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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郭敬明 佚名 5552 字 4个月前

不承认自己是作家的人来说,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啊。

刘嘉俊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写有关文学批评方面的文章正是他的专业,应该说他正是为这个目的而被学校加以系统的训练着。然而有人质疑他的"评论身份"。且不论对一篇文学作品给出自己的评价,是否需要一个什么"身份",假使这种要求真的成立,也只可能是一位对文学有着极高要求的,近乎洁癖的人提出来的。然而事实是,提出这种要求的人,自己正在身体力行地证明着近几年来被媒体灌输给大众的理论:"任何人都可以写小说"。

在郭敬明的言行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种近乎小孩撒泼耍赖景象:我可以做得不好,因为我本来就没说我是专家;但是你不能批评我,除非你是专家。

看到这里,我想我们已经能够明白双重标准的真正原因:对自己的极度宽容和对他人的严苛无比。

而这一切又是出现得如此自然,并且自然而然地被一群孩子接受了。这究竟是谁的错呢?是郭敬明一个人的,抑或是这些孩子的?

孩子≠天使,成长≠堕落

我知道我只要一出来说话就必然会有人说郭敬明气急败坏了,说郭敬明爱计较了,说郭敬明气量小了,这些我都知道,那么是不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就是你们所谓的大家所谓的名人了呢?我说过,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特殊的人,我讨厌周围太多围绕着我的一切,所以我喜欢网络游戏,一群朋友不是因为我是某某某而对我另外对待,而是就因为我是我,大家开心地在一起,杀怪,被怪杀,死在地上都在笑。

说了太多也没什么意思。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让成熟的人继续成熟,让幼稚的人继续幼稚。让喜欢回首的人继续回首,让喜欢展望的人继续展望。生活是自己的,与人无关。

以上是郭敬明在当时的萌芽论坛留下的一段话,受到了无数拥护者的附和。看得出,他们真的很喜欢"孩子"这个身份,这种喜欢,很难想像不是发自内心而是来源于某种矫情。

应当说这是一种真正的认同和归属感。

在我们大多数人心目中,想到孩子这个词语,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词语是:可爱、天真、纯洁无暇、易受伤害……

这些特性的确是孩子所具有的,也的确被郭敬明在他的小说里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他的小说里,主人公都是孩子气的天使。

然而,在面对一些有关写作者的问题时,我们往往忘记:自己不是生活在小说里。

在现实中,孩子≠天使。

我们往往说,人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因为人身上同时存在着高尚和卑劣的天性。

这种特性也同样适用于"孩子"--"孩子"并不是一个幻想出来的、如同文学作品中的形象般抽象的完美概念,而是活生生的,幼年时期的"人"。

一个笨拙地剥着糖果外衣,在阳光底下开心地朝你笑的孩子,很容易让你想到天使。

然而如果你得知他拿着的糖果是抢夺自伙伴手里,那个被抢的孩子现在还在某个小角落里哭泣着的时候,你会不会重新审视那种天真的笑容,觉得里面透着某种邪恶呢?

因为天真所以无知,因为无知所以容易受到伤害,孩子的确让人爱怜。然而,如果你曾经有过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曾经当过父母,你就会知道,在一个孩子成长懂事之前,他会多少次因为天真所以无知,因为无知所以伤害到别人!

人出生时无知无识。纯洁善良并不是一种天赋。我们每个人生来并不具备任何美德。"善"之花不是经过母亲的子宫,而是经过儿时听过的童话、家人的温情呵护、父母的言行教导浇灌起来的。

郭曾在贴子中提到了自己的母亲,充满爱意和尊重。而同样作为一名儿子,笔者认为,若是某个人狂妄地以为自己天生纯洁善良如同天使,而非母亲多少年含辛茹苦地教导让你知道是非善恶,那无论你在口头上表达出多少爱意和尊重,都已经对母亲作出了巨大的亵渎之举。

然而遗憾的是"孩子们"认识不到这一点,他们只知道父母给了自己肉体,教了自己知识,他们不知道或者忘却了自己连灵魂都是由父母打造出第一层毛坯的。因为这种狂妄,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孩子"的状态就是尽善尽美的,而任何形式的"长大"都意味着堕落。

对这些孩子而言,成长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意味着一个人变得虚伪、狡诈和卑鄙;成长所意味着的智慧、稳固和负责,对他们来说不是闻所未闻,就是纯属虚构。

他们生活在自己幻想的纯洁善良里扮演天使,想像着自己生活在一个脏污的世界中,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以为任何对自己的改变都只意味着堕落!

