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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脂 佚名 4817 字 4个月前

难舍难分的地步了,连三天不见都有活不下去之势,实在……实在……他真不知该感动落泪,还是捧腹大笑。

“呃……”他清了清喉。 “好吧!为师的换个条件,你查得出毒宴中叛徒是谁,我就告诉你我常偏老世上唯一的一个朋友,如何?”

“哎呀!”薰薰立刻眉开眼笑。 “不早说嘛!天下事哪有什么难得倒我容薰薰?成交成交!”

天下事就有两字难得倒她啊!笨徒弟!常偏老在心里好笑

那两字不正是“孟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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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毒学相长,结果薰薰选了让贤门的“沉默是金”来和她的油嘴滑蛇相混提药。

让贤门是江湖上少有的名声好的毒家,一边研毒、一连行医,不像大部份的毒家那样搞邪门歪道,只求个“最毒”的名声,管他害死多少人。

他们这次带来毒宴的沉默是金,是种专治食毒的口服之药,但药性极强,人口后满嘴发麻,连舌头都动不了,几天内想说话没人能懂,是以名之。

他们想以此药和油嘴滑蛇相炼,看看是否能减低麻舌的副作用。

炼了四个时辰下来,新毒出炉,薰薰二话不说就要尝尝,被孟捷好说歹说,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贤”,由让贤门中专职试毒的师傅来服用。

刚服用时,舌头仍变得无知无觉,讲起话是名副其实的大舌头,然而油嘴滑蛇油性高、又可缓和毒性,居然在一住香时间后,口中麻意大消,说话无碍了。

“姑娘好毒学!”让贤门的第二大第子吕贤达,非常佩服这个孩子气重、却奇毒怀身的小姑娘。“辣手千只常门之下,果然高明,不重毒性高强,而重毒得神妙。咱们让贤门,可否择日上山拜访,向常门好好求教?”

“哎呀!不必啦!”薰薰小手乱摇。“我们常门是茅庐一间、破烂得很,加上我们三个满山跑来跑去,常常见不到人,你们还是不要空跑一趟的好!”

她最怕什么求教啊、拜访啊之类的礼数了,宁可满山抓蛇,也不要坐在那里研究毒论,通常还得搬出古书来之乎者也一番,头疼啊!

“真是如此?”颇重传统的让贤弟子面露失望之色,他已将今日所炼之毒详细记下,回去好向师父报告。他们让贤门还有许多密毒,如果常门愿意,应当好好交流,传给后世的。“如果先约好时日呢?”

“不然你跟捷约吧!”薰薰见对方心诚意恳,不好断然拒绝,干脆推给身边那个比她负责得多的人。“我跟师父健忘又散漫,约了也是白约,捷就不一样啦,从来不爽约的!”

谁知孟捷居然微笑摇头:“前辈见谅,在下必须伴着薰薰,恐怕也是难以约见,还是将来毒赛,有缘再见吧!”

薰薰眨了眨眼,意外得很,通常礼数周到的捷,居然也会推托了?

“你不是很喜欢讨论毒书?”她和捷咬耳朵。

“你总是乱跑,我只好跟着,连明天会在哪儿都难说,怎么约数月后的事?”孟捷正经八百地回答。

薰薰掏掏耳,原来又是因为她啊!捷好像很辛苦喱。她总是无牵无挂、管明天会不会天塌下来的……现在忽然有了要“负责”的感觉,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哪……

“切,就这样吧!”决定了,常门之名,她毕竟也有责任。“下月我会把师父也押在家里,你们月中来吧!”

吕贤达不懂常偏老为何会被薰薰“押着”,但仍有礼一揖:“谢谢容姑娘,我们一定带礼上门。”

礼物耶!薰薰忽然觉得,当个大人来负些责任,好像也不错。小嘴笑咧得大开,直到让贤门的人走了还合不起来。

“薰薰想定下来了?”孟捷若有所思地说。

“只是个小约啦!”薰薰挥手。“捷,你帮我记着喔,别让人大礼上门,我们却在某洞里错过人家。你说他们会带什么好毒来送我?听说让贤门的毒都很好吃……”

孟捷握住她乱挥的小手,心中有了新的领悟。

薰薰,是真的慢慢长大了……不是外在而已,也是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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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毒宝通天”,大家都摊出自己的毒物来卖,讲价声四起,还不时有吵架的嚷嚷声,相当有趣,非常合薰薰的胃口。

糟的是她几乎没有不想买的毒物,又是老成的讲价大王,害得孟捷在后面频频赔笑,安抚一堆怀疑自己被严重坑钱的毒商。

她一直挂在心上的,却是师父的挑战,不时仰头向孟捷问:

“捷啊,你说刚才那个毒家,是不是穿得太好了、又长得很阴险?”

