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新鲜的,让他还想再被多训几句……自己真奇怪。
“我……你岔开话题了。”他的心意,薰薰怎能不明白?怎么还问他为什么不会迷上玲珑冰?他一定要说个清楚。“薰薰,即使有师姐弟之名,有年龄之差,还有我们常常违反礼数而同房……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你明白我的真心。不管天下有多少女人,又有声少男人为她们倾心,我只……只爱你一个,你明白的,对不对?”
她明白吗?她怎会不明白?吃上一堆干醋是因为……因为喜欢找碴嘛!她本来就喜欢捉弄人,被她喜欢的人当然就变成第一捉弄对象。再说,吃醋的感觉真好玩,看捷那样着急更好玩……
“我不管,等你哪天说爱我说得顺了,我才信!”
“薰薰!说就说,我、我爱、爱、爱……咳咳……”
旁边显然有人在偷听,因为有很多闷笑声。
她也想笑耶,但这样会很破坏情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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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毒学相长”,薰薰提供的是她自己炼出的“油嘴滑蛇”,这种蛇油,毒性不强,特殊的是在于能以毒攻毒,专门对付食毒。
譬如怀疑有人在餐中下毒,不必找人试毒,一口油嘴滑蛇,中和大部份毒性,吃起东西就安心多啦。
嘿,不是她自夸,这种好东西,公开让大家分享,是天下人的福气!真要和其它毒物来混着……想想不觉可惜起来。
“容姑娘,”又有人上门了。“我这儿有‘香胶’可除毒味;姑娘的油嘴滑蛇有股油腥味,如和我的香胶相合,既油又香,更易人口。 ”
说她的宝贝有股油腥味?找死啊?!
“好虽好,但你不是更该找食毒去炼吗?这样可以让食毒都香香的,不是更容易下毒?”
她眨着大眼,名副其实的睁眼说瞎话——食毒就求无色无臭,放人食物才不易被察觉,如果加了什么香胶不香胶的,不是一入就知有异?
那人面色不悦,明知她找破,但看那一副天真可爱状,不便发作,走了。
“薰薰,”孟捷笑说。“刚才来了五、六个毒家,都想拿宝贝来跟你合炼,你硬是把他们全打发走了,难道这第一天的毒学相长,你想跳过不做?”
“谁说我不做?可是那些东西都是糙物,怎么能和我的油嘴滑蛇相提并论?”
“你确定不是在敝帚自珍?”孟捷糗她。“毒宴被你一搅和,走了好几路人马,我一直在怀疑,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薰薰哈哈大笑,小嘴笑成好大一个圆。好像真是这样喔……不晓得怎么搞的,毒宴真的少了好多人耶,这样她毒害的胜算可是大大提高了!妙啊……
“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向她“大嘴”飞来,孟捷立即挥袖,却教人早一步拉住。一粒馒头,将薰薰的嘴堵个正着!
“唔……”这、这、这……能阻得了捷无所不在的护持,天下只有一个——
“噜呼!”她是想说“师父”的,无奈被堵得死死的嘴,发出来的却是这二字。
“哈哈!”换成常偏老抱着老肚大笑,他半辈子天天被这个皮徒儿折腾,能偶尔—叫——非常偶尔——扳回几城,怎生一个爽字?
“呸!”吐出大馒头,薰薰槌向师父,意思意思——“师父!你找死啊!”
“有可能喔,会被笑死!”常偏老愈笑愈好笑。
“师父!”薰薰想到师父和捷一起失踪时,她又吓又急,总算能见着师父好端端地回来,一两肉都不少……她猛然抱住常偏老。
“咕噜!”常偏老被吓一跳,口水没吞好,呛得不轻。“你、你吓死人啊!”
“是啦!我只吓‘死人’啦!你还没死!”薰薰嘴上抬杠,手下仍紧紧抱着不放,旁人奇怪的眼光管他去。
“你少在那里死不死的,咒我死啊?!”呜……又要骗他的老泪了!他常偏老怎么谁都斗得过,偏偏被这个小丫头克得死死的,教他老眼又快糊了……
“师父,这一趟可好?”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永远正常、知道怎么保住他老脸的捷儿啊。
“好,好,”常偏老终于把挂在身上的女娃儿拉下来。“你不知道啊,你师父我可见到皇上啦!是——皇——上——哪!”
“真的?”薰薰眼睛一亮。“他长得和杨世像不像?”
