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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 佚名 5029 字 4个月前

中的狐疑,绝颜连忙解释,“也难怪您疑惑,我也觉得自己阅历尚浅,不堪负此重任。可是二叔他非要我出来历练不可。他老人家一番好意,在下身为晚辈实在推脱不得,只能应承下来。现在二叔已经把这个商队交由在下打理,今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若是晚辈有什么不是之处,还望您千万要多多包涵。”

她流利的说了一篇场面文章,娴熟自若。韩至泓在一旁看得暗暗诧异,一丝怅惘浮上心头。这又是她的一面,他不知道的一面,每一次在他以为真正看透她的时候,她又总会令他眼前一亮,继而是心动,直至最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究竟她还有多少张面容是他没有看到过的?

他在心中苦笑,唯一可确定的——就是她的每一面都令自己挂怀。淡淡的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渴望,渴望看到全部的她,渴望拥有全部的她。

这念头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几乎要冲破他心中那道理智的堤防。她将是皇家的人,成为皇妃,甚至是皇后,他竭尽全力摒除自己的这个念头,背挺得更直,又一次郑重的告诫自己,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女子,那个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女子,那个尽管身着男装也掩不住她的清丽素雅的女子,不是你要的起的。

“可有凭证?”宫管家认可了她的身份,开了金口。

“啊,凭证,有,当然有。”绝颜忙从腰间摸出一面玉牌,“您看,这是二叔交给我的。”

宫管家仔细查看了一番,阴沉的脸上终于爬上一缕笑容:“嗯,既然陈老爷肯把这商队交给你,可见对你期望之殷切。只要你能做到眼明心灵,谨言慎行,以后成就就不会逊于你二叔,也算不辜负他对你这番苦心栽培。”

绝颜伸手接回玉牌,在袖子的遮掩下会意的递上一沓银票,他不动声色的收了去,拢在袖里,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陈老爷果然是独具慧眼哪,当得起这庆城第一的名号。你放心,既然陈老爷这么看好你,我自然也会从旁相助。怎么说我和他也是十年的交情啦。”

韩至泓站在随从队里,这一幕就算别人看不出,也瞒不过他的眼睛。眼底滑过一缕会心的笑意,终日严肃的面容也不禁柔和了一些。

她果然不是不知世事的闺秀千金,而是一个对世情洞若观火的女子。可是,这样的领悟她又是从何得来的呢?念及她曾经流落民间的遭遇,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不知她吃过多少苦头才换回这些领悟。

她是否有过流落潦倒饥寒交迫的时候,是否有过被人欺侮凄惨无助的时候?越想下去,他的眉头锁得越紧,忽而一个想法从他脑中闪过,闪光般照亮了之前困在他心头的疑惑。也许就在那时候,她遇到了踪迹飘渺的绝谷老人,机缘巧合下成了老人的弟子吧。

“那晚辈真是多谢了,以后还要承蒙宫管家看顾一二。”绝颜也笑得一脸灿烂,俨然一个谦谦有礼初涉商海的富家公子。

“不瞒您老,二叔还有一事相求,托晚辈转告。”绝颜的声音更低,神态也诡秘起来。

“什么事?”宫管家转转眼珠,收起了笑容。

绝颜凑上前一步,低声道:“您也知道,二叔在庆城虽然说是小有薄产,可是在官面上却没有一条门路。先前厉王殿下在庆城的时候,曾与二叔把酒言欢,相谈间甚为相得。眼下虽然厉王殿下那边形势不明,二叔心里却是有个偏向的。听说穆王殿下和厉王殿下互为倚仗,二叔心里就有了主意,想请宫老为他在穆王殿下面前引见一二,从此也可倚树得荫,保得一家得享太平。”

宫管家听后,面上现出犹疑之色,用他那眼白多眼黑少的眼睛瞅了绝颜半晌,放慢了声调开口:“这个嘛,却有些为难之处。老爷虽然和穆王殿下有些交情,这引见二字却是非同小可。”

绝颜料到他开口必定就是推辞之言,当下换上一副更殷勤的神色:“二叔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所以才切切嘱咐晚辈要好好央请宫管家。宫管家也是生意人,也知道这个道理。生意若是离了官面上的人,那银子就和放在水里差不多,不知何时就打了漂儿。现下二叔心心念念就只记着这事,若是宫管家能在宫老爷面前替二叔他递个信儿,凭您二老的交情,决没有要您白白说话的道理。”

