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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终极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晌,似有些信了我的话:“瞧你武功也不怎样,应该不会是她了,既如此,那便放你走吧。”

我松了口气:幸好逃过一劫,可飞桐不知去向,此地离轩州尚远,还不知今日能否出这林子呢。谁知她突然甩鞭勾住我脚下碗口粗的树枝,只一攥便应声而断,我惊呼一声跌下地去,却在转瞬间被她用鞭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我愤然而视,刚要骂人却被她点住哑穴,此刻真是狼狈得要命,连手都动不了,更不用说施毒了。她将垂在我颈上的面纱重新蒙好,轻轻一扯鞭子,我跌跌撞撞跟着她朝一处空地走去。她似不想引人注目,便拉我立在人群的外围,我瞧不见场中的景象,仅凭呼喊声判断这一回是老婆子的门派胜了。果然欢呼声骤歇,一个沉毅的声音说道:“此一役南山门获胜。”

说不出是怎生的感觉,我心中压抑着的狂喜与委屈顿然喷涌而出:死人,死人,你怎的在这里,快来救我啊,快来救我!

我咬紧牙关,小心挪动脚步,想从缝隙中看他一眼,那老婆子立时便将我的希望打破,她反手点住了我的穴道,我直直瞪着眼前一个个黑色的脑袋泪水倏然涌出:好不容易找到他了,相距如此之近,却怎么都看不见他,难道上天也要捉弄于我,难道我注定与他无缘?

泪水缓缓滑过脸颊,一滴又是一滴,面纱渐渐湿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调笑:“咦,哪里来的美人儿啊?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老婆子一步挡在我面前:“她是我先抓住的,自然记在我的头上!”

那人愣了愣,讪笑不止:“我可没说要抢你的功劳,看这小妞娇娇弱弱的模样,必定会得门主欢心,青姑娘又是一大功啊!”

老婆子得意地笑了:“那是,这可是平生仅见的美人,没看我蒙住她的脸了吗,还不是怕你们这些臭男人看了去又生歹心!”

那人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几番才悻悻离去,我早已急得不知所以:竟然是要抓我回去献给她主子!虽然我并不惧怕,可这样一来必定贻误时辰,若是叫景亲王先找到杨严尘,那我便别无选择。

可越是急越是想不出法子,此刻我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如何能让他发现我呢?只听着他淡漠地说着谁谁获胜,仿佛与周遭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我一遍一遍默念他的名字,希望真有心有灵犀这一说,可是,时间缓缓流逝,我的处境依然艰难无助。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比试总算完了,又听他朗声说了句什么,众人躬身揖了揖便开始散去,我死死瞪着眼,看面前晃过的人影,一重又一重,抓住转瞬的空隙我总算看清,那里已空无一人。

眼中酸涩无比,心头亦苦痛难当:你不是说我们有缘的吗,为何这样近的距离,你却看不到我,不能感知到我?你可知道,错过了今日,或许我们便会错过永生,你守护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这一次就任我陷入魔掌?我不要嫁景亲王,不要嫁任何王室的人,你既然爱我,就不要抛下我啊!

我直着眼瞪视半晌,心中已灰败不堪,听那老婆子喊了声“门主”,又谄媚道:“这丫头是属下抓来孝敬您的,瞧小脸俊的,恐怕几位夫人都比不上呢!”

她扯下蒙在我脸上的面纱,几声抽气声传来:“啧啧,果然是美若天仙啊!快把她解开,美人儿可不能捆得像个粽子似的!”

他笑得张狂,我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肉来:混蛋,敢碰我一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怒目而视在他眼里似乎成了小姑娘耍性子,须臾之间,一双粗糙的手便在我脸上揉搓起来,我的心颤成一片:穴道被制,他要怎样欺辱我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呢?

泪水又一次迷蒙了视线,忽然我身子一松险些扑倒:穴道竟然解开了!我大喜地看向他们,俱是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难道竟被点了穴?我不敢造次,见他们许久未有动静才拔足狂奔:一定是他救了我,一定是的!

我不顾身后是否有人追赶,冲着密林深处大声喊道:“尘哥哥,尘哥哥,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茂密的树林中充溢着我焦急的呼喊声,可喊到嗓子都快哑了还是不见他的身影。我筋疲力尽地跌倒,隐隐抽泣起来:你好狠的心啊,看我这样难过都不管不顾的。

我横了心,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好半天后终于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姑娘又来轩州做什么?”

