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茶杯,他拿走了它,把它放在了办公桌上。
“瞧,把你紧张成那样!”轻松明快的语言——卢一梦再次面对施小婷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俊美非凡的脸上露出了自然的笑容。他在施小婷近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肘关节支在了背后的办公桌上。
“谁紧张了?”施小婷嘴上可不会示弱,尽管心里有一抹淡淡的失落,“不就是扣点奖金嘛!”
“你的手可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卢大总裁不动声色地说。刚才是谁连小小的茶杯都快拿不稳了?
施小婷撇开卢一梦的眼神,急忙地抓起手提包,看了看手机:“我可不跟你聊了,快一点了呢,你不饿吗?”
“饿!是不是你又要请客?红油水饺也行!”卢大总裁的心一下子被鼓动了起来,“不然,我请你!”
“算了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嘴上说着,脚下可没停,眨眼间,人已到了门口。
“小婷——”就在女主打开门的同时,男主叫住了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施小婷回过头来,只深深地望了卢一梦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走出了特助室。
卢一梦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已冰凉的咖啡,玩味着施小婷离去时的复杂眼神……
“咱们的总裁这次可发威了,连施特助也给治了!以后啊,大家上班可得小心点!”
“总裁也真是,怎么就那么不顾情面呢?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着也该罩着点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施特助早搬出去单独住了!”
“这么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可能吧。龚特助来了,可以问问她。”
“龚特助,你来得正好,是不是施特助和总裁闹翻了?”
“闹翻了?”龚苗苗诧异地说,“你听谁说的?”
“如果没闹翻,总裁怎么会扣施特助的奖金?”
“总裁扣施特助的奖金是因为施特助违反了公司的纪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总裁按章办事什么时候因人而异了?你们上班时放着手里的工作不做却乱嚼舌根,就不怕我告到总裁那里,把你们的奖金也扣了?”龚苗苗一本正经地说。
“龚特助,其实我是关心你呢,我个人认为你和总裁非常般配,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少贫嘴!”龚苗苗瞪了那位见风使舵的秘书一眼,扔下手中的文件,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再说说那个正在风口浪尖上折腾的女主,下了班后,硬是狠下心来严辞拒绝了某个按原则办事却感觉理亏气短、心下难安的优质青年想要请客、外加专车接送、说不定还奉送红包的万千恳求。这一路上车流的拥挤与人群的喧嚷都退得远远的,静默中,她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传送出来的丝丝疼痛。
“小婷,你就不必再坚持了吧,公司是我的公司,连老板都发话了,谁还会有异议?我的钱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的职员我爱怎么管就怎么管……”
“一梦,你在卢氏企业中占有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没错;你是‘扬威’集团的总裁兼董事会的董事长,也没错;但我是总裁特助,这也是铁定的事实,作为总裁特助,我有义务站在公司和你的立场上帮助你作出正确决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决定。几千元的奖金事小,但关系到一项制度的说服力、可行性与存废就事大了……”
“我不想你受委屈。”
“如果说这是委屈,这也是我该承受的。”……
这次受罚明明是她自己深明大义、意志决绝、毫不动摇地坚持的结果,可真正受罚了,她心里竟有些不自在,感觉有些憋屈,有些郁闷。为什么他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为什么他就不能比她还坚决呢?
怨气提升的同时,显然也提升了她的体力,脚着高跟鞋的她走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似乎还不知疲惫。
“王哥,这施小姐的脚下功夫真是不同凡响,走了几个小时,你看她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你呀恐怕只有在特警部队强化训练时才会有这种能耐吧?”
“哎,小赵,我的腿早发软了,我就不明白,这施小姐既不买东西,又不观光娱乐,一个劲地往前走干嘛?”
“她这种身手,即使有歹徒存了要动她的心思,说不定也会因为追她太苦而自动放弃。”
“这不,那个小偷就跟了好长时间还没找到下手的时机,前面有两位小偷偷窃未遂还不是因为把她跟丢了。”
“不好,王哥,那家伙得手了呢,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哪。”
“看见了的,你去搞定就行。杀鸡何须用牛刀?”
