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一梦唤住了她,他打开车门,徐徐走向故事的女主角。
朦胧的灯光下,施小婷看不清卢一梦脸上的表情连同那几道血痕,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闪烁的眼神。
“别放在心上。”男主角说道。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受伤的又不是我!”施小婷故作坚强地说。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
“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呢,我不会想不开的。”施小婷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听说,那家伙吃的也是安眠药,同我老爸还真有默契啊。”
那一刻,似乎有无名的尖状物在缓缓穿透卢一梦的心。
“别胡思乱想了,上楼休息吧,”女主角的身影快消失的时候,卢一梦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关好门窗。”
卢一梦跑向了大楼的转角处。什么人影儿也没有。
“奇怪,刚才,明明看见有人往角落里一闪的!”大总裁沉吟片刻,即拨了一通电话……
长夜难眠
“少爷会不会看走眼?”两个长得牛高马大的彪形汉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其中的一位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我还没那么老吧?”
卢一梦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番,才如释重负地燃起了一支烟:“现在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
“只是……要告诉她吗?”另一位壮汉小心翼翼地问道。
卢一梦深深抽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沉思了一阵,这才说道,“不用!也许,我多虑了也难说。”
关了灯,施小婷的头枕着双臂,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窗外,稍稍停歇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猛烈的风也不甘寂寞地频频光顾施小婷所在的小楼,雕花的窗户在劲风的拍打下瑟索着……无数的影像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细节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时刻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于施小婷的眼前耳畔……
“那个夜晚,你哭了。在象棋比赛之前也说不定,又或许更早——”
……
“那一刻,我,崩溃了。我能忍受自己破产,却无法忍受你成为别人的妻子。”
……
“我不是让你‘走’,而是给你选择和思索的空间。我不愿意用我的爱去约束你,你有选择的自由,你有‘不爱’的权利。”
……
“终于得到你的肯定了,在这个分别的时候。”
(以上,女主的睡姿:仰卧。)
……
“这是你的安排吗?” “是否,我的感情归宿你也一并替我安排了?”
……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
“换白味的吧,真的没必要和自己过意不去。”
“我不以为这是和我自己过意不去,我只想试着改变一下自己。”
“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呢?”
“你是真不懂还是不愿懂?”
(以上,睡姿:左侧卧。)
……
“那种场合,是不适合你的,你就呆在特助室,哪里也别去,”“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
“很担心他,是不是?”
“这还用说吗?” “他可是咱们的当家啊。咱们都要从他的口袋里掏钱!”
“仅仅是这样?”
(睡姿:右侧卧转仰卧。)
“……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伤比起人家的丧夫之痛算得了啥呢?”
“可那又不能全怪你,裁人明明是施特助的主意!”
“这是什么混帐话,这‘扬威’到底是谁在当家?我不点头,谁的主意也不行!”
……
“别放在心上。”
……
“别胡思乱想了,上楼休息吧,” “别忘了关好门窗。”
(仰卧转左侧卧再转右侧卧。)
……
施小婷啊,你最近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没来由的六神无主没来由的心浮气躁没来由的……这到底是为了哪能一桩啊?没救了,果真?罢罢罢!
小婷第x次转身第n次看手机时已是凌晨三点。
开了灯,施小婷滑下床,溜进厨房,拉开冰箱,很快,一杯可口可乐便见了底。
主卧旁边一间小屋的门开了,走出一位长得水灵、模样很俊的年轻姑娘,她抹了抹眼睛、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说道:“几点了啊?小姐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只是有点热,睡不着。把你吵醒了?”
“我刚起床……解决内部矛盾嘻嘻……听见有声响便出来了。我去调一下空调的温度。”
“别,紫藤,快去睡吧,我好象又没那么热了。”
“当你感觉到躁热的时候,请喝一杯饮料。可记住了?”那家伙可是这么说的?
施小婷的嘴角漾开了一抹淡淡的、却带着那么一股子温暖意味的笑意。不错的点子!但如果是失眠呢?
