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销魂脂 佚名 4768 字 3个月前

啊!”

“师父行事,什么时候照规矩来了?”孟捷好笑地问。“师父一定知道我们会来,也许是要逗上我们一玩。”

“好想去抱抱师父喔……我已经开始想念师父了!”

薰薰说着,就用力抱上了孟捷,被他自然而然,拥人怀中。

孟捷将她拥紧,薰薰自小就热情无拘,总让他觉得温暖而感动,现在认定了她,体会就更深刻了。

性情中人,这就是她。不像他瞻前顾后,拘拘泥泥,后知后觉。如果能就这样,怀中一直有她……

也许她仍不解男女之事,尚未弄懂情爱的真正意义,但她纯粹的信任和热情,因此而更加珍贵。

他能等的,慢慢、一点一滴地,和她一起学着这……情与爱。

第六章

毒宴还有数日方开始,薰薰隔日一醒来就在山庄四处探看,想把师父给揪出来。

“师父是不是改装了啊?”走到另一处造筑比鹰湖厢更华美数倍的厢房时,薰薰不禁有此一问。

“再怎么改装,只要一照面,哪里逃得过你的眼睛?”身旁跟随的孟捷笑道。

“那倒是!”薰薰摇头晃脑。“我闻也闻得出师父那身毒味!”

就像她身上的味儿?孟捷好笑地想。连她说话自得的模样,都和师父如出一辙。

远远看到杨世和裘恩走出一间似书阁的房间,身旁紧跟着鹰奇,还直打着揖。

薰薰不怎么想和那票人打交道,拉着孟捷闪到屋后小园。

“怎么这么狗腿嘛?”薰薰自顾自嘟喃。“亏那鹰奇广施惠业的名声,一看到姓杨的,却马上变成跑堂儿似的。”

“如果他是当今皇子呢?”孟捷忽然问道。“你也不当一回事?”

薰薰睁大了眼:“捷在说笑!”

孟捷沉默半晌,心头有些浮动,不禁脱口而出:“杨大侠很是喜欢你,薰薰。”

“哈哈,啥啊?”薰薰笑起来。“那个姓杨的?”

“不错。”孟捷却没有笑意,凝视着她。

薰薰直眨巴着眼,不知所云。“他哪有?我老骂他耶!”

“正是你总是说真话,他才对你另眼相看。”孟捷心口闷起来。明明知道薰薰并未回报杨世的好感,他仍是……在意啊。

在意天下之大,也许……他并不是最适合薰薰的。他占了天时地利,近水楼台,但那是他的运气,不表示薰薰就该是……他的。

薰薰却像是意会了什么,腻了上来:“哦……你很注意姓杨的啊?”

“我当然会注意。”孟捷低道。

“你很在乎哦?”干脆整个人贴上他了,在他胸前蹭啊蹭的,享受他加速的心跳。

“你……不觉得他英气逼人?”

“是吗?真有什么逼人,大概也是倔气逼人吧?”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传出的反问充满笑意。

“如果他真是皇族,可以让任何女子一步登天。”还是充满压抑的声音。

“我看是吓得升天吧?”传来窃笑的声音。“来声万万岁,哪个女的能不拼命磕头?”

“薰薰……”轻唤一声,没下文了。

这么没自信唷?捷好笨哪!捷一向聪明得不得了,怎么这回变笨了?“捷是说,如果一个什么郡主公主忽然看上了捷,捷会考虑一步登天?”

“当然不会。”斩钉截铁地。

“那捷瞧不起我喔!为什么我会想要荣华富贵,捷就不会?”

哑口了,倒是抱着她的双臂满是执拗。

嘻嘻,她最爱逗捷了,简直是让人百玩不厌的乐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又没下文了。

“只是爱死我容薰薰了,对不对?”一点也不害臊地,就这样问出口了。

问完她立刻抬起头来,看他满脸胀红,连耳尖也未幸免。

“哈哈哈……”她笑不可抑,笑到肚子都发疼了,腻在他怀中的小身子直抖动,差些呛到气。“捷好……好好笑……人家才不会……不会看上别人……管他、管他神仙还是猫狗,皇帝还是太监……不是捷我都不要啦!”

说的笑声难抑,简直要滑下地去了,好在被抱着哪儿也去不得。

“薰薰,你是认真的吗?”

