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也喜欢给我梳发呢……”
他的手一僵,随即淡然道:“是啊,他早当你是他的妻了吧。”
我的心微微抽了抽:为妻抚秀发,点点画蛾眉。寒的心思我早已知晓,可他呢,他也是这样想的?我猛地转身环住他,侧脸靠在他坚实的腰腹上,烛光慵懒,地上人影婆娑,我与他交叠在一起,那般亲密无间,似乎也可以这样相依相偎到海枯石烂。
良久之后他轻拍我的肩:“吃饱了么,那个鸡茸黄玉羹应该会合你的口味,要尝点儿吗?”
我缓缓抬头,看他唇边笑痕轻漾,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我方才的话,我知道他只会将愁苦埋在心底,展现在我面前的柔情该是经过了多少痛楚的沉淀了啊!我怜惜地拉他坐下:“你太瘦了,脸色又不好,要多吃些才行。”
他柔柔捏上我的手:“有你陪我,一定吃得多些!”
我举了筷子一点一点喂给他,看那清湖中的漪澜宛若绿影碧涟般轻轻飘漾,我心底的柔情也一脉一脉流曳开来:此刻能为他做的,实在不多,若我今后的痛苦能换他长乐一生,我也愿意啊!
吃完了被他抱着躲进内室,闭眼感受到的是他密如疾雨般的吻,我害羞地挣了挣:“那个醍醐还在外头,你什么时候这样不知羞了?”
他贴着我的耳朵私语道:“他动作很快,一会儿便会收拾好的。”说完竟探了舌尖进去,我险些娇喊出声:死人,从哪里学来的!
他忽又堵住我的嘴,那样轻柔缓慢,却缠绵了很久很久,我快要晕过去了,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却依然一下一下轻啄着:“我的月儿,你总算又回到我的怀抱了。”他满足地叹道。
我缓过口气,佯作恼火道:“你在唤谁呢?我可不叫什么月儿!”
他轻笑了几声:“我早说过你在我心中是天上的皎皎明月,不是月儿是什么?”
原来如此啊,我轻扯着他的头发慢条斯理道:“那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像什么吗?”
“嗯?”他的鼻尖在我耳畔轻蹭,酥酥麻麻的,我娇笑着躲开:“痒呢,坏哥哥!”
“快说啊,否则让你痒一个晚上!”
“是雪啊,不染纤尘,净白无瑕,以前总觉得你不像什么武林盟主,应该是隐于世外的孤仙逸士,后来又觉得你真的如外头传言的那般高雅尚洁,看似温柔却处处透着智慧,从容而逸雅,傲挺而坚直。严冬之皓雪,绝世而出尘,你果真是太像这名字了!”我叹了口气,略略移开身,“可是啊,你这个人太过光风霁月,虽是磊落洒脱,可有时却又太道貌岸然,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模样吗?”
他似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我在你面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在我面前?我愣了神,他抬手抚上我的眉眼:“没发觉么?在你面前我早就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盟主,只不过是个等着被爱的傻男人而已。”
我咬着唇呆呆看了他很久:在我面前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会快乐会伤心,会得意也会失意,所有别人没看到过的另一面,他都对我展现,能完完全全地拥有他,真的是我的幸运啊!
我一个闪神,他又低唤道:“月儿,月儿,月儿……”这般一声又一声的挑逗,叫我怎么受得了:“你做什么笑得这么妩媚啊?”
“说我还是说你呢?”他嘴角一扬又是魅人的笑,我倾身压上去,满头的黑发徐徐泻下,像是隔出了我们自己的天地,我只瞧得见他熠熠闪光的眼眸,此刻也如蒙了水雾一般氤氲迷茫,唇瓣一热,他仰起脸来吻住了我,这一吻,又是缠绵缱绻,难舍难分……
我扭着身子嘟囔了句:“好烫啊……”浑身都像是被点着了火一般炙热无比,只听他回答我说:“我想暖热你的心,从此以后再无别的男人……”
忧思难忘
第二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我不想呆在屋里等他,便直接去了议事厅,瞧见我来了,他只眸光一闪又恢复常态,我踱至轻鸾身边坐下,心不在焉地听着,只觉他的声音若溪水潺涴,婉约在心上缓缓划过。
我略微一扫,发现霄平不在,也没太在意,便偷偷瞄了他几眼。昨日那样的境况之下他都没有要我,心底是感激也是感动,知道他在等待,知道他不愿逼我,我也喜欢这种被珍视、被捧在手心呵护疼惜的感觉。他的深情宛若清溪流泉,汩汩细流亦有着荡人心魄的魅力,我想任谁都抵挡不住这样的柔情的吧。
他虽然面色如常,依旧沉稳镇定,可眉眼间的舒畅似乎连轻鸾都瞧出来了:“昨日发生了什么,盟主大人仿佛一扫颓废之态嘛!”