……
“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是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你绝对想象不到,如此婉约哀怨缠绵泣血的《红豆曲》还可以从一位清纯可人无邪烂漫的小姑娘的喉咙里抖落出来!
施小婷象看旷世奇珍的目光被小卧房的门硬生生地阻断了……
三十秒钟以后,主卧室的门也合上了。
顶着个黑眼圈、头昏脑胀的某女风风火火赶到总公司正冲向电梯时,突然发现她的如临风玉树般的顶头上司正神气活现地站在里面,她立刻来了个紧急刹车外加干脆利落的转体动作,并毫不含糊地冲进了另一部电梯。
“糊涂啊……人家的专属电梯,我去凑什么热闹?”施小婷拍了拍拍自己的额头。(确实糊涂,不一般的糊涂。)
先是职员电梯里走出了总裁?
接着是总裁电梯里走出了特助?
这真是个令人困扰的清晨!扬威集团总部办公大楼第二十九层楼的工作人员忘记了给他们的上司问好了。
在长长的走廊上,卢氏企业的当家异样的目光很准确地落到了施小婷那终夜未眠的黑眼圈上。
在特助室门口,两人相遇了。
“总裁好。”施小婷愉快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度。
“你好!”卢一梦一反常态,那语气竟有些生硬有些冷淡有些不耐有些陌生?
施小婷低首敛眉地进去了。
卢一梦轻叹了一声,也进去了。
“施特助,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觊觎美色
“坐吧。”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灰色沉默后,大总裁终于对某个进门后就一直保持着优雅站姿的高级员工扬了扬手,那语气和房间里的冷气极为相称。
“‘新潮’的那个方案我认为不具有可行性。”施小婷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即使熬过夜也神韵不灭的黑眼圈正视她的上司。
“接着说。”
“‘新潮’缺乏与我们合作的技术基础,据我所知……”
卢一梦在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初步确认之后终于在瞌睡虫穷追猛打下微微闭上了眼睛,他两手交互,轻放于胸腹前,头也略显疲惫地搭在了办公椅的上沿,耳畔清晰的音符逐渐微弱起来……
他睡着了,他的灵魂第一次在他工作时跟他开了小差。
施小婷缓缓走向了他,慢慢俯下了身子,第一次近距离地一丝不苟地真切地观察一个人……
如卧蚕一般的浓眉,似玉石所雕挺直无比的鼻梁,浓密纤长富有活力的长睫毛,薄如刀削的嘴唇,即便眼眶深陷,即便脸色苍白、血痕未褪,即便是安静地靠在皮椅上,也绝对是九星级以上的绝世之姿!这家伙不一般地帅哪……
一刻钟以前,最近连受打击的他还能神气活现还能神采飞扬还能风度翩翩还能如山屹立已属不易,一刻钟后的他也仅仅是在工作时去寻求周公的安抚,从他的脸上你根本找不到半点颓废之气……他是卢彦熹的儿子没错,他是企业管理硕士没错,他是卢氏企业的当家没错,可他毕竟是不到二十二岁的一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小青年呐!
想想看,这个火热的季节对眼前这位青年才俊都干了些什么?先是心上人刻意疏远,接着是得力干将划清界限,再后来是裁员受阻兼挂彩。他应该显得更颓废更消极更沮丧更疲惫才更合乎情理吧?
那个时候,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女主的心底乱窜,眼看自己苦心经营的坚固若马其诺防线般的感情堡垒就有被突破的危险,她有些仓皇地逃出了总裁办公室……
“您醒了,总裁。”
“怎么是你?”大总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直起身子,“算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九点半!”大总裁眉毛一竖,声量立刻高了八度,“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我一直在这里,见您睡得香,没,没忍心叫醒您。”
“叫醒我是你的工作,龚特助(加了着重符号)!你明明知道今天十点……算了,来不及了。” 大总裁以最麻利的动作拨通了一个电话并且快速地调整了面部表情——
“你好啊,严总。”
“也没别的,我临时有点事,签约的时间……什么?已经改了?”