她又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抬起盈盈的眼,忽然间,心定下来,小巧的容颜凝上无比的郑重。“捷想陪我一辈子?”

“是的。”

“因为习惯有我作伴吗?”

“不。”他气一哽。“我……只有伴着你,才觉得秧乐。”

“若我不想捷陪呢?”

他闭了闭眼:“那……我会远远跟着,确定你安好。偶尔聚着,聊聊旧事新闻,也就……就够了。”

细眉倒竖起来了。“够?那怎么够?!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然睁开眼,内力冲击她的胸口,澎湃如他的情意。“不行?”

“当然不行!”她捧住他端正俊逸的脸,宣誓般说道:“我容薰薰,今生今世,要定捷了!师门也好,伴也罢,我再也不放手,哪怕是捷亲口要求!”

一道震流,直通过他英挺的身躯,连她都感受到了。

“薰薰,你确定?”他声调不稳,两眼光芒却能穿透人心。

“要发毒誓吗?”她毫无玩笑意味。“我可以服下‘定光脯’,一离开你身边,身子立发剧痛……或是‘解铃丸’,每天你给我一粒解药,我才能活到日落……再不然,我也可以——”

“傻瓜!”他将面容埋人她如往常般微乱的发问,声音奇异地低哑:“我要你发毒誓做什么?我生平最怕的,就是哪日你着了什么解不开的毒,怎么可能还要你做那种傻事?你的一句话,不能再更足够了!”

心中好满、好胀,像要喷洒出来……捷也有这样的感觉吗?

她只知道,当捷说到快乐二字,她的心,正感受到那种奇妙的情绪……

啊,原来,这就是了。

************

山庄陆陆续续进来好些毒家,晚食时分,厅堂上贵客齐聚,是最精采、却也最惊险的时刻。

薰薰与孟捷一时未见杨世、裘恩两人,选了靠墙的一桌,面对全厅而坐。

“捷选的位子真好,什么动静都不会漏掉。”

其实孟捷并非是为了看戏而选的位,而是背靠墙而坐,不必担心背后来敌,最是安全。

放眼而望,十个大圆桌,一桌少说七、八人,甚是热闹。最有趣的是众宾客装扮不一,有的金丝银缕,有的却破衣洞鞋,完全不搭调。亏了鹰庄主,一律敬迎,仿佛来的都是千金之躯。

喔,不对,看看那边儿——杨世进来了,身后跟着裘恩,鹰奇立刻抛下寒喧一半的某侠士,飞快迎上去作揖。

因为孟捷提起皇子之说,薰薰特意对杨、裘两人注意了几眼。这一看,猛然发现杨世的右手掌温润,已与左掌无异。不知何时,血穴已被打开,而若所中之毒并非三日散,算算应是今晚发作。

“我就知道!”薰薰哼了一声。“吃定了他老娘嘛!不过他还算有良心,没有玩什么假装失臂的花样。”

“杨大侠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孟捷静静地说。

薰薰斜睨他一眼,噘起嘴故作吻状,孟捷脸孔立时发红。

哈哈!知道捷是在赞她,不过她还是得多多表态咩,以免捷乱吃飞醋。至于姓杨的嘛……

“他这样还不算听话,我要他去跟他老娘请罪,你看着吧!”胸有成竹得很。

第一道菜上来了,薰薰立刻把满脑子鬼点子全丢在身后。吃饭最大啦!

就在这时,隔桌忽然起了好大的骚动,凳子后倒,碗筷齐飞。

“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巨喝,桌子被踢翻了。“你敢对老子下毒?”

跳得老高的那名巨汉,全身抖动,拔刀向着身旁的小伙子挥舞。那名少年约若不过十五、六岁,面红齿白,十分清秀,只是双眼射出的眼神毫不搭调,竟是无比阴狠狡猾。

“老前辈被下了何毒?”故意强调的“老”字,合着贬抑。“又有何证据是我下的手?”

“就是你!你故意掉了筷子,向我靠过来,就是那时下的毒!”巨汉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浑身抖得厉害,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毒性已发。

“哦?”少年闲闲地坐着,连起身都未曾,倒是同桌其他人,早在桌子被掀掉时就都站开了。“什么毒啊?老前辈看来好得很啊!”

