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们不是人,而是另外一种存在,比如说……神。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无法证实。
面对焱,我失败了。
失败却不懊恼,因为我明白了父亲那日为何要那样对待我。
我和母亲很像,虽为男子,相貌却像极了母亲。那日,烂醉的父亲只是将我当作了母亲,所以,他才会……
父亲更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
为什么真相总是在我失去珍贵的东西时才被揭晓?
为什么……
我向焱求助,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只是一瞥,他已然了解我心中所想。
于是,我消失了。
作为交换,焱将给父亲新生,他将抹去他们记忆中属于我的那段,从此,风族族主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我亲爱的弟弟风千越,而我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尽管我消失了,却没有一丝遗憾。
灵魂消散之际,我突然明白——
那个黄衫男子要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那便是将月一步步推向……焱。
[「1:妖娆之月」:第31章 帝都]
昊月城,帝释国的都城,因是天子脚下,所以,昊月城甚是繁荣富庶。茶楼酒肆,热闹非凡。
近日来,一向平和的昊月城发生了两件大事,整个城传得沸沸扬扬。
其一,帝释国强大的暗夜军团,月族族主月无殇将军,一个月前前往风族平乱,不幸身殁。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昊月城一片哀然。无殇将军刚直不阿,英明神勇,重惩贪官污吏,尤其是处理兵部尚书韩士言一案,尤得人心。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昊月城的百姓哀叹不已,一名大将就这样英年早逝,实在是天妒英才啊!
而另一件大事则将百姓的注意力稍稍转移,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缓解了很多。
天下第一庄,月颜山庄的庄主大婚在即!
传说,月颜山庄庄主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街头巷尾,皆在议论,到底是哪位幸运的男人可以娶得如此娇妻,无奈月颜山庄行事一向低调,受邀请的皆是王族权贵,寻常百姓怎会被邀请到?所以,这件事情便被渲染地越来越神秘。很多人已在翘首期盼喜庆之日的到来。
王宫,御书房。
我淡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裳,你当真要嫁?”紧皱的眉头,帝释焓的眼中有抹无助……绝望。修长的指,僵硬地抽紧,下颌紧绷,声音低沉。
“是。”我颔首轻笑,“我自愿嫁给他。”
“为何你竟这般轻易地就……”他低下眸,“为何当初你对我却那般坚决……”
我莞尔一笑,眼神柔和起来。
“因为,他不会为了他自己想要去牺牲我,他爱我远远胜过他自己,他总是默默地守候着我,他从不会拒绝我的每一个要求,有理的,无理的……”
“够了,裳,我不要听这些……那件事情,你明知我……我是一国之君,凡事必须以国为重……”他倏地转过身去。
“对,你必须万事以国为重,所以,我不怪你。可是十四妃呢,你是爱她的吧,如果爱就好好爱,毕竟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可多得,你应该要珍惜才是。”我忽略他声音中的痛楚,扯开话题。
他却突然转过身,按住了我的肩,情绪隐隐有丝激动,“十四妃她……”
十四妃怎样?我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僵硬半刻,收了回去,黑曜石般的眼眸暗了下去,“没什么……十四妃很好。”
他的表情为何会如此阴暗,难道十四妃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轻笑着摇头,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不是吗?而我今日来找焓并不是为了这些事情。
眼神微暗,因为心头掠过的某个身影,深呼吸,摈弃一切杂念。
“焓,我来是为了向你要一件东西。”我徐徐说出此行的目的。
他抬起眼,“你要……?”
我微敛色,吐出两个字,“萧御。”
他眼眸微瞠,意味深长地瞅着我。
“圣者的圣物之一,萧御。焓,它在你手上,对吗?”我凝睇着他,看着他变化的表情,自是确定了萧御的确在他手上。
“你要萧御做什么?”
“我欠别人一个人情。”我轻叹一声。
还了,就不会再有任何亏欠了吧……可是,心怎么会有……隐痛?
他不语。
“焓,我从来没有向你要过任何东西……”
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因为是自愿,所以,每一次,我从不开口向他邀功,要赏赐。
“裳,你既然知道萧御是圣者的圣物,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圣者会统一帝染。”他皱眉道。
“是,我知道,可是焓,圣者统一的是帝染,不是帝释。”
他是在担心子罹统一帝染之后,会威胁到帝释吗?
“帝染一旦统一,如果圣者蓄谋进犯怎么办?我并不是惧怕他,只是我不想因为战争,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我不会让那个‘如果’发生。”我打断他的话,眸中掠过丝冰冷,“即使那个‘如果’当真发生了,我会亲手解决。无殇将军消失了,可是暗夜军队尚在,他们依旧誓死效忠。”
他移开视线,半晌,转首,嘴角一抹无奈的笑容,“裳,你这么做,可是为了圣者,那个唤作‘子罹’的男人?”
眼神微怔,我旋即否认,“不,焓,我说过,只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他不作任何坚持,眼神清亮起来,“……好,我把萧御给你。”说罢,他走向案几,轻按凸起的石块,一道暗门打开,走进去,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只精致的小盒子走出来。
“萧御在盒子里。”他将盒子递给我。
接过,我低声道,“谢谢你,焓。”
他身形一震,瞬间回复,“你不打开看看?”
“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依然如以前一般相信你。”我摇首,小心地收起那只小盒子,“所以,无需检查……焓?”
