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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终极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我要你唤我月儿,给我一个轻柔的吻……”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压上来,真的是如水般的温柔啊,恍若羽毛轻扫,点点印印,在我脸颊上燃起簇簇火苗,那一声一声的“月儿”,绞得我心尖欲碎,喃呢的嗓音中仿佛包含着无尽的甜蜜,似乎又带了丝缕的伤楚,我怎么也分辨不出,心绪迷茫纷乱如杨花飞絮,只想沉溺在他的柔情中,再也不愿醒来。

醉人的温情过后,他折下一支碧桃递给我,看那花瓣重重叠叠,娇艳似火,宛若红霞映照彩云飞去,我一边转动指尖一边低吟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你说这样的生活好么?”

他似有些诧异:“这样的纸醉金迷不是我所向往的,我本以为也不是你所求。”

我斜靠在他胸口道:“我确实不喜欢,也知道你定是深恶痛绝,可,可若是有人逼着你……”

他猛地搂紧我:“小桐,你在说什么,谁逼你了?”

他的声音是那般焦迫,我垂下头艰难地笑了笑:“没有人逼我,你别急啊,都是我胡说的。”

他勾起我的下巴定睛瞧了好久,我努力扯出个微笑,看那幽黑的眼眸宛如深渊般探不见底:“什么事都不愿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哪怕你说不喜欢我,哪怕你说一切都只是戏弄,我所盼的也仅仅是你的真心话而已!”

我望着他的眼,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你莫担心,确实不是我,是,是阿痕,宏锦哥哥告诉了我一些她的事,我有些不能接受罢了。”我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只因阿痕她确实有事瞒着我,却远没有如此简单而已。

他似松了口气,又在我唇上咬了几下才道:“小丫头,你可吓坏我了,还以为有什么官家的人要跟我抢你呢!”

我心中一动:“若真的有,你会如何?”

“我自然拼了命也要留住你,我早说过,这辈子只愿娶你一人,除非你心里没有我,否则我绝不会放手的!”

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早知他会如此,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我的事,否则他这条命便真要白白搭进去了。他就算再是武功高绝,也只是一介平民,又怎么能斗得过官家,斗得过王室呢?我与他,纠缠了那么久,也终是无缘,此刻能嗅着他身上隐隐的药香,也是一种安心,一种幸福啊……

夜幕降临之时,他揽着我靠在床头,我不安分地到处摸索,忽然又摸到他枕下藏着的那个瓷瓶,打开嗅了嗅,虽是清香袭人,可怎么也想不出这为何能治疗失眠,便认真地询问他的症状,他苦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你还真信它能治失眠啊,我将它藏在枕下自然是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啊。”

我微微红了脸,小声问道:“真这样想我?”

他垂头埋首在我发间,喃喃出声:“你不信么?过去这一年多,我每日只有靠这点清香才能安宁,本以为这便是后半生了,却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拥你在怀,还能闻见你发间芬芳,我,我这一生都无憾了……”

我眼眶一热,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张口咬了上去:“你这是做什么?那药香有什么好闻的,怎么也没我身上香啊。”

他似是一笑,深吸口气道:“虽然只是小半瓶金疮药,可只要一想到它是你亲手所制,我心中便有一丝安慰,在那孤单寂寞的漫漫长夜里,想着你一双青葱玉手怎样采来草药,怎样轻研微磨,怎样将它制成药粉一点点装进这小瓷瓶中,怎样日日带在身上不离左右,如此,我便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仿佛就在身边萦绕。我知道我傻,像个痴人一般,可你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你,你定会笑话我的是么?”

他的声音低微沉哑,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此刻绵绵道来,我心中竟狂跳不止:他爱我竟如此之深么?可我曾经对他那样狠绝啊,他依然恋我如昔,这怎不叫人感动!我低声问道:“我那样对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我也想啊,多恨一点,便会少爱一点,可无论是爱还是恨,心里的那个人依然是你啊,你的眉你的眼仿佛生生刻在了我的心上,叫我一刻都忘不了,你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叫我这样不能忘却!”他紧了紧手又道,“再说,你也只是不爱我而已,这不是错,我又为何要恨你,错的是我,我用情太深,而你早有了心爱的人,我又怎能要求你同等地对待我呢?”

我哽咽着,微微摇头道:“你,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这样的包容,叫我情何以堪!”

