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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映朱砂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雪覆地,故人不见,又会好到哪儿去?”

解玄哈哈一笑:“故人不见又如何?若是真想相见,不会去找吗?”

雨霏愣住,好半天才问:“你是说,只要是你想要见到的人,就算远隔天涯,也会去寻她?”

解玄剑眉一挑:“那当然!”

雨霏哼了一声,故意说道:“你现在一身武功都没了,想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不如就留在这里,佛母待你也蛮好的,说不定还会给你个堂主做。”

解玄笑道:“找人和武功无关,只要是心中想念之人,就一定要找到!”

只听门外有人扬声说道:“公子想找什么人呢?”音落人至,正是叶倾霜。

解玄只是抬了抬眼睛:“倾霜姑娘,今天又要问什么?”

“瞧你!”叶倾霜咯咯笑道:“好像人家一来就是要问你事情,其实人家今天是要给你看一件好东西!”

解玄又喝了口茶:“莫非是要我领教红衣教的酷刑?”

叶倾霜嗔怪着:“你这人,人家对你好也不行。瞧瞧,这是什么?”

说着,她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金色的长链,下面是个银鎏金的坠子,坠子上镶嵌了一块碧玺,那碧玺颜色纯粹,却闪出奇怪的光。这东西一拿出来,解玄的眼睛立刻盯着不动。

叶倾霜咯咯笑道:“怎么样,这碧玺好看吗?”

解玄连眼睛都不眨,似乎已经完全被那妖异的光芒迷惑,他呆呆地说道:“好看。”

叶倾霜得意地看了看雨霏,眨了眨眼睛:“怎么样,这招管用吧,就算他意志坚定,也一样会被控制住。现在我问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回答。”

雨霏问道:“有这么厉害?”

叶倾霜笑笑:“不信我们试试。”

她笑着问解玄:“解公子,请问您的父亲是谁?”

解玄紧盯着碧玺,傻傻说道:“当朝第一才子解缙。”

叶倾霜又问:“公子最怕什么?”

解玄眼里现出悲伤:“最怕爹娘受苦,最怕我的心上人难过。”

叶倾霜又问:“你的心上人是谁?”

“予诺。”

“她是什么身份?”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好好待她。”

雨霏皱着眉头说道:“倾霜姑娘,你究竟要问什么?”

叶倾霜道:“别说话!别搅了我的事儿,不然你可担待不起!”说着,她又笑道:“现在该问正事儿了!”

“解公子,你们家里一定有很多收藏吧?”

解玄木然点头:“有字画,还有古玩。”

叶倾霜又问:“解家是不是有个瓶子?”

解玄又点点头:“解家有很多瓶子。”

“喔?”叶倾霜靠近他,“都有什么瓶子?”

“我用一幅画换了个唐三彩花瓶,送给我娘了。用一副对联换回来个糖白瓷花瓶,送给秋离了。”

叶倾霜咬咬牙:“就这些?”

解玄眼中无神,茫然极了,想了半天突然兴奋地说:“还有!还有一个青花瓷的!”

叶倾霜差一点儿没跳起来:“青花瓷的,在哪里?”

解玄慢慢说道:“那件东西真是不错,釉白花青,细腻得如同凝脂,可惜,碎了。”

“碎了!!”叶倾霜喊得更大声,“怎么会碎了!”

解玄还是盯着那块碧玺:“是个青花瓷的酒瓶子,失手砸碎了,有什么稀奇的?”

叶倾霜再也忍不住,啪地一拍桌子:“解玄!你敢耍戏我!”

解玄依然紧盯着碧玺:“不敢。倾霜姑娘好厉害,会迷魂术的,我可不敢惹她。”

雨霏扑哧一声笑了,把叶倾霜拉到一旁:“倾霜姑娘消消气,不就是一个酒瓶子吗?”

叶倾霜恨恨地说:“解玄,你等着!”

解玄居然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表情:“等你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心上人,我不喜欢妖女的。”

叶倾霜跺跺脚,气呼呼地走了。解玄茫然看着门口,喃喃地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她干嘛生气?”

