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舒服的时候吃饭会比平时吃得少些,但你在不仔细去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一般这种情况下,我就会让他晚上喝一碗汤,然后迫着他早些上床休息……
我在厨房忙了几分钟,面就煮好了,鲜虾鸡汤面。端着进屋的时候,发现侧躺在床上的许优还是睡过去了,细细碎碎的呼吸声表明他刚刚进入浅睡眠,我将手里的面放在桌子上,轻步地向床边走去,刚靠到床前,许优就倏地睁开了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我吓了一小下,不由得退了小半步,待我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微睁的眼中还是往常的一片柔和,我眨了眨眼,刚刚肯定是眼花了,那种猎豹似的警戒怎么可能会在许优身上出现,完全迥异的感觉嘛。
心里耻笑了一下自己,听到许优温和的声音:“面好了吗?好香啊!”
第二十六章
我连忙又转身去端面,许优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咱们就在这吃吗?”
我端着面回问道:“你说呢?”
“咱们去客厅吧,这也没个茶几什么的!”
“手端着不就得了,还非得放在桌子上吃吗?”
许优笑了,点点头,问道:“你端着不会烫手吗?”
我把面递给他,“啪叽”扯过来一张报纸放在他脚旁的地板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接过一个碗,说道:“就这么着吧,你也别折腾了,就坐床上吃吧!”
许优呵呵笑着,摇着头说道:“你呀,有时候很讲究,有时候又很随意,善变的女人!”
“耶!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我嘻笑着,看着已经恢复正常脸色的许优,心情变得很好。
许优只是笑,没有再说话,开始大口却又很显斯文的吃着面,不晓得怎么煅炼出来的雅气,吃个饭也能透露出来,总是能让我一愣一愣的。
很快,那碗面就见底了,我看着他,问道:“还要吗?”
他摇摇头,回道:“够了。”然后看着我还剩大半碗的面问道:“怎么?不想吃吗?”
我撇着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向不怎么喜欢吃面条,不过,我也吃饱了!”
许优轻柔的回道:“刚才,应该出去吃的才对!”
“没关系了,面条很养胃的,好了,你坐着吧,我倒杯水给你,你消化消化就睡下午觉吧,我也该回去了,等买完菜晚饭的时候再过来。好吧?”
许优微笑着点头,应道:“好!”
当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坠落的时候,北京的冬天来了。我和许优的关系进展顺利,与世间任何的一对情侣一样,有吵有闹,但更多的是甜蜜与温馨,许优的脾气很温和,总是谦让着我,这就更加助长了我跋扈的气焰,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过分,偶尔腆着脸跟他检讨的时候,他却总是笑着对我说:“嗯,我喜欢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何况这样的你很真实,真实的让人更加喜爱。”我吐着舌头,心里却喜滋滋的,不过,还尚存自知之明,时常自省自省,收敛了一些,许优看我的眼神就更加赞许了,常常让我有飞上云端的感觉。呵呵,有人宠的感觉太好了!