他喟叹道:“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哪有你说的这样无私!其实你一直忘不了他,又何尝不是长情的表示?他虽然离开了人世,却拥有甜蜜的过往,还有一个姑娘绵久的情意,这如何不让人艳羡呢?我虽苟活于世,却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幸福,心许的姑娘惦念他人,我也只能就这样等下去了。”

我揪着他的衣襟眼眶微湿:“你……有什么好等的!”

他幽幽一笑,眸中的水气似要漾出:“为什么不能等?我心里也存了一丝希望的呢,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等妳动情,等妳爱上我,仿佛等了一辈子了,也不知是否要等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迷蒙着眼,心中酸楚不已:“如果,你等了很久很久,还是……等不到呢?”

他眼里的涟漪一波一波扩散开来,那隐约的星光却渐渐淡去,忽然他又展颜而笑,宛若浅池里幽然绽放的白莲,透着些许寥落些许伤怀:“下辈子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好了,你快回去睡吧。”

我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不要,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吗?”一个人太过孤单,我想要依在他怀里,感受他给我带来的温暖。

他虽有些为难却还是答应了,我枕着他的胳膊,看银色月光轻洒幔帐,心间不由升起一股暖意: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曾经有个男人为我付出过这么多,他爱我的深情天地可鉴,哪怕日后身不由己,我也定会在远方遥遥为他祈福的……

秋扇见捐

“为何要蒙面纱?”这一日他说要带我出门,我踌躇了半晌还是戴上了面纱,他立在门边眼神颇有些沉郁。

此刻情势不若以往,何况轩州自古繁华,各色人等皆有,说不定会有我不愿见到的人,可我又怎能说出实情,只得敷衍道:“本姑娘生得太美,就这样上街会惹麻烦的。”

他凝神望了我一会儿只默然点头,见他脸色不愉我知道定是想歪了,也不好多做解释,便悄悄抓过他的手捏了捏,他面上稍缓顺势手上一紧将我拉到身边。

街市一派繁荣,行人熙熙攘攘,到处是和睦升平的景象,我又是直奔卖玉饰的铺子,挑拣了半天也没觅到喜欢的,便扯着他的衣袖说道:“尘哥哥,你好像不喜欢戴玉坠、香囊之类的饰物啊,我瞧你身上清清爽爽的,从来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他将我肩头的发拂至身后:“你若送我,那就天天戴着,永不离身!”

我瞪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小心我做一堆璎珞、香囊,满满当当挂你一身!”

他失笑道:“那可不成,我还不想走出去被人笑话!”

我嘟着嘴,他捏了我的手一扯:“累了吧,先去喝杯茶吧。”

我往那茶摊一看:“这里脏兮兮的,哪会有好茶啊!更何况周围吵吵闹闹,想要品茶也没个气氛!”

“身在烈火,却如清凉境界,你不觉在这儿饮茶闹中取静,别有一番情趣吗?想坐即坐,想走亦可随时离开,来如风雨、去似微尘,这样轻松而惬意,茶到口中自有一种香纯滋味,何乐不为?”正说着,他已撩衣落座,我也只好坐在他身边。

低头望杯中茶叶,绿绿柔柔,缓缓舒展开来,荡在沸水之中,恰如红尘俗世间,清宁而淡净的处事为人。唉,喝茶也要喝得这么有学问吗?我百无聊赖地到处瞄着,忽然瞧见个乞儿将手探向一人的腰间,我正想呼喊,但见那乞儿手上一抖,忙蜷了身子躲开。

我还在奇怪,忽听他道:“不喝茶就吃点青豆吧。”

青豆!我低头瞧了一会儿才有些明白:“方才是你?”

他笑而不答,我又问:“是用的青豆?”

他唇边笑影更深,我呆了半晌才道:“你暗器使得也这样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将我的手搭在膝头轻柔地抚摸:“你会的我都不会啊,姑娘的医术这样高超,会弹琴又会跳舞,我不过一介莽夫,只会些拳脚功夫,哪有你这样的多才多艺呢!”

听他这话我有几分欢喜,这时身边走过几位妙龄女子,衣着华美、馥香醉人,我想起件事便转眸望向他:“杨大盟主,你还欠我几件衣裳呢!”

他自朦朦水汽之后看过来,我兀自说道:“不记得了吗,跟你在一起我丢了两件衣裳呢!”

他勾唇一笑:“好啊,待会儿我们去城中最好的成衣店,随你挑还不行吗?”