宫管家闻言转换了神情,眼珠转动间像是把眼白和眼黑重新分配了一遍般,可惜后天终究还是难补先天之缺,看着绝颜的眼睛虽然眼神谄媚,那眼白的比例还是远远高于眼黑。

“既然陈老爷这般诚心,凭我和他十年的交情,那是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理的。你放心,我回去就会把陈老爷的信传给老爷。”

绝颜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双手恭敬的奉上据说是陈老爷亲书的信函,信函下自然少不了要多放上几张表示感恩戴德的银票。宫管家飞快的把它接下,一并拢在了袖中。

交易就此结束,双方都心满意足的回程。绝颜默默盘算着今日的损耗,心内充满了愉悦。昔日吕不韦倾一己之财而货天下,今日她则要以一己之财而货穆州。那个贪心不足的宫管家恰是一架顺手的梯子,今天她付给他的银票不过是暂时寄放在他那里,待到她得了穆州,不要说宫家的财富,就连那穆王的一切财富也会归于她的囊中。

“郡主。”韩至泓打破了车中的沉默,开口唤她一句,却又没了下文。

绝颜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色除了温柔耐心,还有不明所以。

看到她的神情,韩至泓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明明有很多话要对她说,话到临头却一句也不能说出来。

他想问她,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问她,问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会这么深通世故?究竟受了多少难才能这么从容不迫?

他也想告诉她,,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告诉她,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不再受到伤害,告诉她她的身份会引来多少人觊觎,告诉她应该远离朝政,因为就算她师承绝谷老人,就算她算无遗策,对她来说这暗涛汹涌的朝中依旧不是她应该踏入的地方。

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道出一句:“穆王是个阴险小人。”

“多谢韩统领提醒。”绝颜微微一笑,眼波柔若春水,似有深意,“真的——多谢你。”

韩至泓强迫自己忽略胸口骤起的心跳,不敢再看那双令自己深陷的眼眸,低着头一字一句的挤出一句话:“郡主言重了。”

“紫绡,陈老爷一家安顿得如何?”绝颜一面拆去头上固定的玉冠,一面问道。她知道青柳个性活泼,所以就让她跟在身边,而紫绡生性稳重,又在她身边多时,所以她可以放心把陈家一家人交给她。

“陈老爷和他的妻妾儿女全都被我拘在了陈府中,我已对他们言明,药性这几日并不会发作,只要他们不妄动,等到此事办完自然会给他们解药。”

“嗯,这事你办得不错。只要他们留在府中没有异动,给他们的一切生活用度就和平日一样,不可慢待。”绝颜点头赞许。

既然她借用了陈老爷的名衔,那么在她拿下穆州之前就只好委屈他们一家了。

第二十七章 贪婪是一个盟友

“黄金一千两,蒲州产良驹五十匹,陵州产曲陵茶两百斤,冰片、麝香等各一斤,江州产寒玉壶一只,配云纹玉杯六对,京城琢玉坊的镂空螭纹玉璧一对,卫州产荷叶琥珀杯两对,另有各色名贵药材二十斤。”菱儿一口气报完礼单,口气很是不舍,“小姐,这些东西,真是要白白送给宫家的?”

绝颜看到菱儿那张皱起的小脸,不觉露出微笑:“不错。反正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从庆城太守府里没收来的,你又何必那么介意?”

“小姐!绷舛纯此且涣匙栽诘男〗悖挚纯词稚系睦竦ィ厦愕牡拖峦罚拔艺饩腿ブ冒臁!?font color='#eefaee'>的2a38a4a9316c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绝颜笑着点头,菱儿不知道,茶叶、药材、香料,这些都是庆城这个商业中枢历来转运的各地名产中最出名的,也是此时虞城商人最想从庆城偷运过去的货物。例如,她昨天押送过去的货物当中就有一百斤茶叶。

至于玉器,则是投其所好。她从陈老爷口中得知,宫家的家主酷爱玉器,又喜爱美酒,所以她才会送上名贵的玉质酒器。

她给陈老爷的形象定位是因为得罪官府而在乱世中急于寻求靠山的豪富,从这样的人身上敛财是最容易的事,同为生意人,她相信宫家不会对这唾手可得的财富视而不见。而且,她知道宫家只是一个大商人,就算和穆王府有些交情也不敢泄漏自己和敌方管辖的商人暗地里有往来的事情。

