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胶跑道接触的那一刹那,段玄总是感觉到和谐、亲切,大地似乎不抗拒他足下的践踏,反而象一个母亲手捧着婴儿般,任他在掌中欢跳。
段玄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也不知道别人是否拥有他这样的感悟。长期以来,他一直跟随着心中那一丝丝若隐若现的灵光,来处理自己生活中的一切。休息、运动、学习、社交等等,只要有生活的地方,他都遵循着那心中似乎早已存在的答案,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这一切。仿佛若不是这样,就会让他心理不安,很难受一般。
跑完十圈之后,段玄轻吐出一口气,浑身轻松,也觉得更神清目朗。他慢步走到操场一角,准备下一步的晨练,经过南面看台台阶上,偶然间抬头看到那里坐着一位女孩,手捧画板,正在发呆。段玄嘴角一动,这个女孩倒是‘熟’地很,只不过不是熟人的那种熟悉,只是眼熟罢了。每天段玄跑步过后,都会看到这个女孩坐在那面,捧着画板发呆,今天也是如此。
经过女孩面前时,段玄也没有刻意地去打招呼,性格使然,虽然女孩长得很美很秀气。披肩长皮,面容姣洁,鼻梁挺直,有点孩子气的小嘴。只是那双眼晴有点迷茫,似乎她清晨坐在这里,只是来思考地。
段玄走到操场一角,那里有一块草坪,残存的几颗古树孤顽强地立在那,似是抗拒着正在包围这个城市的钢铁与水泥大军。段玄喜欢这一角的气息,摆开架势,打起了太极。
无极而太极,万物而化生,段玄自认为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只是每当他打起这学自爷爷处的太极拳时,虽手、脚、腰、身在太极势中,但脑海、心中却在转动着另一股无形气势,这股无形气势在他柔和的太极势中,从胸部一处神秘部位,循环周转全身一圈,然后从足底向上,经过腰、胸到达脑海,再从百汇穴化出,融入了自然。段玄不知道这是否真实存在,只觉得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触摸不到,却能在意识中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亲切,刚开始爷爷教会他打太极时,头几年还没有这种感觉,几十式的太极渐渐他打的有模有样,有一天正觉得投入意境时,才突然出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到现在,这种感觉似乎越来越清晰了。问及爷爷时,爷爷也很愕然,自己打了几十年的太极拳,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这年轻小小的孙子,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呢?不得其解的爷爷,只是让他坚持练下去,强身健体的活动,总不会有坏处的。
收势,抬头挺胸呼出一口气,心宁神静。暮然回头,段玄却发现刚才还在看台上的那女孩正在草坪不远处看着他,还是那么一脸地迷茫。
段玄心中有些好笑,这女孩,大清早地不来练画,跑来看自己么?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大魅力的段玄,嘴角带着玩味的神情正准备离开时,那女孩开口叫住了他:
“喂,你刚才在打太极吗?”女孩语出突然,倒似很有疑问。
“是。”段玄虽然不是见美女目而不视,但是良好的教养起码让他明白还有礼貌这个词汇的。走到女孩附近,段玄冲她微微一笑,注视着她。
“哦!”女孩只一个字,好像明白了。只是段玄看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更显迷茫了。
见没有下文,以为今天早上就是这么个进展的段玄正准备转身离去,女孩又开口了,
“那为什么你打太极拳时和我爷爷他们打的感觉不一样呢?”
该不会就为了个感觉不同,这女孩就跑到这来追究地吧?难道学美术的,都有点,有点那个神经兮兮?
段玄摸了摸鼻子,垂下的眼后又正视着她,问道:“哦?有什么不一样呢?”
女孩被段玄反问,精神反倒一振,眼晴突然闪亮起来,到了这个时候,段玄才发现,这女孩确实是个大美女,之前就觉得那秀气的脸庞上似乎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那灵动的秋水一眸。看来眼睛是心灵之窗的说法在她的身上验证出了绝对的正确性。
女孩此刻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她认真地看着段玄,说道:“我爷爷和他的一帮老朋友打太极时,我在边上看了几年呢。他们打太极时,我只觉得很和谐,很柔美。而你,”女孩细长的手指压在了嘴唇上,似是斟酌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段玄也想听听她看出了自己打太极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等了半天,才听女孩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好玄,好幻!”