“嗨,你好,哥们儿!行情还不错吧?”赵海拍了拍小偷的肩膀。
“你好。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但我对你的‘工作’有兴趣。”
小偷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赵海的身段,然后很受教地说了一句:“三七开,我七?”
赵海摇了摇头。
“四六开,我六?”小偷咬了咬牙。
赵海还是摇了摇头。
“五五开,再不能多了。”小偷豁出去了。
“看后边,”赵海对他努了努嘴,示意让他看看远处身形比自己还骠悍、一看就知决非善类的王杰,“特警部队退役兵。我哥。他对这个也感兴趣。”赵海耸了耸肩。
“总不能让我白干。”小偷很不甘心地说。
“白干还不行,他要抓你去见人民警察,你是累犯,根据你的辉煌战绩判个几年是没问题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只要不抓我就行。”
“这个嘛……也好说。你怎么拿的就怎么还回去……算便宜了你!”
谁主沉浮
施小婷压根儿就不知道手提包里的钱夹失而复得,更别说身后虽无刀光剑影却不失精彩的明争暗斗了。直到回到住处,施小婷的心还老大不自在。卢一梦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她就是不接听,到后来,索性关了机。
二十分钟过后,急促的门铃尖锐地响起来了。
正在浴室冲澡的施小婷隔着门对紫藤说;“别去开门!”
但门铃不识时务地连续响个没完,紫藤有些招架不住了:“小姐,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呢?”
当胸裹着浴巾的施小婷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如果是姓卢的来找我,就说我已经睡下了。一定要把他打发走!”
……
门一开,卢一梦排开小保姆,势不可挡地闯了进来。
“先生……”
“可别告诉我你家小姐已睡下了。”声量不高,语气不重,语速不快,难为这正在气头上的热血青年还这么能把持自己。
“……”
卢一梦在客厅里自顾自地拣了个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对在一旁发愣的小保姆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扫描即说:“给我火机。”
他习惯性地闭上眼,技术性地吐了几个烟圈,等他睁开眼时,发现可爱的小保姆还矗在那里。
“什么名字?”见惯不惊的卢一梦不以为意地问。
“叶紫藤。”
“来多久了?”
“两个星期。”
“本地人?”
“是,先生!”
透过袅袅的轻烟,望着主卧室那扇紧闭的门,卢一梦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家小姐传个话,说我今天在这里借宿。”
“先生,这……”
“你只管传话,别把难题留给自己。”
一直靠在门边保持着不变站姿、忘了换睡衣的施小婷正在作深刻的自我剖析。不就是点破奖金嘛,反应居然能如此强烈,真要那么在意钱,当初推说自己不缺钱、曾无数次毫不犹豫地拒绝那家伙的巨额红包又算哪回事呢?不就是点闲言碎语嘛,如果连这也不堪忍受,那么,与那家伙同在一个屋檐下时遭遇的足以造成特大洪灾的唾沫儿自己又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力劝人家要按章行事,可人家顺了自己的意之后却偏跟人家较劲,你这人到底是缺哪根筋啊?
力度适中的叩门声响起的时候,门内的小女人一动也不动。
“小姐,总裁说要留宿,”见里面没有动静,叶紫藤接着说,“我马上去弄点吃的,你们还没吃东西吧?”
“我不饿,”小青年不急不躁地说,“早吃饱了。”
“我饿了。”故事的女主人公显然已收拾好自己寥落的心情,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主卧室的门口,一袭白色绸质衣裙凸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抽烟的家伙连头也没抬一下。
“我做饭去!”电灯泡识趣地释放心情去了,把暧昧压抑的空间甩给了别扭的主角。
“你来了。”一直耍酷伤情使小性的某人表现出了少有的高姿态,主动休战了。
抽烟的家伙充耳不闻。
有人说情场如同战场,斗智斗勇、势均力敌的双方在攻守进退上始终演绎着一条黄金规律:此方全面退却、偃旗息鼓的时候必定是彼方重拳出击、转守为攻的最佳战机。某人(正打字的这位)固执地认为毛大爷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革命方针简直就是一条地地道道颠扑不破的爱情定则。
暴风雨前的俗套铺垫是千篇一律的异常平静。这是我们的女主人公对接下来的充斥着某种名牌香烟味、漫长得让人发慌的沉寂所作出的理解和诠释。
偃旗息鼓的此方静等经过养精蓄锐的彼方在沉默中爆发……
沉默……
沉静……!