我嗔怪道:“胡说什么啊,我怎么瞧不出有什么变化?”
她咯咯笑道:“被你瞧出来了,确是我胡说的,像他这样的人,就算骤逢大变都是面不改色的。”
我在她胳膊上轻拍了两下,又趁机朝他望去,恰好那双深黝的眸子也瞧了过来,宛如两口幽邃的井,更似无底的深潭,微微闪着动人的光芒,他的目光只在我脸上逗留了片刻,我却莫名地紧张起来,忙转眸看向别处。他不紧不慢说着什么,那轻柔而低沉的嗓音,如清泉静流,似晓风拂面,似乎能轻易使人沉沦其中,跟他的人一样,雅致得宛如一杯浓醇的香茶,教人听了连魂都醉了。
我愣神盯着桌角,一颗心随着他的声音柔柔轻漾着,听见轻鸾调侃道:“我可说对了?这个哥哥没认错吧?”
我呆了片刻,微微瞥向她:“那是自然,我这哥哥好着呢,管叫全天下的女子都嫉妒!”
尽管蒙着面纱,可我依旧瞧见她笑得开怀:“是啊,除了你楚大公主,谁还会有这样的本事,把两疆的盟主迷得七荤八素的!”
我急忙嘘了声:“你小声点,我可不想让他知道。”
她顿时敛容道:“难道你们就一直这样下去?我可从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敢做而不敢当的人!”
什么敢做不敢当!我刚想辩驳,忽听有人在门外喊道:“音音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霄平,我瞧了瞧轻鸾,她也一脸的茫然,我提了裙摆奔出门去,他拉我走出好远才低声道:“音音,有件事你必须要知道,我刚得到的消息,云帝派人去了苍宫密谈,虽然还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恐怕也不会有旁的事了。”
我立时便怔住了:果真这样快吗?我的好日子这便到头了?以后长长的后半生便要在宫墙之内度过,也许再也见不到爹爹,见不到云姐,也见不到他了……
一时间我鼻子酸酸的,眼中的泪水将欲滴落,霄平叹了口气轻轻揽住我:“苦命的音音啊,你这个样子看得叫我心疼,可是也未必只能走那一条路,如果你已决定和他一起,那就好好走下去,永远不要回头!”
我惊愕道:“那怎么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苍国怎么办,若是因为我两国永不得安宁,那我便成了罪人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你想得这么严重,所有不利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我们一口咬定公主死了,若苍帝也能坚持不松口,那事情未必没有回转的余地。”
我凄楚一笑:“是啊,未必没有奇迹的发生,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呢?”
“音音,你不要丧气,有我在,有大家在,不会没有可能的!”
我努力仰头睁了眼想瞧清他的脸,可惜眼中濛濛的水气任我怎么努力都辨不清,只得大喊道:“可我舍不得你啊,若是走了,若是离开,便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紧紧环着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不管怎样,我终是要离开的,也终会和他们分别,这叫我怎么舍得下!他也揽着我喃呢道:“音音你别这样,我,我也舍不得你啊……”
我依着他微微抽泣着,忽然他身子一僵:“盟主……”
他竟然找到这儿来了!我急得使劲在霄平身上蹭去脸上的泪水: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模样,可眼中必定是红红的,又怎么躲得过他锐利的目光。只听他悠然道:“罗兄辛苦了,可否将小桐还给在下?”
那语气柔中带威,在我听来有些刺耳,霄平缓缓松开手,我定了定神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他微微颔首只一揖便离开了。
我依旧背对着他努力平静着心绪,他的气息已在近旁,却迟迟没有抱住我,我一咬牙飞快地转身,揽下他的脖子便吻上去。他似乎吃了一惊,良久之后才渐渐与我缠绵起来,急切地吮吸舔舐,激烈地交融勾缠,我快要窒息了,便扭动着身子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扣住动弹不得,我愈是挣扎他便愈是激狂,到后来唇上传来阵阵刺痛,我使劲掐了掐他的胳膊,他却依然不放手。
我有些心慌:他到底怎么了,从来也没有对我这样过啊。突然,他仓卒地移开唇,将我紧紧压在怀中,我茫然地贴在他胸口,听那激昂的心跳渐渐平缓。他忽的开口道:“韩叔,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
竟然有别人在!我不由朝他怀里缩了缩,那人颇不好意思道:“那个,怎好打扰了盟主呢,老夫眼神不好,还请多多见谅!”
