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的大城。又因为临近卫州边界，是穆州的门户，所以穆王派了重兵把守，想要攻打穆州，就得先“啃下”这块骨头才行。

绝颜放下资料，寒照这次是秘密行军，萧庆的大军又都在厉州方向，所以穆王应该不会知道他们兵分两路已经来到穆州。用厉王作挡箭牌，这是他依附厉王时就打好的如意算盘。绝颜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向寒照建议抛开大军，只率精兵奇袭穆州。

“菱儿，我们不去松谷坡了，去庆城。”绝颜果断的吩咐道。

“小姐，我们不去和王爷汇合吗？再说，小姐你去庆城干什么？”

“去做一笔生意。”绝颜笑得自在从容，这可是她的本行呢。

“做生意？”菱儿更困惑了，“小姐不是要去帮王爷打仗吗？怎么现在又要去做生意了？”

“就是因为要帮哥哥，所以这笔生意才非做不可。”

庆城是紧邻虞城的大城，也是一个商业重镇。虽然在卫州境内，但是与虞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能伪装成庆城的富商巨贾，也许可以兵不血刃的混入虞城。

菱儿嘟起小嘴，知道她的小姐是不会再解答她的疑问了，只得心怀困惑的去传令。绝颜撩起车帘，对上韩至泓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命令车队改向庆城进发。

其实他心里也是很疑惑的吧，绝颜饶有兴味的想着，这个人，能把所有的疑问和心事都藏在自己心里面，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才问出来。

庆城果然名不虚传，从进了进城以后，绝颜看着繁华的街道不由得暗暗赞叹，因为不是战场的缘故，这里几乎没受到什么波及，叫卖声依旧络绎不绝，客栈里依旧人流滚滚，多数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神色，想必是从外地来此的商贾。这也难怪，庆城本就像是连接天朝东西的枢纽，是商家最活跃的城市之一。

从城门到庆城最大的客栈，这一路也是庆城最繁华的地带，绝颜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古朴雅致的招牌，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情绪。她默默记下几家大店铺的招牌，放下了窗帘。

一行人来到庆城最大的客栈门口，因为韩至泓及早遣人送迅，所以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正立在门口，眼见着马车到了，急忙到马车前行礼。

他做了多年的掌柜，自然眼神利得很，饶是绝颜等人的车队并不奢华，但是看到韩至泓的气势，他也知道这行人来头不小，就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当然得陪小心伺候着。

匆匆用过餐点，同韩至泓客套一番，绝颜回到了自己的上房。

“紫绡，你去打探一下这几家的情况。”她在纸上写了那几家商号的名称，交给紫绡。

紫绡正要接过来，忽然眉头一拧，纵身跃到窗前，一掌向外拍去。

窗外有人低低笑了一声，绝颜看不见她的身形，只知道她闪身躲过了紫绡这一掌。紫绡也不再出手，冷声道：“是你。”

“是我。”窗外应声跃进一个青衣少女，“你的掌法进步不少嘛。”

“你的轻功步法也快了许多。”紫绡语调平平的答道。

看来她也是雍派来的。绝颜心中有了主意。青衣少女没有在意紫绡的冷淡，径直走到绝颜面前盈盈下拜：“青柳见过主子。”

“青柳姑娘，请起。”绝颜笑着扶起她，“在我身边以后就不需拘礼了。”

“谢主子。”青柳站起身来，冲绝颜笑了笑，“主子是不是在想座主为什么会派我前来？”

绝颜欣赏她的快言快语，自从来到古代，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坦率的女子。

“愿闻其详。”

“主子不必多虑，座主只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青柳笑得有些狡猾。

只是因为担心她吗？绝颜微微恍惚，随即对紫绡笑道：“刚才的事情——”

“我马上就去。”紫绡接过纸条，随即消失在门外。

“主子为什么会来庆城呢？我还以为我跟错了呢。”青柳忍不住问道。

看来菱儿又多了个同道中人，绝颜心里不由笑了，雍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那么他特地派青柳前来，难道是朝中有什么异动？算算时间，萧后也应该从萧庆送回的消息中知道绝谷天女的存在了，青柳的前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虞城易守难攻，我在前线反而会拖累哥哥。”绝颜淡淡带过，并非不相信青柳，只是她习惯在成功之前只有自己知道全部计划，其他人只要配合就好。