常偏老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师父,你好后知后觉喔!”薰薰大摇其头。“这说来话长啦,真要说的话,会说到皇上都有孙子了,还说不完!”
“皇上本来就有孙子了!”常偏老回嘴。
“不管,快招啦!皇上到底找你去干嘛?”
“会找到我常偏老头上,还能干嘛?不是要毒,就是要解毒!”
此时又有人上前要来兜售点子,孟捷不愿事关皇上的话有人听见,示意两人先止住。
“容姑娘——”
“呃,对不住,点心时间!”薰薰挥舞着大馒头,把人赶走了。“快啊,师父,快说!”薰薰神秘兮兮地耳语。
“皇上……呃……最近中了毒,病得不轻。”
“这是大事耶,之前杨大哥怎么还在这里闲晃?”薰薰奇道。
“笨蛋!这里是哪里?”
“喔,是了,毒宴嘛!皇上派杨大哥来取药?”薰薰打自己的头一下,让孟捷负责去揉。
“只对了一半,这是个试验。”
“试验?喔,我知道了,皇上要选太子,想试试杨大哥能力如何。”
“薰儿啊,”常偏老很自责地叹道:“都是为师的没教好,让你既没知识,又没常识,光是一肚子的毒水!”
“师父,你骂人不带脏字,倒是很多废话耶。”薰薰丝毫不以为忤,只要师父说她有毒水,就等于是赞美啦!
“皇后三个皇子,其他妃子十七人,皇子公主共二十五个,全是高贵出身;只有杨世他娘,是孤女加妓女,半途出家不说,还向江湖人学毒!你说,什么选太子不选太子的?就算皇上明天发了疯乱点名,也点不到姓杨的头上!”
孟捷在旁边也叹气,不是叹薰薰没见识,而是叹常偏老这一番呱啦下来,不知犯了多少忌讳,泄了多少私密,被人听见了,早是杀身之祸,师父倒说得兴高采烈。
真是好奇,师父和皇上见面的情形……一定精采极了!
“那到底是什么试验?”孟捷帮薰薰问了,免得师父把圆心师太什么私事都捧出来说。
“皇上虽然一心要杨世回宫认宗,要的却不只是再多个儿子;他真正想要有的,是个能当他左右手、身在江湖、来去自如的心腹。”
“那裘恩不就行了?功夫更高、人又聪明得多!”
薰薰一下把可怜的杨世眨得好低,还好杨世听不到,倒是孟捷不由得要同情起来。
“我一直觉得,杨大侠悟性极高,除了是皇上龙族出身,又有圆心师太的犀利眼光。”
“捷帮杨大哥说话呢!”薰薰抛了一个取笑的眼光。“我还以为你对他很吃味?”
孟捷摇头:“再也不会了。”
咦,说得这么笃定啊?还有……捷那眼光,怎么那么……老夫老妻?
不是理所当然的那种老夫老妻,而是日积月累后,你我不分,柔到可以滴出水的那种老夫老妻……
好像终于懂了什么,薰薰赖在孟捷身上,满足继续接下去:“杨大哥其实也没那么糟啦……原来那老尼姑还曾是青楼艳妓啊?真看不出来,哈哈!不过皇上究竟要试些什么?看看杨大哥拿不拿得到解药?这种大事,赶快教裘恩取了就送人宫去,干嘛还没事人的让杨世在这里磨蹭?”
“皇上中的毒很诡异,”常偏老压低了声音。“先是没了胃口,接着全身瘫掉,只剩头颈还能动,眼珠子可以转,嘴巴能说话。”
“那不是很危险?深宫争权,险恶无比,皇上若不能动,谁都能轻易下毒手……”孟捷蹙眉道。
“这就是皇上聪明的地方了!”常偏老说。“下毒之人,在万人之上,无人之下。”
“哈!原来如此!”薰薰重重击掌。“皇上摆不平后宫三千个发春的女人,干脆瘫掉省事!……不对不对,一定是皇上在后宫太努力,终于不行了,又不好意思说,只好自己服毒了!”
常偏老大翻白眼:“这种事也只有你想得出来!如果真的行房无力,可以治的药一箩筐,干嘛全身给他麻痹掉?”
“我知道了,”孟捷说。“皇上以身试人,只有在这样无助的时刻,皇上可以试验出身边的人,谁忠而谁奸。”
“哎呀!”常偏老重重拍徒弟的肩,“还是捷儿聪明!”本来想说“正常”,但徒弟一定会替那丫头抱不平,那他不是白赞美一场?