我惊喜地抬头,他就立在丈外,气定神闲,优雅如兰,一双眼睛却并没有落在我身上,我一阵失落:“谢谢你救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习武之人该做的。”

他还是那般漠然的表情,见了我半点都不开心吗?我咬了咬唇说道:“我不只谢你方才相救,还有上一次在梅鸿楼……”

他终于看向我,却是似笑非笑:“你是浮生君的女儿,我又哪敢得罪,那一次不过是还你给轻鸾解毒的恩情。况且在下记得,上次姑娘说了永不相见的,可这才过三个多月你便又出现在我面前,难道女子说话终是不可信?”

我盈盈凝眸望他:“那是气话,你明知道的,你为我做的点点滴滴,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所以别再对我这般冷漠了。”

“哦?我所做的,你都懂了?”他眸心的暗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么你该知道,这颗心已被你伤得千疮百孔,屡次被你揉碎了踩在脚下,难道还指望我会永不变心,傻傻守候你一辈子吗?”

呼吸变得那么绵长,我望住他的眼:“你,不再喜欢我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成了封喉的利刃,我生怕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永远照顾我的,怎么没过多久就不算数了?”

颤抖的嗓音赫然昭示了我内心的不安,他若真的做了决定,那我再怎样都无法动摇。只听得清晰而低沉的话语一字一句传来:“你并不需要我保护你、照顾你,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我抓住他言语中一瞬的黯然:“你真会那样洒脱,那样无所执念?”

“毕竟我试过了,也就无憾了。你的坚持,我的坚持,都是那样无言的结局,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使劲摇着头:“不,不……”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他也不推,只冷然道:“姑娘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放,光天化日之下敢抱个大男人,在下佩服得紧!”

我又是心慌又是恼恨:这一定不是他的心里话,为我做了那么多,如此深厚的感情又怎会在转瞬间化为乌有?我抬眼望去,如深潭一般的眸子泛着墨色的涟漪,我料定他并不如表面那般无动于衷:“我,我一直挂念着你,在圣山的时候每一日每一夜,只有惦着你才能得片刻心安。”

我努力让眼中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他:“那时才知道,我早就喜欢你了,若不是怕再给你添麻烦,我哪会挨过三个月才来找你。尘,我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无论怎样,你都赶不走我了。”

他的眼变幻出奇异的光华,却依旧是冷言冷语:“痛了两次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样?又有新的花样来耍我了?喜欢我,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哼,这不是说笑吗?”

他的口气不善,我心头酸涩难当:他不信我的话,也是啊,我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凭什么要他相信呢?我无力地垂下手,向后跌出几步,轻轻摇着头:“我说我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我说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管你要不要我……”

忽然,有一种极度的悲伤涌上心头,我几欲晕厥,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小桐,小桐,你说的可是真的?果真……喜欢我?”

他的尾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的呼吸不再沉稳,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我努力挤出一个笑:“以前是我嘴硬,其实早就……我不怪你不信我,毕竟我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太伤你的心了。我不求别的,让我跟着你好吗?以前我不懂事,不明白你的深情,今后……我们还能有今后吗?”

简单的几句话,我说得连不成语,举眸望去,氤氲的水雾却叫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眼,只觉他扣在我腰间的手颤得厉害,湿热的吻印上来,他含去我滚滚而下的泪水,又溢出声声轻叹。我知道我又一次赢得了他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欢喜:永恒的誓言脱口而出,难道我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他不容我思量,飞快地说道:“我等你很久了,自别后魂驰梦想,这颗心无时无刻离你左右!”

我看清了他眸中浓得教人心痛的眷眷深情,胸中涨得满满的,我笑得眯了眼,重又缩进他怀里,满腔的幸福感让我雀跃不止:“尘,尘,好喜欢你啊!”

那个词一旦说出了口便仿佛容易很多,我撒娇一般反反复复念道:“尘,小桐喜欢你,小桐喜欢你很久了呢!”

说罢仰起脸朝他挤眼,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像春水那般温软,眼底的纯澈化作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我总算知道你的心了,坏丫头,原来骗了我那么久啊,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我含羞闭上眼,迎合他每一分或重或轻的吮吻,身子渐渐酥软,他却越吻越深入,越吻越狂热,吻到我全身就如着了火一般。那一刻,我明明不曾睁眼,却看到了一片无比绚烂的星光铺天盖地而来,那一刻,我明明屏住了呼吸,却闻到了一股甜美的芳香深深沁入心房!

