客气,静兰不敢当。”

福晋悄悄对容儿道:“你少说两句吧,何必争这口舌之欢?”容儿默然。

国公夫人道:“将军与格格相濡以沫,实是好事,不知格格什么时候打算为将军府诞下小阿哥,以解将军府中人丁稀少之忧?”国公夫人的嘲讽之意不言于意。

容儿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容儿谢夫人关心了。”便不再言语。福晋说得对,何必与她们争口舌之欢呢?

兰公主忽然又道:”听说最近将军府有桩喜事,容格格不如道来听听,让大家也都欢喜一下?”

容儿脸色微变,道:“将军府的喜事乃能与固伦静公主出阁的喜事相比呢?容儿可不敢僭越。”

兰公主道:“格格道来也无妨。”

容儿微微一笑,却不作答。正好太后返席,众人也不敢再咄咄相逼,互相无关紧要的喝了会酒,聊了几句,宴席也就散了。

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