青柳还未回话，忽然有人在外叩门。

绝颜还未反应过来，青柳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淡淡一笑，这个时候来叩门的想来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不慌不忙的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韩至泓。

“郡主，请恕在下冒昧。”

“无妨。请进。韩统领来此想必是有事吧。”等到了，他到底还是要向她提问了。

“不瞒郡主，在下心中的确有些疑惑，似乎非郡主不能解答。”他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不知韩统领想问什么？”绝颜神情恳切，一脸知无不言的样子。

韩至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绝颜。绝颜别过脸去。

“郡主真的不知道在下想问什么吗？”他缓缓开口。

绝颜像是吃了一惊，偷偷瞄他一眼，迅即转过脸，依然没有看他。

“三殿下之所以能够打赢这一仗，其实都是郡主的指点吧。”他始终不忍看她窘迫，道出了自己知道的实情。

被揭穿真面目的人应该会有什么反应？

绝颜猛的转过身来，盯着韩至泓：“你——你怎么——会这么说。”她硬生生的按下话头，扭转了将要脱口而出的下半句话。

韩至泓不为觉察的叹了口气：“请郡主放心，在下绝无恶意。”

绝颜仍是直直的看着他，目光渐渐由不安变得镇定，最后化作口中一声轻轻的喟叹：“你还是知道了。”

“郡主，你做的都是有功于社稷黎民的事情，究竟为何要掩藏身份呢？”

“家师有命，不得泄漏身份。”她没有抬头。

“可是，你纵然是绝谷老人的弟子，虞城这样的险关，又是以少敌多，也是寡不敌众啊。这其中的危险，你都明白吗？”他微微提高了声音，绝颜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语气，不禁抬头看他一眼。韩至泓看到她眼中的迷惑神气，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中已经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在下一时失态，还请郡主见谅。”他沉淀了一下心情，语气恢复了平静。

“无妨。”绝颜慢慢的说出这两个字，似在口中咀嚼含义，重又低下头去。韩至泓的反应是她没有预料到的，难道说这个禁宫统领揭穿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果真如此，那情势的发展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呢。

“现在郡主不与两位殿下汇合而是来到庆城，孤身一人在外，实在令在下担忧。在下既领皇命保护郡主，那郡主的安危对在下来说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绝颜听着韩至泓的这番话，似乎在为刚才的失态作着解释，听来也的确合理。毕竟她这个包袱是皇帝丢给他的，万一丢了他这个统领也的确面上无光。她故意忽视他的担心，直入主题：“韩统领，这件事，可以请你保密吗？”

他没有踌躇：“郡主放心，在下决不会做郡主不愿在下去做的事情。”

其实，你说出去也可以。她苦心营造绝谷天女这个形象，又怎么甘心让她一生一世都默默无闻？这是她步入朝局的晋身阶梯，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让天女在世人面前露面。

绝颜在心里微笑，脸上却是仿佛松了口气般的表情：“如此就多谢韩统领了。”

韩至泓沉默的看着她，终究只是说了一句话：“请郡主千万小心行事，不可冒险。”

目送韩至泓离去的背影，绝颜收起了笑容，突然眼前一花，一抹绿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青柳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房门，向绝颜问道。

她笑了，这与信任无关，只是一个判断。

“嗯，可以。”绝颜随意点点头，靠在床上看起了账本。今天看到庆城的繁荣景象，让她更想早点把天外楼的店铺扩张到这里来。她不求地位显达于天下，但是却要将天下的财流握在手中，绝谷天女只是一个代号，用来在朝中获得一席之地，天外楼的财富和人脉才是天女背后的实力，而有了实力才可以在权力的馅饼中分得一块。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外表最光鲜的那块馅饼，因为那样太显眼，对于天下的臣民来说很显眼，对于想置你于死地的敌人来说同样显眼。而暗淡的就好得多了，幕后的权势远比台上的角色更加重要。也只有分到这块馅饼，她才能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十六章 买卖无常生意在（下）