听见我喉间溢出的那一声软腻的娇吟,他猛吸一口气,抵住我的唇粗重地喘息着,我忽然想到这是在外头,便推了推他,他只肯离开我半寸,慕恋的眼神在我脸上兜兜转转,而映在他眼中的我亦是脉脉含情。

我与他相拥着喁喁细语,互诉衷肠,谁说别后相思空无语,我依在他胸前看那垂眸间闪亮如星辰。原来两情相悦竟是这样美妙的感觉,一个勾魂的眼神,一句甜蜜的情话,一记缠绵的拥吻,都让我深深感到,天地间无一处不是芳香,无一处不是美丽!

又一个长长的亲吻过后,我靠在他胸口轻喘着气,他柔柔抚着我的长发问道:“在圣山上的这些日子,你可曾……”

我知道他的意思,便啄了啄他尖瘦的下巴:“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今后,也是如此。”

这一语如阳春暖风,他眸心的清涟如花一般悠然漾开:“小桐,小桐……”

我抿着唇傻笑着看了他很久,忽然想起件事:“你是如何知道我被他们捉住的?”

他浅笑道:“因为飞桐。”

“飞桐?”我惊讶地挑起了眉,“你瞧见它了?”

“我听见它的嘶鸣,后来列去查看,说你并不在近左,我又想到那南山门的门主喜好女色,其属下时常以献美女来争宠,于是很快便猜到你应是被他们捉去了。只是人那样多,事态不明,我又唯恐伤到你,便只能等到比武结束才能确定你的情况。”

我撅着嘴不太乐意:“可你救了我却不想露面,真的不愿见我?”

“我不知你的目的怎好轻易相见?若是你又来伤我的心呢?”

“坏哥哥,害我掉了好多眼泪!”我勾住他的脖子不依不饶。

“总算有一次,你是为我落泪了。”他感叹道,“可是今后别再这样哭了,我会心疼的!”

我揪着他的衣襟小声嘟囔:“哼,叫你心疼又怎样?”看他含笑瞪过来,我便又问,“我跑了他们怎么也不来追呢?”

“他们捉了你,总该给点教训吧,更何况我早想一惩他们的恶性,我独门的点穴手法旁人无法解开,过段时间他们自会上门讨饶!”

我惊讶地睁大眼:“穴道被制时间长了恐怕一身武功都会废了!”

他笑得轻浅:“敢动我的女人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我一愣,心间蓦然升起融融暖意:他的女人,我真的成了他的女人吗?又想到那个必须快些解决的难题,不免有些伤神。

听他呼哨一声,飞霜眨眼间便到近前,我惊喜地捋着它的长鬃:“飞桐呢,怎不把它唤来?”

“飞桐自回梅鸿楼去了,它要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不肯与我同骑了?”

我任由他抱上马背:“哪里啊,我巴不得时时刻刻缠着你不放!”

他满意地环紧我,催了飞霜小跑起来,拂开我的发,从后颈一点一点吻上来,我侧过身堵上他的嘴,恨不得将这三个月的思念都化作绵绵热吻融化在他的唇齿之间。

仿佛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了我,一见都快进城了,我忙缩进他怀里,用长发遮了绯红的脸,待他勒住马,垂下头笑问道:“到了,可要我抱你进去?”

我掐了掐他的臂弯:“去,又不是走不动了,做什么要你抱,想叫我在你这些属下面前丢脸么?”

他大笑起来:“方才在我怀里软得如水一般,我还以为……”

我羞愤地抡起拳头砸向他:“让你再说,让你再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拢在胸前:“叶女侠饶命,算我错了还不行么?”

我挣开手直接跃下马,头也不回地奔进门,他在卧房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捏着一张梨花笺,上书:半盏红烛梦佳期,一树寒梅思远遥。

“这是何时写的?”桌案边那个樟木箱还好端端摆着,里头的薛涛笺似乎又多了不少,并没有如他所说的烧了它们,而是又积了好些。

“就是去年除夕那天,我点了烛火立在园中赏梅,想你,也在盼着将来。”

他言语中有着丝缕的落寞,我摇着他的胳膊道:“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