“叛徒脸上可不会写着‘我要毒皇上’,用看的怎么准呢?”孟捷笑答。

“但要怎么查起嘛?人家想不出来!”

任薰薰古灵精怪,这种关系朝中复杂人情的事,她实在无从下手。

“也许叛徒来此,就是要找能将皇上不知不觉给毒死、又不留毒迹的东西,我们也该跟着找,找到毒物,就找到叛徒了。”

“捷好聪明!”薰薰听得满脸发光。“我怎么就没想到!”

孟捷低笑,薰薰除了买毒,就是在算计着怎么改进到手毒物,好大赚一笔,当然无心去想其它的事了。好奇心之强,还得在爱毒与爱钱之心的后头排队哩。

为什么薰薰这些让师父抚颊大叹的缺点,会让他觉得可爱?他也说不出来。

然而,第二天买遍毒物,并未让他俩寻着可疑之毒。

什么样的毒物,能杀人而不引人起疑?孟捷听师父说,皇上身体极好,并无故疾,如果突然暴毙……

也许叛徒的目的很简单,毒死皇上,引起宫中大乱;既然太子尚未明定,叛徒想要改朝换代,逼下整个皇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皇上的情报显然指出,叛徒之首乃身边亲信或亲人;如此说来,叛徒是想取而代之,让某人当上皇帝。

是皇后正出的三名皇子?他们是最可能的继位人选之一。当今皇朝的惯例并非纯然世袭,皇太子之位一向是由皇上与大臣相商后指定,必须以皇太子之才德服众,否则其他皇子可以群起而.质疑,甚至向皇太子提出挑战。

若皇上突然驾崩,而皇太子之位仍虚悬,那么众皇子与大臣相议,推选出最得人心者。

孟捷百读群书,知道这是相当不传统的制度,然而较之其它皇朝的世袭制,似乎反而更为稳定,斗争反少。

这是因为皇后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既不保证够聪明,又不保证够仁慈,变成一个谁也不服的烂太子,是极有可能的;会搞成天下大乱、皇子间血溅手足,也就没啥稀奇了。

现在天下太平,是百年少见的盛世,所以像他们这样的老百姓,才能逍遥于山林之中,不为世事烦心。如果天下真的民不聊生,他们想心安理得地退隐,也难。

也正是如此,师父才甘愿效命的吧?不然甭提什么老朋友之请,就算他们常门三个都被抓进宫里等着砍头,师父也会正气不屈,不愿提一根指头来帮忙的。

孟捷忽然领悟,师父虽不愿他俩也进宫,但让他们跟着暗中帮忙查案,应该也是想三人合力,及时抓出奸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毒,不但可以杀了皇上,还能达成那未知的目的呢……

“有了、有了!”薰薰忽然大叫。“我们不知道有什么毒这么厉害,但毒宴上的毒家这么多,总有人知道的啊!”

“我们只剩一天可查,况且毒家们未必会把所知相告……” “所以我们要公开问嘛!”

“公开问?”

“是啊、是啊!走!找师父去!”

莫名其妙被拉着走,直往山庄正厢而去,孟捷不但跟不上那兴高采烈的小步子,连那天马行空的小脑子也跟不太上……

第十章

第三天的“毒害天下”,鹰奇站在正厅之上,容光焕发,为着毒宴进行顺利而喜不自胜。

虽然毒宴开始之前小有混乱,但那是在开宴之前,不算,不算啦!想想他落鹰山庄从此留名毒史,呜,想到就让他好男儿要泪轻弹……

“各位毒家、贵客们,”鹰奇抖擞衣袖,大声宣告。“如大家所知,今日毒赛,是我们爱毒之人最高的竞技之所。每年由主办者与前年推出之评审者,共同决定竞赛题目;今年较为特别,因为高人指点,我们将提出自有毒宴以来,最为艰深的题目。”

众人窃窃私语,脖子都伸得好长。

“天下之毒,中毒而能解,是因为有病必有病象,有毒必有毒迹。然而天下无奇不有,若有毒家能够炼成无迹之毒,中毒者浑然不觉,至死不悟,连旁人也误为另有死因,神不知鬼不觉,死无对证,这岂不是真正让人心惊?”

