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放进个纸封里,才结巴着问我:“娟,娟姐,你,你干嘛要辞职啊?”
“不想干了,挺累的,回家休息段时间。”我不做任何表情的答道,想不出该挂什么样面具来应对,公司呆了这么久,又在前台,同事中大部分都很熟悉,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毕竟处了那么长时间。
“案子来了,你快忙吧!”实在不想再说话了,我拿着那个信封离开座位打算交给老李让他签字。其实公司人员流动是很大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家公司不都是这样吗?所以走一个人很简单的,辞职信一交,东西一收,完事大吉。更何况我的工种是管理人员,属于是个人就能干的活,来个新人反倒更节约公司资源。
老李看我过来,本想再问些什么,我没给他发话的机会,解释道:“最近身体不太好,确实是不想干了,打算回老家呆段时间!”
“你爱人……”
“嗯,我们一起回去。”我连忙接了过来,结婚大家都是知道的,可婚姻现状,我却实在不想宣扬。
“决定了?”
“嗯。”
“那好吧,辞职信我签完之后交崔总那,你直接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吧!”
“好!”看吧,很简单吧,单位人多着呢,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你干二个月是这样,你干十年也是这样,反正你又不是决定公司效益的中梁砥柱,保不齐,在这个私人企业里,人家领导还巴不得你赶快走人呢,来点新鲜血液,不仅促进员工素质提高还节约支出,一举数得的事谁不喜欢干呢?
我撇了撇嘴,想着昨天老李在电话里的态度似乎还挺诚恳的,今天就换成了这个嘴脸,看来是想明白了。嗬,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谈什么感情,全他妈的都是狗屁!
我道了声:“谢谢!”挺假的,不过也无力再顾及了,转身离开了老李的办公室,我便去了人事部,手续办的很快,似乎是老李的电话已经提前交待过了。办完事情之事,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东西,露露正在忙着那些案子,我们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都是负责处理这些东西,而且所有的文件都有时限,下午3点之前要交到下一个部门,所以,这会儿时间最紧凑,也表示我的工作不用还等着交接的人来,想离开就可以离开,省了不少麻烦。看着露露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收拾东西却没有时间仔细问我,好像颇为难过的样子。
我没有解释什么,同事座位相邻这么久,虽然经常聊聊,侃侃,但并不代表两个人就是朋友,同事之间不会有交情深的朋友,几分钟之后,我的东西就收拾完了,也没什么,只是一些平时看的书和一些日用小零碎的东西,当然还有杯子什么的。
我提着袋子试了试,不太重,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看了看仍在工作间隙不时抬头看我的露露,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轻轻地说道:“我走了,你好好在这儿干吧,你这么年轻,公司的发展前景又比较好,对你以后是很有帮助。有时间就同我联系。”后面那句话纯粹就是敷衍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又要到哪里去联系我呢?
露露点点头,说道:“娟姐,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以后要常联系我啊!”
第四十二章
“好!”我答的干脆,不想再废话,现在大家都在忙,此时走,不用再勉强跟同事客套,很省事。我拎着东西低着头很快就出了办公区,看到前台小张,略点了头就出了公司门,按了电梯的下键,静静地抬头等待,这个时间不是中午吃饭时间,所以很快就“叮”一声。我找着正在开门的电梯走了进去,按下1楼键及关门键,电梯门开始缓慢地关合,可当关到只剩那么十几公分的小缝时,一只手突地伸了进来。
我赶忙松开关门键,慌乱的去按开门键,电梯却很灵敏地自己打开了,进来的是成冉,我点点头冲他打了招呼说道:“你刚才应该喊一声,还是挺危险的。”然后话音一转:“你出去啊!”