雨霏笑道:“行了,别装了,倾霜姑娘今天可是让你气得不轻。”

解玄突然笑了:“我气到她,你倒是很高兴。”

雨霏哼了一声,再不理他。解玄笑笑说:“雨霏,我想要一桶热水。”

雨霏瞪他一眼:“不行,伤还没好。”

“无妨,你们佛母不会看着我的伤口烂掉,我要是再不洗,会疯掉。”

雨霏笑笑:“我看疯掉的不是你,而是叶倾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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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玉人自倾城

解玄沐浴完毕,穿上长裤,精赤着上身坐在那里。雨霏进来帮他换药,一看见他,不知怎的蓦地红了脸。

解玄笑道:“这下清爽了。”

雨霏道:“你这人就是不听话,不让你洗你偏洗,瞧,这伤口好不容易接的痂,都被水泡开了。”说完拿上药膏开始为他涂抹伤药,伤药抹到胸前,雨霏突然指着解玄的胸口:“你这里........”

解玄低头看看,笑笑说道:“是一颗朱砂痣,打我从娘胎出来就长在这里了。”

“以前那里都是伤口,一直没发现。”雨霏仔细看了看,那颗痣颜色鲜红,大概有一颗绿豆那么大。解玄笑着问道:“像不像一颗相思红豆?”

“哼!怪不得你这人四处留情。”说完这句话,雨霏惊觉自己失言,忙闭上嘴,沉着脸继续涂药。

解玄道:“恐怕不是四处留情,而是自己徒留相思。”

雨霏“啪”地把药瓶放到桌子上:“就是四处留情!”说完一扭头,气呼呼地走了出去。解玄愣住,摇摇头笑了,外面进来几名侍女,帮解玄换完药包扎好。过了一会儿,雨霏又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衣服。

她瞪着解玄:“都是佛母吩咐下面准备的,你选一套穿上,吃过饭跟我去见佛母。”

解玄看看那些衣服,问道:“你说我穿哪一件?”

雨霏道:“你要是穿那身红的,佛母一定高兴;要是穿那身白的,一定会很.......出尘。”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解玄笑道:“我还是穿这一件吧。”说着抽出一件天青色的衣衫,他看着那件衣服,眼中是道不尽的笑意:“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雨霏把其余的衣服尽数丢在床上:“你即是早就想好了,又何必问我?”她顿了顿,又道:“赶快换上,出来用饭!”

解玄无奈地摇摇头,换上衣服。走出去的时候,他和雨霏全都呆住。

雨霏是惊异于他的俊朗,而他,却是因为桌上的两道菜。

“庐山石鱼,藜蒿腊肉,这都是我最爱吃的,你怎么知道?”

雨霏小声说道:“这都是你的家乡菜,我猜你一定爱吃。还有,我还给你准备了上好的竹叶青。”

解玄不语,默默拿过酒瓶倒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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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宫主殿。

重重红绡帐现出融融暖意,数盏灯火透出轻纱薄罩,涂金的狮子香炉飘出袅袅瑞脑香。层层的幔帐之中,坐着一位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在她身后,站着叶倾霜。

同样是一身红衣,叶倾霜穿上是明艳照人,而她确实那般风华绝代。虽然只是倚在那里,手也是随意地搭在一旁,却自有一番绝世风骨,让人的目光不忍离去。

她轻笑一声,说道:“解公子近日住得习惯吗?”那声音轻柔悦耳,不似叶倾风和叶倾霜那样妩媚娇嗲,声音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她的语气温婉多情,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解玄哈哈一笑:“我总以为红衣教的佛母是个老太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佳人!不知姑娘应该如何称呼?”

“大胆!”叶倾霜道:“解玄,你敢对佛母无礼!”

“无妨,解公子这是把我看成朋友,公子,我叫唐赛儿。”

“好名字!姑娘自是赛过世上一切庸脂俗粉。”

雨霏把眼睛望向别处,解玄这人,见了谁都夸人家名字好听吗?

唐赛儿轻声一笑:“你有没看见过我的样子,说不定面纱下面是个夜叉模样呢!”

解玄笑笑:“那怎么会,夜叉哪里会有如此动听的声音?”

唐赛儿一手托住香腮,曼声问道:“不知道比起你的予诺姑娘,又是如何呢?”

解玄道:“这可怎么比?”

“那么,是我比不上她,还是她比不上我?”

解玄道:“姑娘的绝世风华,在我眼中无人能比,而她,是在我心中无人能比。眼中和心中,怎么能拿出来作比较?”

唐赛儿笑笑,不再继续追问,她说道:“公子住在火凤宫,如有不周之处,可一定要告诉我。”

解玄叹了口气:“确有不周。”

话音刚落,解玄就察觉到四道凌厉的光,只见叶倾霜和雨霏瞪着他,像是恨不得一掌把他拍死。

解玄笑道:“这宫里的床太软,被褥太香,我一个大男人,弄得香喷喷的像什么样子?”