人群之中再起骚动。

鹰奇非常满意大家仰首倾听的模样,拉出一个笼子,高高兴兴再说下去:

“因此,今年毒害,凡有人能现场将此笼中野鼠毒死,而众评审或任何一位在场毒家,均无法验出毒迹,只能归出其它死因,那么毒王封号,便屑该人!”

众人哗然,只见大部份是摇头称难。如此题目,无法说比就比,若非身上已有类似毒物,即使想破了头,大概仍是落个望笼兴叹的份。

在厅中一角,是满脸得意的薰薰。“师父,您的话果然有份量!”

“那是当然,我的建议,谅是天子都要听个三分——不不,是十分!何况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庄主?”

“师父,别这么大声。”孟捷劝道。 “庄主若听到,教他多失面子。”

“唉,这笔帐我是记在皇上老大的头上了!”薰薰有更惊人之语。 “若不是要帮他查毒,我容薰薰干嘛帮忙定一个我明明赢不了的题目?!”

“若好人不愿在毒害中出头呢?”孟捷低问。 “要反朝廷、杀皇上,是何等大事,区区毒王头衔,相比之下不是如蚊蝇般不值一提?”

“这我知道啊!”薰薰摇头晃脑。 “但天下没有真正的秘密,如果真有这种毒,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或少数人知道;而要反朝廷,需要一大票人才能成事,坏蛋又不会有永远的朋友,毒王这个头衔,一定可以诱出某个小坏蛋来泄密的啦!”

“有进步!”常偏老拍拍薰薰本来就很不稳的发髻。 “如果这次能成事,明年毒害为师的再让你来,让你如愿搬个毒王头衔回去!”

“真的?!”薰薰跳得老高。 “师父,您说的喔!不能反悔!”

常偏老非常满足地笑,这个皮徒儿虽什么事都敢乱来,倒还是听话得很,没有他的许可,不会满天下乱跑。他教出来的,果然不错啊。

厅上一片嘈声,但就是无人出头,连个问题都没人提;鹰奇站在那里干等,等到已有些急了,正要将题目再解释一遍,忽然有人大喝:

“我有无迹之毒!”

这下子众人抽气的抽气、惊呼的惊呼,然后是一片静默。

走出来的是一个小伙子,满面胡渣,面色相当不济,身上的衣服倒是价值连城。

“贵客如何称呼?”鹰奇满脸堆着笑,快揖到地上去了。

“银山堡‘柳暗花明又一毒’——柳银光。”他的声调十分自负,虽然是个没人听过的称号。

终于有人要出头,薰薰兴奋地就要跑上前去,被孟捷拉得死紧。

“薰薰,不行!”孟捷忧虑地低语。“千万不可靠近那人……”

那人才向笼中鼠跨近一步,厅中气流忽然有变,只听得“啪啪”几声,那人发上银簪飞脱,他立时收步,脸色变了,身子一矮,险险避过落下的银簪。

银簪落地,“啪”地又起,被无形内力吸上空。

不过瞬间,众人齐动,鹰奇武术平平,但情急之中竟伸手欲截下上飞的银簪,保住好不容易盼上门的人。

“簪上有毒!”

常偏老大喝,以内力将银簪震得更高,鹰奇右腕被内力扑击,如被木棍劈打,直退了好几步,差点忍不住呼痛。

银簪直飞向屋顶,却又生生停住,两股内力相拉相推,竟使银簪在空中悬着,不住抖动,像被看不见的线拉扯,造成奇异的景象。

常偏老脸色不豫,对方内力与他相当,无法让他顺利收簪,一时相持不下。

柳银光脸色则惨白,想闪出内力流域,又怕破坏两力的平衡,若毒簪失力乱砸下来,反而可能受害。

众人皆不约而同向前,但毒簪高高在上,险象环生,妄然介入两股内力之间,可能欲助反害,于是都踌躇不进。

“找出那人!”薰薰对孟捷低唤,开始沿着厅内快速移步。

不现身、不出明招、只想杀人灭口——这个叛徒心机够高!孟捷紧跟在薰薰身后,以自己的内力护住她全身,如果她真找出那人……

薰薰闭眼摸着厅墙而行,她的内功不佳,但本能是她的最佳武器,她直觉认为此人为避人耳目,必定不在人群之中,而是躲在某个隐蔽之处。

凡施内力,必动气流,她全神贯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