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征战,我也是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啊。”绝颜辩解着。
“那是万不得已。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我还会让你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仰溪板起了脸,表示出他的决心。
绝颜看出他的决心,只好作出一脸失望的表情离开了他的营帐,看来要想留下还是另想办法吧。
“主子,座主有雪笺送到。”一进帐门紫绡就递给她一封信函。
绝颜拆开了信封,展开雪笺。
“朝廷已对芜王生疑,钦差随后就到。”
这么快就生疑了?绝颜的心里冷笑着,是被反叛的诸侯吓成惊弓之鸟了吧。战事才稍有起色,居然就怀疑起功臣来了。想必是有人妒忌芜王功高,还有三皇子也是地位渐增,不知在朝中又有了什么流言。
也难怪,之前太子之争本就有了苗头,现在朝廷不再是四面楚歌,而是有了胜利的转机,那么之前的争斗自然又都复活了。
“菱儿,收拾行李。准备回京。”沉思过后,绝颜对菱儿吩咐道。
本想留在这里和穆非朝一起打败厉王,军权归他,她只要在绝谷天女的头上再添一层光环,顺便把天外楼的势力扩张到厉、穆二州。现在看来计划有变,必须尽快通知他才行。
“恭喜郡主初战告捷,不知郡主下一步有什么计划?”穆非朝闪身进了船舱。
“回京。”绝颜淡淡的抛出两个字,穆非朝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了。
“回京?”他重复这两个字,怀疑的目光射向绝颜。
“跟钦差一起回京。”绝颜没有看他,“三皇子功劳太大,朝中某些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
“王爷放心,绝颜不会忘了约定。”
穆非朝坐了下来:“你若是回京,记得又如何?”
“计划的人和完成的人,并不一定非得是同一个人。”绝颜放下手中的茶盏,“对于夺取厉王的军权,王爷自己本就有了主意,绝颜只不过是在一边协助而已。”
“但是你那个计划却很高明。”
“再高明的计划也要看实施它的人,那个计划的主角是王爷。”
“还有郡主你。”穆非朝目光深沉,“这一点,郡主不可能不知道。”
“我的位子固然重要,却不是不可取代。”绝颜笑得有几分神秘,“世事变化无常,人所能做的,不过是根据不断变化的局势因势利导,制定有利的计划。现在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自然也要跟着变。”
所以,没有一劳永逸的计谋,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控制。想要通过一个筹划就获取永久的权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变化,才是这天下真正的权杖,指挥万物,只有掌握这柄权杖,才能无往不利。
她本想反间厉王和方弧,让穆非朝不断佯败,利用方弧对穆非朝的怀疑给他提供更多怀疑的证据,但在最后给他一个关键的假证据,当他在厉王面前和穆非朝对质时,也就是他失去厉王信任之时。但是现在自己要提前返京,那么这个计划自然就搁浅了,只能另换一个。
“郡主又有了什么主意?”穆非朝露出了富有意味的笑容。
“还没想好,也许回京后就会想到了。”绝颜回他一个笑容。穆非朝怔怔的看着她的笑容,像是忆起了什么。
“王爷想起什么了?”绝颜问道。
穆非朝笑了笑,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昔风流少年的本色。
“我想到初见郡主的情形。那时郡主也是回我一个这样的笑容。”穆非朝的口吻有些调侃的意味,“我一路紧随佳人车后。没想到佳人发现之后居然没有恼我追逐香车,还对我嫣然一笑。莫非郡主也对在下有意么?”
“王爷误会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王爷对绝颜微笑,绝颜怎能不回以笑容呢?”绝颜泰然自若的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穆非朝回味着这句话,笑意更深了,“好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着他突然凑近抱住了绝颜:“那么,郡主现在是不是也应该抱住我?”