半个时辰之后,我便置身在香雾彩云之间,刚想进内室,见他立在原处似不想进来,便问道:“这里应该也有男子的衣裳吧,你不挑几件?”

“我只喜欢你给我做的衣裳。”我在他身上一扫,果然今天穿的还是那三件之一,再好的衣裳穿个一年半载也不成啊,他还真是固执!

我换上一件粉色衣衫,撩了帘子出来竟发现有个年轻女子正缠着他搭话,我心中不悦便娇唤道:“相公,快来看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那女子盯了我的面纱看了好一会儿,露出鄙夷的笑,我恼怒不已:哼,本姑娘不知比你美多少,就凭你这副歪瓜裂枣的模样还敢跟我抢男人!我粗鲁地扯过他的胳膊:“你再敢看人家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笑得很是开心,眼中闪着夺目的光芒,在我鼻尖轻轻一点:“叶姑娘也会吃味么?”

我扑到他怀里:“吃味就吃味,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耳边传来他的轻笑:“好啦,你这个样子是想叫人看笑话吗?”

啊,我怎么忘了,云国人生性内敛,他们必以为我放浪不羁了,我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光天化日之下与个男子搂搂抱抱,这早已超出了世俗的礼教范畴。我忙退开几步:“快看看这件可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只要自己喜欢便可。”我知道问他必定没个结果,便又进屋挑选起来,忽然扫过屋角我心中又有了主意。抱了选定的衣衫至柜前,那女子还在用那种挑衅的眼光瞪着我,我微微扬手,忽的惊叫道:“哎呀,姑娘你脖子上怎么有好大一个蜘蛛啊!”

她迟疑地摸去,陡然尖叫起来,惊得店内的女子皆仓惶逃开,我丢下银子便得意地拉着他离开。走出数丈,他有些无奈地说:“怎么还是这样调皮啊,虽说没有害人,可也吓得人家够呛,你也是姑娘家,怎会不知女子都惧蜘蛛的呢?”

我睨着眼道:“怎么,你倒怜香惜玉起来了?又没下毒害她,你着什么急啊!”

他轻叹口气:“你是否还在用毒?”

我微有些吃惊,却还是承认了:“本来好久没藏在身上了,结果那次去苍国遇上了番邦的人,定要找我麻烦,我打又打不过人家,身上又没带毒香,若不是你的手下救我,还不知会怎样呢。所以此后我还是习惯藏毒,总是放心一些。”

他沉默着,良久才道:“你与我在一起,确会碰上很多麻烦,我是否太自私了些呢?”

那嗓音低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只道他不开心,便贴上他的耳朵说道:“尘哥哥,我想亲你。”

他倏地望过来,眼睛越来越亮,眸心之中陡然窜出一簇火苗:“在外头不行呢,等回去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我高兴地点头,隔着面纱偷偷在他颊上轻触一下,又飞快地挽上他的胳膊,行了几步他问:“挑了几件衣裳?”

我伸了三个指头过去,他又问:“为何只买三件,我早说过买十件百件衣裳给你都不为过的!”

我垂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我只送了你三件衣裳,所以我也只要你三件。”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我又开始不安了:咳,我又何必说出来呢,他必会觉得我算计得这样清楚,是不想亏欠于他,或者更会想到我从没打算与他长久下去,是以这般的计较。该解释吗,还是就这样沉默下去?正在矛盾,突然听见一个迟疑的声音:“盟主……”

我抬眼看去,是个年过四十的男子,看样子颇有些身份,只听杨严尘淡然道:“原来是沈阁主。”他抱拳回礼,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挽在他臂上,忙抽了回来。

那人的目光也堪堪望过来,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知道要瞧见杨严尘与一个女子同出同入该是件多么新奇的事,更何况我此刻蒙着面纱便又添几分神秘,江湖上好事者颇多,看样子他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也不能免俗。杨严尘刚要回答,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小女子姓叶,是盟主新认的义妹。”

“哦?叶姑娘……”他犹豫着抱拳一揖。

我也回了个礼:“阁下与盟主有事相商,小女子便先走一步。”说罢取过包袱转身离开,可才走了十来步便被他拉住了胳膊:“小桐,你为何不等我?”

我回眸望去:“你不是和他有事要谈?”

“有什么事啊,只不过寒暄几句而已,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离开我?”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兀自沉默着,他死死捏着我的胳膊,最后猛地一扯将我拖回了梅鸿楼。砰的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