成冉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我,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下,转头去看显示楼层的液晶屏。成冉这人一直比较阴阳怪气,挺不喜欢跟他打交道的,尤其是结婚以后,我在单位一直都很客气地同他疏远着,避免有什么除工作之外的私人交流。
下到12层时,电梯停了一下,两个人走了进来,我一直在梯厢的向前左方站着,而成冉自进电梯之后一直在门前居中站着,人进来之后,他向我这边靠了靠,顺手想接过我手里提着的袋子,我躲了一下说道:“不用了,不沉。”看着他伸出的手尴尬的停在那,我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有点驳人面子,我抬头对他笑着说:“谢谢你,真的不用,一点也不沉!”
方冉不说一句话,只是固执的伸着,电梯里其他的人都好奇地斜眼偷偷看着,没办法,只好把袋子递给了他,他拎了过来,1层也到了。
出了电梯一同从大厦的西门出来,我伸手要把袋子接过来,说道:“我要走了,你忙你的去吧!”
成冉没有递给我,反而带头在前头走着,到了一个楼门拐角的僻静角落,他停了下来,看着我说:“为什么?”
我一直挺无奈地跟在他后头,揣度这人莫名的心思,看他停下我也只好停了下来,听他问完,我知道是问我辞职的事,在公司里,他算是中坚,涉外秘书组虽不属他直接管辖,但这么迅速的获取消息也属正常范围。只是很烦,真的,心里升出的烦躁让我费了半天力气才给压了下去,淡声回道:“没什么,只是不想干了而已。”然后,我伸手跟他说道:“你专门下楼有急事吧,东西给我,我要回家了。”
成冉没有理我的要求,仍旧还是那句:“为什么?”
突然抑制不住心内的烦躁了,声音徒地尖锐起来:“什么为什么,我辞职跟你没关系吧?我们只是普通同事而已吧?”
成冉看着有些失态的我,却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前两天你没来上班?”
突然有些泄气,这人,怎么这么轴儿啊?我叹了一口气,满心疲倦的回答:“只是家里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请假。”我也懒得再坚持拿回东西了,等着他什么时候想给我了自己给我。
“什么事?”
我翻了翻白眼,太烦人了,碰着个这么样的人,真是考验一个人的耐心,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回答:“没什么事,家事而已,已经解决了!”
“那为什么辞职?”
靠,真他妈的,有完没完,怎么所有的男人都他妈的是这幅德行?喜欢了就来招惹招惹,不喜欢了就屁也不放地一走了之,再他妈地甩点钱刺激刺激你,都当女人是什么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声音陡地冷了起来,说道:“成冉,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一直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是不是问得有点多了,况且,我爱人正在家里……”顿了一下,嘴里有些苦涩,“……等我。东西给我,我得回家了!”我说完之后,很严肃地把手伸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
成冉看着我,犹疑半晌,还是将东西还给了我,然后,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只是关心你!”
“谢谢,谢谢你的关心!”我接过东西很干脆地回道,接着又冷冷地说:“不过,你确实耽误了我回家的时间。”说罢,转过身子利落地向马路旁走去,我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但却知道他一直盯着我的视线并没有移开,而我也并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丝毫瓜葛和视线的对视。
背后甚至有些灼热,很反感,很厌恶,真的,对这种有话不明说,藏着掖着的人,对这种让你猜呀猜呀,还自顾自的端着架子,当自己水平比较高,当自己人长得不错,就条件多多,要求多多的人,对这种不讲究客观实在,不讲究实际出发的人,哼,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是他妈的好东西?有几个男人是能真正负责任的人?全他们的是些白痴,笨蛋,混蛋,王八蛋,变态,神经病……心里狠狠地骂着,眼睛却是涩涩地,很痛,很痛……
(男士们请不要愤怒,合理的控制情绪是绅士的基本素质之一,呵呵,不过我估计看我文的女孩子比较多,所以比较放心,比较大胆,包含包含啊,只是怨气发泄而已,不是我的观点啊,是女主的个人观点啊,表要向我扔酒瓶,啊……)
很快地走到路旁打了一个车,坐进车里跟司机报了地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力交瘁啊,应付这种人真是浪费时间。车子开得挺快挺稳,路上并不堵,脑袋沉沉的,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眯了过去,感觉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司机师傅的声音传来:“嘿,同志,到地儿了!”