段玄听得禁不住微微一笑,这个女孩真有意思,他爷爷打太极,用柔美来形容,形容自己却用玄、幻这两个字,想到此处,微笑变成苦笑的意味就更浓了。
“你,该不会就和我来讨论这个,这个感觉的吧?”段玄再次伸手摸了摸鼻子。
女孩愣了愣,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让人感觉突兀了,正想解释时,看到自己怀中抱着的画板,灵机一动,“叫我陈灵儿,是美院的大二学生,来这就是为写生找感觉的,前阵子就发现了你晨跑的姿势与别的人不一样,打太极拳时,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所以,所以……”说到此处,陈灵儿反而声音渐低了。
因为此刻她突然想起,我这般突兀地找人家聊天,还大谈自己对他的感觉与别人不一样什么的,这不明摆着会让人对自己产生误会吗?虽然自己心底真的是来找感觉的,但之前的一番话,如果遇这人好色之徒,只怕他要借题发挥,自以为美女倒追,桃花运来?
再看看眼前这阳光男孩,懒懒散散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的那一副标准的纨绔弧线,眼睛盯着自己脸上猛看,眼神又太亮,陈灵儿更是担心了,不由得将胸前的画板抱紧了。
心下惴惴不安的陈灵儿脸带羞切,眼含惊疑地望着段玄,生怕他就是个斯文的流氓。
段玄心下想笑,口中却叹了口气,“陈灵儿同学,”很官方的称呼,陈灵儿听了一愣,眼神紧盯着他,“我觉得,人物肖像是最难把握的,你还是多画些山水风景,等有了感悟,再来画人吧!”
段玄说完,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离去。
陈灵儿听了一愣,琢磨了半天那句先画山水再画人话的背后的‘意境、感觉’后,突然醒悟了过来,原来这人是说自己没水平,现在还不够资格画人呢。想想自己的作品和才华,爷爷、爸爸他们圈子里的人都是赞不停口的,这人,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一时气愤之下,陈灵儿抬头正想理论,却发现段玄已经走远了,急忙大声喊了一句: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
远远地,段玄停住了脚步,侧了侧头,是终则变成了摇了摇头,扬长而去。
陈灵儿见这人如此牛叉,竟然头都不回走了,一时气得直跺脚。
真是个晦气的早晨,陈灵儿心想。不过幸好这个人不是色狼.
……
第四章 妈,我遇到了梦中情人
真是个有趣的早晨。拎着三份早点,段玄在回寝室的路上想。看表已经七点十分了,想想自己那几个平时就懒早起的同伴,现在肯定还在呼呼大睡。推开室门,段玄的推测果然没错,三个人像在进行打呼噜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声高。
他摇头苦笑,也没叫喊‘起床了,起床了’,只是顺手带上门,再走过去关上窗,然后把三份早点的包装全部打开,顿时满室香气四溢。
段玄这才开始慢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书本,考虑了良久,才从书堆里捡出一本书页发黄的厚书,加上早上两堂课的书本,正准备走人时,老三醒了。
“唔,什么东西这么香?”吴北源显然不是睡醒的,而是饿醒的,满室的肉包子香味,闻不到才怪呢。
‘咕噜噜……’老二陈礼义朦胧觉也睡不着了,太香了,翻身而起一眼看到桌上的肉包子,肚子就先发言了。
“嗯,老四,这么早,又给我们带早点了?”老大冯震也掀被而起,只是连打着哈欠。
急急忙忙起床,四处找牙膏牙刷的吴北源边低头找东西,边说:
“老四心中有愧,晓得哥几个半夜里开导他,辛苦,所以才带早点回来。”终于在床单底下找到那用了n久的宝贝牙刷抬头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啊,老四?”
段玄见三个都起了,也不忙一个人这么早跑到教室,微笑着摇了摇头,将书放在床头,坐了下来,“谁速度慢,谁遭殃。”
三人都明白遭殃的含意,穿衣、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也顾不上和段玄说话了,只嚷着‘让让让’。
望着三人的混乱,段玄只当是在看热闹,抱胸靠在床杆上,眼神都笑眯眯地。
吴北源起了最早,当然这个早字也是相对的。他找到牙刷一个窜步闪入卫生间,然后就听见吐字不清的声音,“我最快,你们都别抢我的那一份!”