北京的冬天很干燥,雪水很少,即使下过几场,也很快就化掉了,箫瑟的冷风中,很快就到农历新年了,我老姐肯定是不回家过年了,我前两年自己回去过,不过今年也不打算回去了,一则票确实很不好买,二则,也不太喜欢折腾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除了我老姐,我那剩下的二个哥二姐都在老爸老妈身边,孩子又多,回去一趟挺能折腾人民币的,想着给家里邮点钱,明年五一或是十一回去,就不赶着这拨春运高潮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许优过年是自己一个人,而我很不想让他孤单一人守岁,所以打算陪着他。
很奇怪的是,许优对于农历新年似乎并不太在意,比阳历新年的重视程度差远了,不晓得随得哪一边的习惯,我偷偷叫过他假洋鬼子,不过被他发现了捏着鼻子惩罚了许久,可恶……
新年,自然要办年货,这几天,我一有空就拖着他到超市买东西,鸡呀,鱼呀,肉呀买了不少,不过,不论哪个超市都是人山人海,中国人过新节就是这样,逢着这样的日子,那东西,全都跟不要钱似的,抢啊,一车一车的冒着尖,果汁,饮料,脾酒啥得成堆成堆的。真是消费的疯癫时刻,真是挺渗人的。
许优一看到这种景象,就皱眉,怎么都不肯迈进去,被我生拉硬扯的才给拉进去,几次下来,才把东西给买全了,许优摇着头谴责了我好几回,说是新年超市给开门,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用点买点不好吗?嗯,不过被厉声严词的给顶了回去,笑话,不置办年货那叫过年吗?这是习惯,风俗好不好,真不晓得他这么大有没有过过农历年,怎么什么都不懂。
第二十七章
北京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尤其是过年这会儿,空气干干的,冷风吹在脸上会有冻裂的错觉,进到中央空调充足的办公楼里,好半天,脸部才会有化冻的感觉,有些湿湿润润的。
一早上班刚忙到十点,许优的电话就追来了,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昨天晚上回我小屋的时候,我曾偶尔提过,新年的除夕夜公司有可能会早放,他便记住了,一早就来催问,我有些无奈,许优有时很孩子气,甚至想法有时也颇与社会脱节,这可能与他自由的职业有关,对于翻译的案子一向是想接便接,不想接便推,很是自主。我放低声量希望可以不打扰到隔壁正忙碌的同事的情况下在电话里悄声向他解释:“要放,也会等到中午聚完餐才会放,至少要等到下午1点以后,现在大家都比较忙,你别在打来了,下班前我会打电话给你。”
许优听着,然后回了句:“我想去接你。”
“嗯?”心里软了软,一丝暖意在心底漾了出来,我的声音更轻了:“不用了,由由,你在家里等我就好,下了班,我会马上回去,你现在先把冰箱冷冻室里的鸡,鱼,虾和肉先拿出来放到厨房的盆里,好吗?”
好半晌,一丝不情愿的回答传来:“好吧,不过,你早点回来,下班前一定给我打个电话!”
我甜甜地应道:“好!”
其实单位的许多同事都已经请假回家了,公司里剩下的已经不到一半的人,单位外地人还是居多,往年我也会在27,28请假,那三十的半天是会按全天假扣算的,虽然留下的只是上半天班,这对于请假的人来说真是挺不合算的,但公司是私企,真的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讲道理的地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而且一天扣下来,是连交补,餐补一起扣的,扣的真的很多,我一向不舍得请假,总是攒啊攒的攒到过年,今年倒是省了。
下午2点,终于等到领导大赦了,乌央地走了一大片,只剩下那么几个值班的,算是公司的顶梁柱,我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东西,也跟着大拨向外走,看到成冉在座位上盯着,随口打了招呼:“今年你不回家啊?”
半天,也没听到回响,狐疑的停住了脚步看向他,成冉表情僵硬地回望着我,眯了一下眼,冷冷地接道:“你今年不是也不回去吗?”
咦,这人,阴阳怪气的,我撇了下嘴,说道:“嗯,今年跟朋友一起过,我先走了,新年快乐啊!”快步跟上人群,抛却那丝令人很不愉快的目光,说笑着随着人群挤进快要超载的电梯。
出了办公楼,手机电话又响了,接通后,许优问道:“快到家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回道:“哪里会那么快,我刚出了公司大门,拜托,你耐心一点,2点40,我肯定到家,好吧!”
“好吧。”很勉强的声音,然后接着问道:“你打车吗?”
我翻了翻白眼,边走边答道:“好,我打车回去,过年路上的车不多,打车就打车吧!”然后,警告着对许优说道:“不许再打来电话,浪费电话费!”
许优呵呵笑着,说道:“好,我等你,你快点!”
心里还是很舒服的,有人心疼着,挂念着,时常让自己感觉到,北京城里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还有个人会陪着你,而这个人也是自己想要陪着的。
步履轻盈,甚至有些雀跃,想着那张清朗的俊颜,心里总是甜甜的,那是属于我的,我喜欢的人的。车子很好打,北京城就是这样,过年前的二个星期,所有的交通工具,公交车,地铁等等的乘坐人数都在日益减少,甚至是路上的私家车也愈来愈少。临到新年前的这一两天,更是高峰,路上几乎是没有什么车了,一路畅通无堵,若是天天如此,那该是多么多么令人幸福的一天啊,只可惜,一年到头也只不过是这几天而已,不可能奢望其他时间也是如此。
车子开进小区,我没有让他拐进楼弄里,倒出去不太方便,给了司机钱,心情愉快地对着司机说道:“谢谢您,师傅,过年了,早些回家吧!”