一个孩子拒绝长大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一群孩子都拒绝长大则是可怕的。

郭敬明可以毫不介意脱口说出:"我不知道什么抄袭,那是你们大人的讲法。"那些与他想法相同,并且受了他鼓励的孩子,一样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社会要他承担作为一个人必须承担的任何一项义务,或者要他遵守他必须遵守的任何一项准则时,说出"因为我是孩子,所以……"这样的话来。

真正的邪恶不是认识到邪恶以后无法抵抗作恶的诱惑,真正的邪恶是根本拒绝认识善恶,坚持以自我为中心的极度自私。这不是幼稚,是无耻。

从这点上来说,自私的孩子=魔鬼都并不为过。

那么,何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还躲藏在"孩子"的防御盔甲里,逃避责任或社会规范所可能带来的任何压力,对"孩子般的纯洁"以外的一切品质没有丝毫兴趣呢?

原因是他天性恶劣吗?

显然不是。之前笔者已经说过,孩子天生并不具备天使的特征,当然也不会天生就是魔鬼。

要怪,只能责怪成年人为在为其树立的榜样方面,做得实在差劲。

"个人"≠"我"

萌芽论坛上的这次事件,之所以闹到如此地步,孩子们表现出"双重标准"也好,对自己过度宽容也好,其实质全都是:独--以自我为中心,和他人缺乏协调。

在"论坛论战"中萌芽作者夜x曾写过这样的话给郭敬明:

小郭,你既然也提到,你知道出版界的规矩道理。那么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老大是什么

人,刘嘉俊是什么人?他们一个是编辑,一个是写文章的。谁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你自己一个人捞得满钵满盆了,就不许人说你两句?

且不论观点如何,这实际上是做了一种提醒,一种有关"换位思考"的提醒。

一本杂志是一个公共媒体,不是某个人的私人后花园。在连续刊登一位作者的作品和有关他的好评之后,刊登一些批评的文字,指出其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也是十分正常合理的事--如果在这次论战中咒骂《萌芽》的那些孩子,能够设身处地地想像一下自己是《萌芽》的编辑,就绝不至于闹成这样。

这样的事情在生活中我们也经常遇到,应该说人与人之间绝大多数冲突都是由于没有换位思考造成的。我们经常会简单地以"比较自私"来形容这种倾向。然而"没有"和"不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独一代的孩子身上,我们看到的不是一种对于换位思考的临时忘却,而是根本对于"体谅他人"这一能力的先天缺失。

一个人在自己和他人身上不自觉地、习惯性地运用双重标准,比自觉的、出于某种目的去运用它更为可怕。原因在于后者仅仅是一种趋利避害,而前者包含着这样一种信息:他潜意识里没有把自己当作和他人是平等的,对周围的同类不具备一种群体意识。

阅读郭敬明的小说和散文,可以看到一个被反复强调的词--"孤独"。这种孤独意识是从哪里来的?它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因为孩子一个人住在高楼大厦的独立单元里造成的,而是孩子在心理上没有把自己看作是群体中的一员。即使他们因为共同喜欢某个作者被吸引到了一起,这种"孤独"的状态也没有好转,他们惟一相似的地方就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别人很不相似。

固然,"感受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是一个人认识自己的开始,追求个性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口号。这种过去被斥之为"个人主义"的倾向在当下的时代是无可厚非的,甚至可说是自由精神的基础。我们的确看到过许多悲剧是因为不尊重个人而产生的。

然而"个人"≠"我"。

尊重"个人"和尊重"我"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者是一种经过训练的素质,而后者仅仅来自动物本能。

之所以没有用"个人主义"而是用"自我主义"去形容独一代,就因为他们在为自己的权利和立场呼吁时,漠视了他人的权利和立场。这和成年人之间达成契约式的共识,互相尊重其个人意愿和权益,是有着本质上不同的。