“你……”巨汉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刀已抵在少年喉结前,偏偏那人仍杵在凳上,无事人般,教他要下手也不知从何下起。

“看来是难言的症状,说来有失颜面。”孟捷低言道。

那边鹰奇已咚咚咚跑过来,急着要打圆场,免得毒宴未开先乱。

“古兄!”鹰奇叫道。“有毒必有主,如果真是这位少侠,我鹰某人一定主持公道。就不知……不知古兄是否有证据?”

看鹰奇擦着汗,一脸为难,果真是东道难为,人难做呀。薰薰不禁同情起他来。

“这位少侠式也不客气,说话带了好几根刺哪!”薰薰大咧咧地开口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像新戏要上演了,不愿漏过一个唱词儿。

所谓江湖之事,能管才管,在场的人没有急着打圆场,就是尚未摸清谁是谁非,这也是江湖上的历练所致。而薰薰没有那样的经验,直肠子一根,想说什么话就说了。

她凭的,不过是股直觉。她也不确定那少年是否真暗下毒手,不过看那吊儿郎当的拽样,她就不爽啦!说风凉话她也会啊。

捷说的话从没错过,那大爷搞不好是内出血咧。她还没有一眼能辨天下毒的功力,不过那人抖得像肌肉抽搐,总是有异。

“姑娘想管闲事,可有个好理由?”少年阴眼闪了闪。

“就凭耳朵不太舒服。”薰薰咧嘴一笑。“就凭嘴痒!”

少年脸色更暗了,孟捷开口:

“鹰庄主,庄里必然有名医备着,可否请大夫替古大爷看上一看?”

“啊!当然!当然!”鹰奇立刻派人去打理医室。

“不用看!”那巨汉吼道。“我说中毒就是中了,死不了的!但我绝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古大爷若不想烦劳大夫,可否让我师姐弟两人看看?我等不才,看看毒症还是可以的。”

孟捷说完,薰薰立刻接口:“是啊是啊!说不定,还能确定毒的主儿呢!”

这一句,大胆之极。扬言察毒便能辨主,这是何等的才能,毒学最高境界,除了解毒,不过如此了。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那少年瞪视着薰薰,身形胁迫。孟捷立刻向前一步,以防少年欲下暗手。但他还是没有另一个人快,风儿似的,眼前冲上来一名衣着破旧的秃头老翁。

“师父!”薰薰高兴地叫道,一眼就认出来。“您怎地秃头啦?”

“你给我闭嘴!”常偏老骂道。“就知道你会多嘴坏事!你刚才说了什么,自己可明白?”

“师父!”孟捷也惊喜地上前。“薰薰只是——”

“你也闭嘴!”常偏老一挥手。“老是袒护着这个麻烦精,你会跟着短命!”

孟捷盈盈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骂,薰薰却是一脸得意。

“哈哈!我怎么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我把师父逼出来了,不是吗?”

常偏老眼睛一转,大力拍了自己的头。“哎呀!又着了你的道!”

孟捷恍然看向薰薰,原来她不是一时说着好玩的,而是另有主意。

“这位前辈是两位少侠的师父?”鹰奇迷惑地看向不知何时进门的新客。“请问是哪位毒学大家?”

“辣手千只,我常某人没打正门进来,抱歉了。”常偏老扬声道。

在场人哗然,辣手千只可谓毒学第一名家,只是神踪鬼迹,总难见上一见。

“咦,常偏老哥,你变了好多啊……”在场有人道。

“试个掉毛的毒而已啦!”常偏老耸耸肩。“数日后就会再长出来了。”

“哈哈……掉毛的毒……”薰薰大笑起来,倒在孟捷身上。

这边在唱着新戏,那边在抖的却快不行了,常偏老忽然抢身过去,在巨汉肩上、臂上点了数穴。

“……你!”

姓古的巨汉双臂失力垂落在身侧,被常偏老拉向门口。既然无手可还,硬是抖着被拉出去了,孟捷和薰薰也跟在身后。

薰薰在门口转回头来:“喂!小子!”

那被唤为小子的,脸色难看极了,当然不会回应。

“我们会查出主儿的,你乖乖坐着,别想逃了!鹰庄主,请你来作见证,免得有人赖帐。”

鹰奇应着跟了上来,这番话说得那少年无法擅动,气得他也有开始发抖的迹象。

厅堂中又筷声四起,评论声更是不绝于耳。

“钦,有容姑娘的地方,总有好戏看呢。”在另一桌,裘恩笑着夹了口菜。

“没教养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