司机也很高兴的回道:“行咧,您呐,这就回去,您过年好!”
“您也过年好!”一边笑着应着一边接过找零开门下去了,车子很快就开走了,我快步向楼弄里走去,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单元楼背风处的许优,裹着大衣穿着棉拖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我,心里徒地涌出温暖和疼惜,疾步奔了过去,牵住伸向我的手,一起向楼上走去,想了想,终于没有忍住,责怪地问道:“等了很久了吧,手这么凉?”
许优只是微笑着,没有答话,心里叹了口气,快步将他扯到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将他先推了进去,随后快手地将房门关上,外套脱掉,换了拖鞋进屋,我先进了厨房,泡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手里握着,然后,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年夜饭,是要很丰盛的!”
许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道:“你先歇会,不到三点呢,晚上我帮你一起弄!”
我应声坐到他旁边,边笑边嘲弄着说道:“诶,大少爷也有主动要求进步的一天,真是不易呀!”
许优笑着用力搓弄了一会儿双手,捂到我的脸上,轻柔地挤了挤我的五官说道:“你不用冷嘲热讽的,我是不会做,但是剥个蒜还是可以地,何况,我还不止会剥蒜,我还会择菜呢!”
我哈哈大笑,说道:“好吧,好吧,我会努力培养你,让你不仅会择菜,还会收拾鱼和虾,让你做许家第一代改刀师傅。”
许优拿下手又搓了搓,捂回我的脸上,我也有样学样,同样捂着他的脸,不过,我的动作就不会像他那般轻柔,双手用力的在他脸上揉捏着我能想象出来的各种鬼脸,许优从被我挤成鸭子形的嘴里呜囔出一个问句:“改刀师傅是干什么的?”
“咦,改刀师傅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笨笨!”我挤着他的脸,弄出一个猪鼻子,接着说道:“改刀师傅是切肉,切菜的,各种要求的,各种形状的,简而言之,就是玩刀的!”
“噢!”许优答着,放开已经将我捂热的脸,轻轻地拉下我正要推挤他眼睛的手,问道:“你准备弄几个菜?”
第二十八章
我歪了歪脸袋,眯缝了下眼,回道:“一会儿看着弄吧!”说罢,一口喝掉我的茶水,咳了两下,装模作样地对他说道:“长工,快把水喝掉,我们要做年夜饭了,零晨12点还要吃饺子,所以,现在我们还要把饺子馅给准备好,时间很紧迫,任务很艰巨,快点儿,快点儿。”
许优一口喝掉杯里的水,起身和我一起向厨房走去,问道:“为什么饺子要12点吃?”
苍天呐,这是地球华人吗?不过,似乎,好像南方人也不是12点吃饺子,而且,南方人很少吃饺子,那许优难不成是后迁都来的南方人?不得解。我边挽着袖子边回道:“习俗,懂吧?北方人的习俗。还有,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身为长工要有长工的自觉性,少说话多干活这是基本的原则之一,知道不?”
然后,我掐着嗓子学着甲方乙方里刘倍的嗓音说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许优怔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摇着头问道:“这又是哪来的典故?”
他真的是地球人吗?为什么我觉得我是同火星人讲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问为什么?苍天呐,请赐我力量吧!我故意地,长长地,大口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朽木不可雕也的感慨回道:“由由,你真是无可药救了!”
许优立马接道:“成语用错了,是不可救药!”
我立刻翻了个白眼,故意气绝地向后仰去,倒在他的身上,努力只露眼白地倒(应该是提手旁)了两口气,喃喃地宣布道:“我死了,我死了,被气死了……”
许优笑的不行,抱着我坐到地板上,说道:“我可以像扛米袋子一样把你扛到床上继续死,然后,我们晚饭可以出去吃。”
我窝在他的怀里,确实有片刻的不愿起身,因为太温暖了,不过,终究还是被我勉力的爬了起来,我挤着眼睛说道:“好不容易可以让大少爷表现一下,怎可错过如此良机?况乎,两个人在饭店里吃年夜饭而非情人餐实在是很怪异,我辛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