一方面想敛财,一方面又想保密,那他们就只能去寻求同盟。从知道宫陈两家之间的交易开始,绝颜就知道在宫家背后一定有人默许,和有庆城太守庇护的陈家一样,若无虞城守将的庇护,这样的交易是无法进行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揭发庆城太守的劣行,只是派紫绡去他府上取了些东西写进礼单。之后对虞城守将的调查也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人虽然有些将才,但是生性吝啬又自大,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物,也是宫家在虞城的靠山。因为现在卫州并无战事,又有厉王拖住了朝廷的视线,他自恃虞城的险峻和坚固,就默许了宫家暗中的交易,自己也从中获利。

所以,瞅准这个机会的宫家一定会把这件事向他禀告。然后和他沆瀣一气,待陈老爷入局后再拿走他所有的财产。

绝颜早知道宫家无法让她见到穆王,不过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如此。提出要求后宫家会有什么反应她也能猜个大概,因此她才会搬出投靠穆王的招牌,就是想利用宫家和虞城守将的贪心将计就计,打开虞城这个门户,从此就可长驱直入。

也就是说,这张呈给宫家的礼单实际上是要呈给虞城守将去看的,若非用巨大的利益,又怎能令他铤而走险呢?

在纸上写完最后一样准备送给虞城守将的礼物,绝颜满意的放下笔。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希望宫家不会让她等得太久。

每个人的内心都潜伏着一只贪婪的兽,她的内心也如是。她并不畏惧这只兽,相反,如果要翻云覆雨,这只兽会是她最好的盟友之一。她乐于唤醒它,喂养它,最后——利用它。

“陈少爷,将军有请。”

立在门外的绝颜朝传信人露出温逊的笑容:“有劳了。”

在宫家接受了那一大批礼品之后三天,绝颜终于收到宫管家派人送来的口信,就和她预计的一样,虽然不能达成陈老爷面见穆王的心愿,但是虞城的守将在宫老爷的劝说下决定接受陈老爷的恳求,见他一面。

于是绝颜命人带上早已准备停当的礼物,前来面见将军。在屋檐下立了半个时辰之后,姗姗来迟的传信人来通告她说可以进去了。

韩至泓紧随在绝颜身后,却被传信人拦了下来:“将军只见陈少爷一个人。”

他沉下面容,绝颜连忙转身对他说道:“既然是将军有命,那你就在此等候好了。”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在此静候。

韩至泓无可奈何,只得回到檐下等候,眼睁睁看着绝颜随那人走了进去,心里渐渐被担心和不安占据。

绝颜跟在那人身后,走进一间装饰奢华的偏厅。放眼看去,厅里处处可见金玉的装饰,茶几上的茶具是出自江州的名窑,壁上的字画亦是出于名家手笔,不过从主人的品位看来显然是作为炫耀的可能居多。

这间偏厅倒是和主人很相配,眼角的余光看到主座上的人,绝颜连忙拜倒。

“草民见过将军。”

“陈公子不必多礼。”座上人开了口,“公子此来,不知有何意图?”

明知故问啊,绝颜在心里冷笑,一旦决定和她见面,这人就已经落入了她的局中,至于她的意图,在他临死前她是一定会让他知道的。

“郡主。”韩至泓看着安然无恙的绝颜,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回去吧。”绝颜朝他微微颔首,当先朝院外走了出去。韩至泓想要询问她的计划,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不需要去问,因为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干涉到她,所以,他只能在一旁守护她。

次日,密林中,绝颜正和宫管家相谈甚欢,在她身后,是二十辆装满木箱的马车。

“这些都是二叔的心意,请宫管家务必送到将军手上,聊表我们陈家上下的感激之情。”

“陈老爷果然是个明理之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代为转达的。”宫管家一口答应。

“这些,是二叔给宫老爷的谢礼。”绝颜指了指其中的五辆马车,不露痕迹的塞了一沓银票给宫管家,“二叔对您可也是感激不尽哪。”

宫管家满脸堆笑:“这是说哪里的话,凭我和陈老爷的交情,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当得起一个谢字?”

谈笑过后,宫管家接管了二十辆马车,看着扬尘而去的马车,绝颜的神色变得冷酷起来。有了前面的铺垫,这装满二十辆大车的礼物一定会被平安的送进将军府,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车上的木箱里除了盖在上面的一层礼物之外,还藏着死士。

就像是那个著名的木马之计,到了入夜时分,将军府也将会成为不设防的战场。杀戮会从三更开始,之后再用将军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