“这么无聊的理由啊?”薰薰大失所望。“连忠奸都看不出来,还得用计来试的皇帝,很不济耶!”
孟捷咽了口气,四望周遭有无人听到。
“皇上那稀有的毒,猜猜是哪儿来的?”
望着师父那张得意非凡的脸,跟薰薰干下什么好事时一模一样,孟捷不禁摇头。“是师父给的?就在被请进宫时?”
“是啊!”
“那师父先前潜进毒宴,又是为何?”孟捷又想到。
“皇上收到密报,有人可能要进行反叛,而宫中的叛逆之徒,据报与毒宴中人有所呼应,所以派了我一位故友传信,要我看看毒宴中有什么可疑之人。”
“结果呢?”薰薰好奇得不得了。“刚走了一大票了,是不是在其中?”
“还没找到。”
“还没找到?”薰薰泄了气,想想又兴奋起来:“那我俩帮你找!”
“就是难找,皇上才急着要用毒?”孟捷推测。
“没错。据报毒宴结束之日,就是皇上要遇害之时;皇上力查而无果,先行自毒,想要乱了叛徒的计划,诱出好人。”
“师父为什么要帮皇上的忙啊?”薰薰忽有此问。“师父不是常说最讨厌三件事——商事、朝事、江湖事?”
“没错,所以潜进来是看老朋友的面子,而进宫呢……逃了几次,但上次林中如果不从,就连你们两个也会被拉进宫去了!”
“那又如何?”薰薰一脸向往。“人家也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啊?听说宫理养蛇八千,比养的美女还多……”
两个男人齐摇头,非常无奈。
“为师的不想你们也被皇上盯上,所谓重用,都是杀身之祸的开头,你懂不懂?”
“这皇上有这么烂啊?”
“当朝皇上倒是智高而不邪,不过正如捷儿说的,深宫争权,险恶无比,我们这种随随便便个性的人,还是当小老百姓才快活!”
“对了,师父口口声声的老朋友、老朋友,这么神通广大,还能请得动师父,到底是谁啊?”
“不告诉你!”
“告诉人家啦!”撒娇起来了。
“偏不告诉你!”
“不说的话,嘿嘿,人家会下很恐怖的毒唷厂改而威胁起来。
“那有什么稀奇,为师的上次不告诉你天下第一毒是什么,你想逼我,下了我‘皮扒别抱’,害我全身皮肤像被扒掉一样,碰到就痛,整天不能穿衣服,光着屁股待在内室里,连坐着躺着都难过,累着孟捷连夜熬出解药才治好!我罚你三天不准碰蛇,让你哀怨了三天,就是没告诉你答案,你忘啦?”
“求求您啦!人家有什么事情没弄懂的话,都会睡不着、吃不下耶!”最后来上苦肉计,“这样会害捷也睡不着、吃不下的,您懂不懂啊?”再加个料。
常偏老差点喷饭——呃,因为口中没吃的所以没得喷——这种死不害臊的话,听了耳朵都会生疹子!偏偏有个定力如天高的徒儿,脸不变色、笑不动摇,像听到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儿,无可辩驳。
呜……为什么这样的好徒儿,会栽在这样的皮徒儿手上啊
“好吧,我告诉了你,你可不要嘴松啊,你的嘴最没纪律了!”
“我发誓绝不乱说!”
“你发的誓和春天的雨一样没个定数,”常偏老闲闲地剥着老手上的老茧,“不然你拿捷儿来发誓好喽,你若破誓,就要三天三夜见不着捷儿,而我要捷儿也答应我才算数。”要拿捷儿来玩,他常偏老难道不会照着玩?哈哈哈。
“那怎么行?!”薰薰小脸一变,让两个男人都大为惊讶。“那我若一个不小心,不但我倒楣,也会害到捷,那怎么可以?不行不行!”
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仿佛真怕自己一失口,生生拆散两人,会天人永隔似的!
常偏老眨巴着老眼,忽然有些接不下去;而孟捷——他垂下眼,轻声道:
“师父,这誓太重,捷儿也发不起。这谜当真那么重要,师父还是别说好了。”
怎么……怎么那么严重啊?常偏老傻了。他只是跟薰儿玩玩而已嘛!怎么搞的两个娃儿把个小玩笑当死誓似的,这谜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谜!
这两个徒儿,当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