我愕然地望着他,他突然抱紧了我,挣扎着要推开他,却听得他低低的乞求。
“裳,最后一个拥抱,好不好?然后,我会放开你。”
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我沉默地任由他抱着。
“为何如此艰难……为何……”他喃喃地重复着我所不明白的话语。
许久之后,他松开了手,神情恢复寂然。
“朕会去参加你的婚宴。”
他终于用了“朕”这个字眼。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焓,他是帝释焓,帝释国的君主,而我从他昭告天下无殇将军身殁之时,便不再是臣。
我只是我,他的子民而已。
“谢吾王。”我颔首,“若吾王没有事,裳告退。”
“去吧。”他轻挥手。
退至门口,拉开门,我顿住脚步,“焓……”
他没有回首。
“希望你幸福。”
他依旧没有回首。
我淡笑,退出去,掩上了门。
抬首,走廊那端,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唇角上扬,我轻快地走过去,“师傅,怎么又来等我?!”
他浅浅地笑,却不言语,兀自拉过我的手,手微扬,白色结界如影随形,恣意地走在王宫里,别人却无法看到我们。
走过走廊,转弯,却意外地撞见几个侍女在聊天。
我本无心听,却在她们提及“十四妃”时,停下脚步。
师傅不解地望着我。
“听说没有,王已经下了密旨,明日处死十四妃……”一名红衫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讲着。
什么?!我惊讶不已!
“师傅……”我询问地望向师傅。
他蹙眉,“十四妃与人私通,怀孕,并意图行刺王,事情败露,被关押大牢,明日秘密行刑。”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师傅。
我知道,师傅不会说谎。
可是……
——兵部尚书的余党竟混进宫中,意欲行刺我。那时,我正在十四妃那边,因为母后要我多陪陪她。刺客行刺时,身怀六甲的她竟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危毅然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为何焓当时却是另一番说辞?!
他是故意地?
难道,那日,他只是试探而已……
——相信我,裳,我是真的爱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
他说了那么多,竟仅此一句是真的……
心,疼了起来,紧接着,鼻子一酸,泪水便冒了出来。
“月,怎么了?”师傅眼中掠过丝心疼,温暖的指腹拭去我的泪水。
我摇头,嘴角微弯,绽开笑容,眼中尤带泪滴。
“没什么……只是,师傅,怎么办呢……我好像……又亏欠别人了……”
十指相扣,他定定地望着我,低首,温暖的唇吻在我的嘴角,轻轻地,柔柔地。低沉的话语,带着治愈伤痛的魔力。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还。”
[「1:妖娆之月」:第32章 大婚]
红色,满目看到的都是红色,喜气,吉利。
绯红的双颊,那是粉色的胭脂涂抹留下的光晕,朱唇不点尤红,明眸未画甚亮,柳眉着黛愈翠。
“小姐,你好美。”贴身侍女暖儿,边梳理着垂下来的发丝,边赞叹道。
“这样美丽的小姐和姑爷真的好般配呢,两个人就像天生一对般,怕是很难见到这么耀眼的新娘和新郎吧……”
“数日不见,暖儿的嘴巴可是越来越甜了。”淡淡地笑着,我看着镜子中暖儿兴奋的小脸,揶揄道,“就和抹了蜜糖一样。”
“哪有,分明是小姐天生丽质,暖儿都快看呆了!”
说话间,一顶七彩琉璃珠冠戴上发际,珠链垂挂下来,轻轻摇曳,光泽闪现。
“好了,小姐,看看镜子中的您,多么标志的人儿啊!”声音里掩饰不去的惊艳。
顺着她的视线,我望向面前的铜镜,映出一张倾城的面孔。
那是我吗?
突然地,竟产生一丝陌生的感觉。
正沉思着,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叫嚷着,“小姐,小姐,时辰到了,花轿已经到门口了!”
“冷儿,你慌张什么呀,我不是已经帮小姐弄好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速度?”暖儿微嗔地瞪了大大咧咧的侍女冷儿一眼,埋怨道,“只要披上红盖头,小姐立刻可以上轿!”
“好了好了,暖儿姐姐,我知道啦!”吐吐小舌头,冷儿拿过一边的红盖头,帮我盖上。
眼前暗下去,只看到一片红色。
心神微微恍惚。
真的要嫁了……
可是……
“小姐,我们搀扶您出去吧……”暖儿和冷儿一人一边搀扶着我走了出去。
外面很喧闹,直直地穿过人群,已然来到大门外。
“小姐,请上轿。”暖儿轻声在耳边提醒,我顺从地低首,抬脚踏了进去。
红色的帘布放了下来,待我坐稳之后,轿子立即起身,前往月颜山庄。
而师傅……你在最前方吗?
幽幽地坐着,轻抬起红盖头一角,透过飘动的帘布,街道上一片人山人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我却发现……怎样都笑不出来。
手中紧紧地拽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子罹要的萧御。
我竟将它带了出来,是因为,我认定子罹今天会出现吗?
我到底在希冀着什么?
心绪繁杂,涌起千般失落。刻意地忽视掉那样的陌生感觉,我揉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耳边传来温婉的柔魅嗓音。
“月,怎么睡着了?”惊慌地睁开眼,轿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而师傅已经掀开帘布,素净温暖的双手握住我的手,“下来吧,小心脚下。”
我随着他走下轿子,踏进月颜山庄,庄内宾客的贺喜声,不绝于耳。
“小心门槛。”
“小心台阶。”
一声声温柔的提醒响在耳际。
而那只手传递而来的温度,温暖了迷惘的心。
也许,这样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只有师傅才是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爱着我。
而我……也会爱上他的吧。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殿举行仪式。”一声响亮的宣布,我已然处在大殿之上,看不清前方是怎样的情形,可是,因为师傅在身侧,安定包围着自己。
“一拜天地——”
颔首。
“二拜高堂——”
再颔首。
“夫妻对……”
“慢着——”突兀的男音打断了仪式。
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竟一下子安静下来,宾客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切。
“月,你不可以嫁给他!”霸道的语气,不用看,我已然猜到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