显然这句话提醒了老大、老二,两人一对视,‘蹭’地一声,扑到桌前,伸手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还尽量不要发出响声来,怕卫生间的老三听到。
等塞的差不多了,老三也快要出来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将桌上还剩的那两份,一人一份,藏到各自的隐蔽之处,坐在一边看热闹的段玄倒看了个清楚,不过,两人对老四很放心,知道他是个君子,从来不夺人之好的。
等老三吴北源出了卫生间,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漱口水时,才发现桌上的包子已经不翼而飞了,说不定都被消灭的一干二静,情急之下活生生地咽下了那一口水,咳嗽着抗议道:
“我,我的包子呢?你,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却见老大、老二没事人似地,不慌不忙地找牙膏牙刷准备漱口。只是两人嘴上亮晃晃地油汁,严重的刺激着他的心脏。
吴北源火了,大声嚷道:“我kao,你们这些年青人啊,一点都不讲文明、讲四德,口都不漱就抢我的包子,也不怕被自己的口臭熏死!”
“老大,这人大清早的在嚷什么呢?”陈礼义脸上工夫最深,只是一脸好奇地问老大。
老大回头瞄了老三一眼,皱眉认真地说道:“不知道,可能没睡好吧,发床气呢!”
“嗯,可能!”陈礼义拿起牙刷经过老三身边时,目不邪视,闪身进了卫生间。
老大更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看到拦在过道中间的老三,‘惊奇’地道:“这不是老三吗?你站这干嘛?”
“我,我站着干嘛?”没等老三反应过来,老大已经进了卫生间,剩下的老三才大声疾呼,“我在找我的包子!”
打打闹闹过后,斯斯文文的段玄带着后面三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同室好友,往教室方向去了。
“老大,老二你们狠,明天我就早起买10块钱的包子,坐在你们床前吃!”老三还在愤愤不平,虽然刚才老大老二可怜他,一人赏了他一个包子,但显然没吃饱的老三怨气难平。
“你早起?”
“哈哈……”
老大老二像听了天方夜谈似的,开怀大笑。
“老三,就你还早起?我看要你早起就像让老四不早起一样难?”陈礼义道。
“嗯,说不定哦,老三一时高兴,早起把凯悦大酒店的厨子叫来给我们做早餐呢!”老大突然站在了倍受欺负的老三一边,令老二一愣,却又听他到,“不过,只能是在梦里!”
二人爆笑之际,段玄的嘴角不由地泛起一道优美的孤线,这三个活宝,每天都是这么闹,不这么闹一回,好像不能突显几个感情好似的。
快到上课的阶梯教室时,本来低头沉默不语,正在考虑凌晨同段玄赌约的老二陈礼义,‘不经意’间眼角瞟到了一道动人的风影线,左边不远处,一位长发漂散、混身散发出活泼气息的大美女,手捧一摞书本,往教室方向走去。
“呀,我有事先走一步!”老二只看了那美女一眼,就浑身一个机灵,振憾!大美女啊,作为有着‘妇女主任’这一光荣称号的老二,平素就以发现美女,勇敢搭讪为勇。而‘主任’的责任又不断的告诫他,向了解美女三围、联系方式、住址的之前,应该将自己的情况介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方便更深了解。
如果美女不理,那么主任就会将自己身边的好友、室友、同学一个个拉出来,详细介绍,说,某某人就是我同学……,
还不认识?那只好使出最后一招,那时他就会问美女:‘你可以借我一块钱吗?’毕竟在校园里,多数情况下,美女还不会马上拂袖而去,让他吃一鼻子灰,只是谈话到现在,疑问是有的,当美女问:‘干什么?’时,陈礼义就会心底就会得意的暗笑了,接着他来一句:“我想打电话告诉我妈,我刚遇到我的梦中情人。”
如果这是在校外,再如果是宝马公子遇到香车美女,两个又是同类人的话,对上一番对话,可能还会起点效果,引起共鸣。但是别忘了,同上一样,这里是校园,校园里的美女都是矜持的,如果这样的方法都能让他泡到美女,那才见鬼了呢!
段玄、冯震、吴北源一见老二这德性,就知道他这是盯上了某个美女了。三人互相打个眼色,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想看看他要搭讪哪位美女,以及他必将吃鳖的现场。
第五章 ‘含羞草’美女与‘色狼头子’
世上的美女有许多种,有清澈如泉般的,给人一种清纯、透明、柔和,爽心悦目感;也有芳香如茶的,有着一种清新悠远的美,优雅,脱俗,需要细细品味;还有那温淳如酒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