而除了"双重标准"以外,我们还看到了"拒绝长大"的倾向,这说明他们不仅在权益协调方面,还在价值判断方面体现出一种"自我主义"。

那些时刻把"纯洁"挂在嘴上的独一代,与其说他们真持有一种形成系统的想法:孩子是最纯洁的,还不如说他们仅仅相信:"我"是最纯洁的。因而所有与"我"意见不符,所有指出"我"缺点不足的,全都是居心叵测,全都是畸形怪物。

我们很容易可以设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过上数年,甚至十数年数十年,当他们再也无法把自己和"纯洁的孩子"之类的字眼联系起来时,他们会轻而易举地改旗易帜,提出诸如"纯洁的大龄青年"、"纯洁的中年人"、"纯洁的老头老太"……口号千变万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惟一不变的--以"我"为价值判断的标尺。

说了那么多难免让人灰心丧气的事实,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独一代在处理与他人关系和思考问题方面极端自我。然而重要的不是这结论,而是探究结论背后的原因。

独一代是怎样"独"起来的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很"独",只要你缺乏与他人的接触。

当独一代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曾经常用"小皇帝"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他们。这样的比喻不是没有道理的。"双重标准"也好,"以自我为中心"也好,这些品质如果搁到皇帝身上,则一点问题都没有。

提到"小皇帝",我们无需再去讲什么"不要宠坏孩子"云云,这样的话我们已经说过太多太多。事实是谁也不可能不去疼爱孩子,而把握尺度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难。倒是我们可以回过头来看看真正皇帝的生活,这有助于我们理解独一代的处境。

真正的皇帝生活当然不像现在铺天盖地的清宫剧里那样悠闲自在,可以下江南可以上漠北,可以和大学士小太监们没大没小地开玩笑……真正的皇帝生活,是不是乏味孤独,我们没有人当过皇帝对此不好说得太死,但是有三点是肯定的。第一:皇帝是极端缺乏朋友,或者说玩伴的。正因为此,无数文艺作品(以金庸先生的《鹿鼎记》为代表)才拼命地给他们找朋友,找玩伴,而且情节中这些人个个都很吃得开。第二:皇帝在日常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极其单一。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只有一个身份:皇帝,即使偶尔可以"给母后请安",那感觉也绝对和尘世普通的母子关系有很大差距。第三:皇帝高于任何法律之上,没有任何人与他订立后天的契约。尽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喊了许多年,但终帝王制之世,"君主立宪"还是没有成为现实。

我们的独一代所面临的处境,也有着两个类似的重大缺憾:一、缺乏玩伴,二、缺乏角色扮演,三、缺乏契约精神。

有趣的是这三点综合起来,都透露出一个信息:缺乏游戏。

也许很多人都从来没有意识到儿时的玩伴是多么重要。我们与玩伴相互吸引,结为伙伴,因为某件小事发生争执、吵闹甚至大打出手,继而和好,又为了一件小事继续争执……在与玩伴之间发生的这几个简单行为中,我们几乎预演了人际关系中的各个方面,开始学习如何与他人共处。

而在和玩伴的游戏中,最重要的一类,就是"角色扮演"了。无论是女生抱着布娃娃扮演妈妈和医生,还是男生端着玩具枪扮演士兵或警察,都让我们形成了对这个世界种种"身份"的职责和权力的最初认识。可以说,我们在这类游戏中演习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岗位。固然不可能人人都当医生和警察,但无论是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其对于权责的要求都是相近的,如果孩子们在这样的演习中得到充分的锻炼,就不会在未来推卸自己的责任,或者对他人提出过分的要求。

而无论什么游戏,其核心都是"遵循一个规则"。我们很小就懂得,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根本"玩不起来",要想和小伙伴一起玩得开心,就必须遵守规则。捉迷藏有捉迷藏的规则,打弹子有打弹子的规则,跳皮筋有跳皮筋的规则……我们偶尔会耍点小赖皮,从手帕后面偷看或者输了弹子不还,但规则马上给我们惩罚:其他人不愿意和我们玩了。这种惩罚往往会让我们懂得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