沉寂……#¥%!
死寂•#—%%¥#••%********¥#¥%#·%%—……%¥#
就连就餐也没能让这死亡般的气氛有丝毫的中断!
“你去睡吧,紫藤。”终于,宅子的主人发话了。
“那总裁……”紫藤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沙发上一个劲地玩着深沉的家伙。
“他住对面那间客房,我一会儿去……”
“不必了,我马上走,抽完这支烟。”某不速之客没有浓度没有温度没有力度却不乏风度地说。从容地起身,冷静地拍拍身上的灰,专注地审视了一下女主,气定神闲地撤出。
关门的声响也不大。
两位女士面面相觑。
“就这样走了?”叶丫头说。
“就这样走了。”施丫头跌坐在沙发上。
就这样走了!这一回合,彼方,没刮风,没下雨,没爆发,没反击,而毫无争议的,此方却华丽地败了……
(攻守之道,须得细细领会)
中美交锋
“小姐,你真的确定他是来找你的?他没走错门吧?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啥呀?”
“玩——深——沉!”某弱质女流慢吞吞恶狠狠地说。
黑夜里,某女不安分的思绪借助于一颗无色高效催眠药的力量停止了运作,第二天,又借助了一颗超强无敌催生丸获得了生机。“小姐,再不起床,又要扣奖金啦!”
“没有黑眼圈,精神状态欠佳。”
——从来与梳妆绝缘的某人第一次木然地坐在了梳妆台前,欣赏着镜中的天生丽质,自言自语地说。面对梳妆台上配备齐全的化妆用品,咱们缺乏实际操作经验的女主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下手。随手拈了一支眉笔,头脑里某位高人的专业性指导零星地跳了出来:
“你可以不化妆,但不可以不准备全套的化妆用品……”
“……化妆可以焕发你的精神唤起你的自信增强你的勇气增添你的活力……”
“……描眉时要把眉毛画得长一些,并且尽量把眉尾修得尖细而柔和……”
可为什么要倚仗外物来调整精神啊,若兰?她这个万里挑一的施小婷依靠自己就不行了吗?
玻璃镜里正煞有介事涂抹勾画的动作果断地停下了,眉笔扔到了一旁。
“小姐,妆化得好好的,怎么洗掉啊?”某个问题专家发问了。
“别扭。”
化妆未遂却依然精神百倍的某人自信满满地出了住处,勇气万千地到了公司,活力无限地进了总裁特助室。出乎意料的是,头晚凯旋而归的某某两腿交叠正斜斜地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进行着每天的必修课——抽烟。
施小婷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之后,看了一下手机,确定了没迟到,这才从容自若地走到她难以捉摸的上司大人身边:“总裁,找我有事吧?”
总裁没吭声,两眼直盯着她足足端详了几分钟:穿着得体,精神十足,谈吐大方,举止优雅。好一个气质型白领丽人!可恼人的是,如此妙人那不可方物的美丽外表下掩藏的一颗心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这就无从知道了。大总裁揿灭烟蒂,转身拉开窗,回过头来时不带情绪地对丽人说:“今天,你陪我去见客人,下楼吧。”
“不想知道让你去的原因吗?”打破沉默的是手握方向盘的司机。
“不想。”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某人此时又变了一个人。
副驾驶的回答让驾驶员着实吃了一惊。卢一梦偏过头,看了施小婷一眼,淡淡地问道:“为什么?”
“我们做职员的通常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怎么做’就行。”看来,昨天的气还没消啊。
“想不到我的特助跟我这么见外,”男主侧过身子,又扫了女主一眼,“我这个老板究竟是怎么当的啊?(作自我批评状)”
施小婷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车窗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你的英语很好。”打破沉默的依然是上司,“这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