唐赛儿轻笑,对雨霏说道:“一会儿就给公子换了去。”

雨霏应了一声:“是。”

解玄道:“还有。”

叶倾霜怒道:“你还没完了!”

唐赛儿道:“霜霜,公子是客,不得无礼。解公子但说无妨。”

“屋子里的红帐都撤去吧,我不喜欢。还有,沐浴的时候不要在桶里放花瓣,我怕日子久了我会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

雨霏道:“你这人就是挑剔,这里都是女子,侍女们准备沐浴的水,当然顺手就把花瓣放上了。”

唐赛儿笑道:“雨霏,照办就是。公子,还有吗?”

“还有,这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我在这里很是寂寞。”

唐赛儿回过头:“霜霜,你姐姐那儿不是关着个男人吗?明天要他过来给公子解闷儿。”

解玄一拱手:“谢了!”

叶倾霜哼了一声:“那个人,说起来和你也是旧相识。”

“是么?我认识?”

叶倾霜道:“他叫赵神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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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新火试新茶

唐赛儿道:“要这个人来侍奉公子,其实不大妥当,只是宫里没有几个男人,如此粗陋之人,真是委屈公子了。”

解玄道:“哪里哪里,如果不是唐姑娘出手相救,解玄早就见阎王去了,此等大恩,无以为报。”

叶倾霜道:“你的东西拿出来,不就报了恩吗?”

唐赛儿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救公子出来,是敬重公子人品,岂是贪图公子的东西?”

解玄嘻嘻一笑:“解玄身无长物,唐姑娘,不然我画几幅画送给姑娘吧。”

“那当然好。听说公子颇擅茶道,今日公子陪我品茗如何?”

解玄四下里看看,不禁皱眉道:“品茗讲究环境,青灯古刹中体会苦寂,琴台书房里体会雅韵,如果是在这里,不应时也不应景,还是算了。”

“看来在雅事上,公子是绝不肯随便将就的。”

“岂敢,我也只是附庸风雅而已。”

唐赛儿笑道:“公子,我这山上,难道还愁没有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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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上果然处处美景。

远处是群山绕翠,近处是古藤松风,听着蝉鸣鸟啼,伴着燕草清香。一张古朴的石桌,一把宜兴紫砂,自是一番风流雅韵。

壶里烧着沏茶的水,解玄问道:“唐姑娘,敢问这是什么水?”

唐赛儿道:“这是庐山康王谷帘水。”

解玄赞道:“陆羽曾作《煎茶水记》,这庐山康王谷帘水位列第一,姑娘果然深谙茶道,连这水都要最好的。”

“即是爱茶,自然是要最好的水。”

解玄问道:“姑娘,红衣教主的位子,可算最好?”

唐赛儿道:“区区一个教主,当然算不得最好。”

“难道姑娘是想坐拥天下?”

唐赛儿笑笑,只见她手执紫砂壶,用第一遍的茶水烫着杯盏。解玄道:“姑娘这两道程序是‘关公巡城’和‘韩信点兵’,看来确是意在天下。”

清风拂着唐赛儿的面纱,她莞尔一笑:“当今皇上暴戾,凡大案动则牵连几万人,红衣教众,不是侥幸脱逃之人,便是忠良之后。如能为他们申张正义,又有何不可?”

解玄道:“那岂不是又要有杀戮?”

“洪武皇帝开国,难道就没有杀戮?”

解玄笑而不答,只是望着那些杯盏,说道:“姑娘的茶具极为精美,解玄真是有幸。”

叶倾霜一直在后面站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是佛母看得起你。”

唐赛儿道:“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拿出珍藏,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能看到公子的珍藏呢?”

“我能有什么珍藏。”解玄道,“我们家被锦衣卫查抄,现在也只剩下个空房子了。”

唐赛儿叹了口气:“即是如此,我也不好强求。若是公子哪一天想起了什么宝贝,可一定要和我共赏。”

“好!”解玄想了想,又道:“姑娘,解玄有一事不明,还请姑娘指教一二。”

“公子但说无妨。”

“法身无相,法眼无睱。《金刚经》中说,佛祖不可以声色相求。姑娘自称佛母,俨然以佛自居,岂不是对佛祖大为不敬?又岂能不入魔?旁人听了,只道红衣教是邪魔歪道,又怎知姑娘是如此绝世之人?”

这时,天上一只乌鸦飞过,哇哇叫了几声。唐赛儿“啪”地一颗石子飞过去,乌鸦坠落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