他轻笑道:“有什么打不打扰的,韩叔找我必有要紧事,再说,我还不是打扰了别人吗?”
我还在纳闷他那语气似有几分自嘲,只听他打发那人去书房等候便松开了手,我故意在他胸口捶了几下:“喂,做什么这样狠啊?我都疼死了!”
他垂下头刚想开口,却倏地抬手抚上我的眼:“为什么哭?”
那嗓音又恢复了柔婉清宁,甚至还带了焦急带了关切,我重又依偎在他怀里:“没事,心情不太好,不过瞧见你便好了大半了。”
他没有多问,只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我眯眼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雨后初晴的静谧芬芳,天宇方沐,水气清净,云霞披洒,碧草空翠,这样平静的生活我还能得几日呢?
我轻叹了两声松开手:“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
他凝眸看了我一会儿,捏过我的手道:“陪着我好吗?我喜欢你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于是,他在书房议事,我便在院前赏花,房门大开,他只需抬眼便能瞧见我,我也总在树影花云之下撞进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
此时春光如媚,桃红柳绿,满目之中俱是芳菲,我却在疑惑他方才的失态,一个平日里云淡风轻的人,竟然在旁人面前屡次语气失控,尤其此刻,虽是在议事,可那偶尔瞟过的目光却深沉地让人隐隐感到害怕。他是有心事了,在前厅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后来……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瞧见我和霄平搂在一起,不吃味才奇怪呢!我失笑地望向他,如此一看,那深切的目光中暗含的幽怨与失落是如此清晰明澈,我怎会到现在才看出来呢!
我偷笑了几声,忽然心头一酸,忙背过身去:和他在一起的时日恐怕不多了,像这样的两两相望、言谈嬉笑或许将来只会存于梦中。春光再美,百花再艳,也终会有被冰雪封冻的一日,可四季会更替,人生却没有退路可走,我再是不愿也不能眼看着苍国屈服于云国的淫威之下,若我的牺牲能得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喘息,或许苍云又会是并立的局面呢?
古有西施以身许国,如今我又为何不能尽我绵薄之力为国效忠呢?更何况,玉琅神珠自传于我之后,这和亲的重任也一并压在了我的身上,娘亲躲过了,却死得那样早,与爹爹阴阳两隔,留下万千的遗憾,若我也生生逃开,恐怕也是不得善终的。还有他呢?我又怎能将他置于险境?我再也不要别人为我而死了!
情,可有可无,命却不是!我要他好好活着,哪怕会有片刻的伤心,也总好过做短命鸳鸯!我攥着双拳惶惶摇头:可是,话虽如此,我也早对自己念道过千百遍,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是与他纠缠在一起?是因为,我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的吧,就如以前和寒共同拥有的美好,此刻我又怎么舍得下这唾手可得的幸福呢?
“又在想什么了?最近怎么总这样愣神?”不知什么时候他来了,自身后环住我,柔暖的气息在我耳畔缭绕,“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么?这样皱着眉,我会心疼的……”
我放松身子靠进他怀里,听那低柔的嗓音将我绵绵缠绕:“我不想见你流泪的,永远都不想,不管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我,虽然我知道,你也不会为我伤心难过的。”
他自嘲地笑了几声,我抓着他的手微微摇头:我为你哭过好多次了,只是你从不知道罢了,我也希望,今后再也不要流泪,再也不要忧伤,只盼你也能如此。我抽了抽鼻子扯开了话题:“你方才那副样子,是吃味了吧?我不过是心里头有些不舒服想找个安慰罢了,他是我哥哥啊,抱一下都不行吗,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他缓缓将我转过来,指尖的薄茧抚过我柔嫩的眼角:“有伤心事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或许我是小心眼,就是见不得你与别的男子亲近,你知道我看到那一幕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知道我有多失望甚至是绝望吗?我承认方才是失态了,我承认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无法做到淡定从容,我会吃味会嫉妒,是否又让你不满意了?”
他在计较我以前说过的话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你别再揪着那些话不放了,我才不要你对我铁石心肠呢!”
他的眼瞬间便闪亮起来:“那你要我怎样?”
我妩媚一笑,扬手轻轻滑过他的喉头:“我要你紧紧抱住我,柔柔抚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