绝颜突然落入他的怀抱,一时竟忘了推开他。怀抱里的温暖和船舱里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手掌抵住了他的胸膛,蓄着精悍的力量,透过衣衫,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似乎有加快的趋势。
她心里微乱,双手离开了他的胸前,身子向后仰去,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他的手臂牢牢束住,不能离开。绝颜仰头看去,看到的是他的眼睛,仿佛星辰汇聚的大海,里面漫溢的光芒简直要刺痛她的眼睛,让她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她。
绝颜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逃避不了吗?这所谓的感情。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
“我答应你。”她轻轻的吐出了自己的承诺。穆非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握住她的手臂退开一步,想看清她的神情。
“我会回来。”她再一次轻轻说道,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会回来,回到这个战场,但不是你身边。”像是要加深语气,她又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并不在你的身边。”
穆非朝环住她的手臂变得僵直,她悄悄退出他的怀抱。
良久,他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潇洒而又自在:“我早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笑容在脸上扩大,“这么耐人寻味的女子,真是越来越不想让你走了呢。” 他盯住绝颜,“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第十一章 龙楼凤阁连霄汉
再次回到京城,她的身份已是今非昔比。因为她是如今功劳最大的芜王最疼爱的妹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城门口迎接她吧。
从马车窗口远远望见等候在城门如云的冠盖,绝颜掩去了眸中的冰冷,换上温柔的浅笑。
“一路颠簸风尘仆仆,真是辛苦郡主了。”车前传来五皇子的声音。
是他?菱儿撩开车帘,绝颜步下马车,朝寒盟施礼:“有劳五殿下前来相迎,绝颜真是愧不敢当。”
“绝颜姐姐何必谦虚?这次姐姐留守芜州,免去了芜王的后顾之忧,说起来也是大功一件呢。还有什么是担不起的?”
不用抬头也知道,一定是五皇子的那位未婚妻——平乐郡主。这对贤伉俪现在还真是形影不离啊。绝颜心里泛起一丝讥嘲,抬起头正看见平乐郡主笑嘻嘻的面孔,也许是受了旁边寒盟的影响,也愈来愈令人感觉如沐春风了。
“平乐郡主太高抬我了。绝颜只不过留在府里管管府中的杂务罢了,哪里谈得上为哥哥分忧?更不用说什么大功了。郡主这么说,绝颜真要羞愧得无地自容。”绝颜淡淡的把话带了过去。
“怜月郡主不必过谦。芜王这次的确为朝廷立下大功,父皇为了嘉勉芜王,也因为左婕妤娘娘对郡主很是惦记,所以才会召郡主入京封赐,还特命我们前来迎接郡主。”寒盟彬彬有礼的说明召她入京的原由。
“家兄为国分忧本是分内之事,陛下之前已经有过赏赐,若是再行封赏,绝颜实在受之有愧。”
“绝颜姐姐,这个赏赐专为你而设,你不但受得起,而且放眼内外,除了你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平乐郡主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话中有话,语带玄机。
专为她而设的封赏?绝颜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疑问。
谢绝了左婕妤让她留宿幽泉宫的邀请,绝颜住到了宫中贵客所住的映秋榭。西天的暮色已经消散,最后一抹晚霞也被夜色掩盖,天幕渐渐向深蓝转换,没有明月,只有寥寥几颗星辰在空中闪烁。
水榭屋外,是一排漆成碧绿如水波般起伏的曲栏。绝颜独自一人立在栏旁,倚栏看着水榭下的柔柔波纹,心里知道他今夜一定会来。
“近水生寒,小心受了风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原来是二殿下。”绝颜心中忽地有些失落。她立刻平息了这股怪异的情绪,转身面对那双许久未见的温柔眼眸。
眼眸澄澈依旧,像是清透的琉璃,光华流转。
这么澄澈透明的眼睛,却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绝颜盯着那双黑眸,不觉有些恍惚。
“你,别来无恙吧。”柔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拉回了绝颜的思绪。
“嗯。”绝颜轻轻点了点头,“二殿下呢?一向可好?”
“我?不过是日复一日罢了。”寒诀淡淡一笑,“难道我们一定要这样郡主殿下的称呼对方吗?”