破晓时分，紫绡悄悄潜回绝颜的房间。听完她的回报，绝颜抓住了其中一点关键：庆城的商人现在仍然在暗中和虞城有生意来往。

勾起嘴角，她无声的笑了。无论时空如何变幻，这的确是商人的本性——唯利是图。

“紫绡，明天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这几家的家主。”

已近黄昏，绝颜打扮停当，揽镜自照，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出现在镜中。她满意的放下镜子，提起包裹就要出去。一打开房门，却看见韩至泓就站在面前。

“郡主这样打扮，是要去哪里？”他的语气有点冷硬。

她明明听紫绡说他不在房中的，怎么还是避不开？绝颜的眼神有些无可奈何，瞥他一眼。

“郡主还是想亲身涉险吗？”他加重了语气。

绝颜低头不语，他看着貌似柔弱实则固执的她不禁叹了口气。

“我陪你一起去。”

夜幕初降，庆城一家大商号的车队就偷偷出发了。山路崎岖，一路上只听得见车轮辚辚，押车的人却是一言不发。和其它装满货物的马车相比，车队正中是一辆很小的马车，黑壁灰帘，极不起眼。

绝颜此时就坐在这辆车中，她的对面则坐着执意跟来的韩至泓。扮成小厮的菱儿挤在她的身侧，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异常，破天荒安静下来，一路竟没有说一句话。

韩至泓从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深藏心底的女子就坐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唯恐会一不小心流露出不该流露的情绪。

虽然绝颜极力想忽视对面的男子，但是实在太小的车厢却不容她忽视。这么近的坐在一起，她甚至可以看清他长长的眼睫。微微调转头，她实在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如此接近。即使他们已经相处几个月，在她心中他仍然是一个陌生人。

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绝颜虽然极力控制，但是因为惯性，她的身体还是随着颠起的马车向前冲了过去。韩至泓在颠簸时就已睁开眼睛，看到绝颜向前栽倒，连忙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身体，正好抱了个满怀。

这个变故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绝颜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挣扎着要从他怀中坐起来。

韩至泓揽着绝颜，手指触到的是她柔软的身体，鼻端可以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清幽香气，刹那间他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只觉得全身血液的奔走都在加快，抱住绝颜的两条手臂好像已经麻痹得失去知觉，又好像敏感得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在绝颜要推开他的时候，他明知应该放手才对，手臂却像有了独立的意志一般收紧，下意识的抗拒她的离去。

绝颜没能推开他的拥抱，心头有些异样，就在方才，她感觉到他手臂的强悍和抗拒，也感觉到他身体渐渐升高的炽热温度，瞬时明白了什么。

她扬起脸低声道：“多谢韩统领。”

听到这轻柔的声音，韩至泓仿佛如梦初醒，慌忙放开绝颜，俊容也不再是一贯的冰冷严肃无懈可击，而是浮现出可疑的红云。看到这些，绝颜更肯定自己的感觉。

“在下方才失礼，请郡主恕罪！”他深深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

“韩统领也是出于好意，我又岂能怪你？”绝颜轻描淡写的带过，不想多说。

韩家的后代居然会爱上柳任的孙女，真是讽刺。绝颜的心头掠过一丝嘲讽，不过他掩饰得真的很好，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个怜月郡主的婚事会由皇室支配，所以他才不愿表示吧。

不管怎样，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车队在城外一处密林中停了下来。这里正是宫家专门为交易而开拓的。若非被事先告知，谁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密林中居然还有这么大一块空地。绝颜一边想着一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看见一个中年人带着十余人站在空地中央，显然正在等她们这个车队。

看来他就是陈家家主提到的宫管家了，虞城首富的管家。

她整整衣襟，准备下车。韩至泓伸手拦住她，率先跳下了车。

心里明白他是铁了心要加入进来。绝颜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辨明的神色，随后也下了车。

“这位就是宫管家吧，幸会幸会。”绝颜压低了声线，朝中年人作了一揖。

中年人许是没有想到会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神情微怔，戒备的看着绝颜，默不作声。

“哈哈，想必宫管家是在疑惑为何商队会换人带领吧？”绝颜一脸温和的笑意，看上去正是一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不错，我正想问这句。”宫管家毫不掩饰。

“请容晚辈先自我介绍。在下是陈老爷的侄儿，奉二叔之命，今夜押送商队来此交易。”看出宫管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