“好,明天见!”
“怎么不早说!”大总裁挂了电话,语气还是相当的不友善。
“总裁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改了时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呀?”
“什么改时间呀?……”龚特助一头雾水。
显而易见的,是她,那个视他为洪水猛兽、今早一见他就跑的黑眼圈。
“无论如何,没叫醒我也是你的失职,”总裁的声量因突然感受到的某种意想不到的温柔而降低了好几分,“这次饶过你,下不为例。”
“是,总裁。”龚苗苗有些受宠若惊地说。
“刚才,有没有人来找我?”某帅哥真正想知道的其实应该是 ——你进来的时候施丫头还在不在?如果在,她在做什么,是否在偷窥某旷代精英的盖世神韵?
“没有。我进来的时候,您已经睡着了。至始至终,只有您……和我……”校花特助的脸适时地红了一下,“总裁,您要去哪儿?”
“别!”大总裁对着田秘书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打扰别人休息是不道德的行为。”
如此温和大度地对待犯错误的下属,这般设身处地地为违纪的员工着想,那个作风强硬严以待人的老板肯定是被调了包!田秘书想。
“你醒了,特助?”
在听到和蔼可亲的上司亲切的问候之后,某个刚刚摆脱深度睡眠的纠缠、正准备完成“起床”后必要的伸展运动(如伸懒腰)的女职员立刻挺直了脊背,在经过了一段短暂的思维整理后,她让转椅划了个半圆:“怎么是你?”
这样的台词似曾相识?
“不然呢?……”某个极品帅哥继续维持着原来的优美造型。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总裁大人!”一个睡眠就让咱们的女主把自己刚刚觊觎过美色的前科抛到河外星系去了,看来啊,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才是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的主流思潮。
“你放心,你施大美女的形象还没遭到破坏。”再说了,即使真要偷窥,也只能窥见你的头发和背影……我怎么就不明白,睡觉把自己遮得那么严严实实的干嘛?
“这个月若干个百分点的奖金应该是泡汤了。”施小婷想到了重点。
“老板说过要扣你的奖金吗?”
“应该扣。”施小婷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你也太狠心了吧,你想让你敬爱的上司大人大出血啊?”
“我们睡在不同的位置。你和我不同,你要为这个出血?没那个必要吧?”
“同样的位置,都是在办公室!”
“一个是员工的位置,一个是老板的位置,不同的位置,好不好?”
“那个知名度特高影响力特大的夫子曰什么来着?‘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如若不以身作责身体力行,我这个优秀企业家以后还怎么教育员工要爱岗敬业?”
“您够敬业了,我敬爱的上司大人,睡着了还在办公。再说了,那个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的一番酸不拉叽的道理能约束得了你这位二十一世纪的商界巨子?‘梦’子曰‘老板即真理’!”
“‘老板即真理’,咋就这么耳熟呢?用典出处?”
“两年前f大管理学院企业管理系2000级2班的一堂马克思主义哲学课上,有位‘梦’子替贾教授洗脑时初次使用。”
“这‘梦’子……”
“就是擅长痴人说‘梦’的痞子。”施大特助的身子连同转椅再划了个半圆,端起桌上的茶杯的同时,一个得意的微笑在她的脸上很快地闪了一下。然而,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让她的心开始紧缩起来,她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被动地转体一百八十度,手里还握着那个盛满了咖啡的茶杯,她先前的快意从容就在目光触及一梦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特助受罚
卢一梦的眼神专注,严肃,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施小婷的眼神迷离,透彻,里面还掺和着强行抑制的不安。
四目相对的眼神给特助室的空气上了一道神秘邪灵的符咒,这道符咒不光使空气凝滞,它还挤迫得人几乎不能呼吸,不能移动,不能思考……
“已经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卢一梦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施小婷……已放在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