“啊?可是——”绝颜心内沉吟,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寒诀,就叫我寒诀吧。”寒诀走近一步,“我也想叫你——绝颜。”
“寒诀。”绝颜妥协了,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谢谢你的礼物。”她微笑着看着他,“那些香料,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寒诀的眼眸好像亮了几分,“这里风大,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今日来访,是有什么事吗?”将寒诀让进房中,绝颜轻轻问道。
“没有。”寒诀刚刚答完,立刻紧张的改口,像是为了掩饰,嘴角也勉强牵出一个笑容,“也不是。只是听说这次芜王征战,大军的粮草都由你在芜州筹集,真是辛苦你了。”
“能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实在算不上辛苦。”
“连绝颜你也能为江山社稷尽一份绵薄之力,我却只能在宫中虚度岁月束手无策,……”寒诀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他到底还是很介怀父亲对他的漠视,绝颜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苦笑,以他的才华和身份,却受到这样的待遇,他在这宫里的生活一定很尴尬,尤其是这段烽火四起的日子。
“寒诀,还记得你为我续的那首诗吗?”绝颜的神情愈发平静怡人,“你有众人仰慕的才华,是这天下都难觅一二的才子,假以时日一定能得到陛下的重用。”
“多谢。”那抹自嘲从寒诀的嘴角隐去,“绝颜,不知明日你可有闲暇?”
“明日,我想去拜访一下段姐姐。多日不见,我很惦记她。”绝颜温和婉拒。她心内隐隐有了几分着急,他来了吗?
“夜色已深,我先告辞了。”寒诀看出绝颜的冷淡疏远,只得起身告辞。
“既然如此,我也的确不便相留。”绝颜把他送到水榭门边,言词彬彬有礼,“还请慢走。”
送走寒诀,绝颜回到屋内,刚刚进去,就看见雍雪见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枝梨花初绽,遥寄千里幽香。”一贯清冷的语气里竟有一丝促狭。
“这天下可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绝颜淡淡瞥了他一眼,自己在桌边坐下。
“这话该我说才对。”雍雪见微笑着坐了下来,“我想,那个绯衣人的身份你也猜对了,是吧。”
“你又何尝没有猜到?”绝颜挑眉反问道。
“嗯。即使还有一分怀疑,听到捷报传回也能确定,一定是他。”雍雪见的眼中一缕锋芒一闪即逝。
“召我回京一定是萧后他们的主意吧。”
“还有五皇子。”他不慌不忙的补充。
“不错。但是他们是怎么说动皇上的?”
他笑了,似乎要讲的是一件有趣的事。
“不是他们,是芜王传回的捷报说服了皇上。”
绝颜的心静了下来。萧庆久攻不克的强敌绯衣人败在了仰溪的手上,萧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在她看来最有可能的猜测就是仰溪与这个神秘的绯衣人暗中有了勾结。皇上就算不会相信她的进谏,有诸侯之乱的前车之鉴在前,为防万一他还是要找一个人作人质。
而她,先是被仰溪托付重任留守芜州,再加上曾去过芜王府的那位钦差添油加醋,被仰溪疼爱有加委以信任的她当然是最好的人选。
一年光景,比起以前“小可怜”的形象——怜月郡主,她现在的地位可真是高得很了。
绝颜抿唇一笑,这正是她要的结果。之前不知道袁智到底知道了多少,更不知道暗中还有没有敌人,她只能委曲求全敛尽锋芒,小心翼翼的试探查证。但是见过那个神秘人之后,她反而再没有顾忌,可以开始积蓄力量扩张势力,让自己的地位变得不可或缺。
“是萧后散的流言?”
“谁说的都无关紧要。”雍雪见盯着她,目光仿佛可以看透这世间的一切,“不是吗?”
的确无关紧要。脑子里火花一闪,她猛然想到什么,却没来得及抓住这个灵感。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似乎是个可以利用的消息。
“明天你要去看段姑娘吗?”
“是啊。去看看这位太子妃。”绝颜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对她,好像很有兴趣。”雍雪见平静的道出自己的观感。
“我以为,对于天下第一美人,你或多或少也该有点兴趣才是。”绝颜的语气俏皮起来,雍雪见感觉到她话语里情绪的变化,双眸微微眯起锁住了她的表情,看到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豁然开朗,莫非她有些在意这个问题?
“那么,对于刚才的二皇子,为什么我也不觉得你对他有什么兴趣呢?”他慢条斯理的把问题抛还给她。
绝颜一时顿住,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呆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萧庆战败,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是不是有些不稳?”
“虽然有些动摇,但是太子在位日久,并不是一下就能扳倒的。”看到她难得的茫然,雍雪见的笑意更深。
“除了那个流言,京中还有什么事?”
“京中并没有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