迷糊的睁开眼,太阳穴胀得发痛,努力集中了精神,嘴里含糊地跟司机道了谢,交了车钱之后就下了车。站在楼弄之间,看着眼前的林立楼群,突然感到一片茫然,在这个冷漠的城市辛苦努力了那么久,一直所追求的自认为是最简单也是最易得到的,希望过着那种平凡家庭里的最普通最安稳的日子,也曾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以为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相守一生的爱人,找到了自己心之所往,心之所安的家,哪成想,这一切会在一夕之间完全改变,会令自己如此无所适从,如此迷惘,甚至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手轻轻抚上小腹,幸好还有一个小生命陪着,否则生存的渴望恐怕都得失去了。算了,不想了,弱者是生活中的可笑丑角,既然不想被自己耻笑,咱就得好好活着,况且,咱现在有钱,在21世纪的现代社会里,有钱,只要是有钱,就没什么是可怕的。虽然这钱还是挺刺激我的,靠,管他呢。
我挺了挺腰,甩了甩头,打起精神,昂首挺胸的进了楼,却在拿钥匙开门的一刹那手还是抖了,深吸着气,真的要尽快处理完这些破烂事离开这里,呆在这儿只能是加深恐惧与绝望,对胎儿实在是不益。
站在客厅里呆呆的望了会儿地板上那残碎了的茶几,想起了新年的饺子,想起了那个梦般的晶亮瞳仁,眼睛又开始发涩,可心却没有了任何感觉……
定了定神,转身进了卧室,打开柜子底层的抽屉,一堆杂书和纸张的下方,是a4大小的速递硬信封,里面是放的是房产本,医保折子,银行折子等等贵重东西。
大致翻了翻,却惊讶的发现房产证上的户名写的居然是我,房子是结婚前许优贷款买的,而余款却是在四天前全部缴清了,呵呵,许优想得还是很周到的,对于弃妇这一职业来说,房子和现金确实是缺一不可的。真他妈地,许优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
我 “叮啷咣当”一肚子愤恨地把所有的柜子门都给踹上,拿着包就冲出了房间,气死我了,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看来许优还真个是个名负其实的混蛋,真是应了不听老姐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至理名言……
看了看表,已经下午1点了,虽然没什么饿的感觉,可是饭还是要吃的,一天三餐,必须要有青菜,豆腐,肉类,还要补充水果,维c,牛奶……嗯,那么,午饭决定就吃烤鸭好了,吃鸭子,吃烤的鸭子,把烤鸭子当成烤许优,我吃它,解恨!
吃了午饭,仰着头看了会午后的太阳,想着房子左右都是自己的了,现在又不急需钱,就锁着吧。等哪天心情平复了再来处理了它。可是下一步该去哪呢?本来老姐在的苏州是最好的选择,可两年前老姐连同她婆家一起移民去了加拿大,那里没有老姐,去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南方的语言咱都不通,冬天都很潮冷,实在不是北方人可以习惯的。回老家找老爸老妈?那肯定不行,老爸老妈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这未婚先孕的罪名坐实了非得把他们气出个好歹不可,不能做不孝女。可是要孕育下一代了,却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心里真的很紧张,很害怕。
出神地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头就有点晕,医生说,每天至少要保持二个小时的阳光沐浴,看来时间是够了,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挨回了家。一头倒在床上,蒙头睡了一觉,晚上八点多才醒,弄了点面条自己吃了,不过,没买水果,只能喝酸奶了。喝了两瓶,然后有点累的又愣了一会儿神,最近的精神很不济,总是会走神。
回到卧室,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行李箱,塞上四季的衣服,四处找了找还需要拿的东西,这个房子里,许优连张照片都没给留下,空空如也,干干净净,说是拿个东西作为替代的怀念,怀念谈不上,作个替代的泄愤居然都找不到可能与他有点相关的,嗬,还真是断得彻底。
找出一些床单和布面之类的将电视,沙发这类东西罩上,将堆了一天的碎茶几台面收整到垃圾袋里,将冰箱里所有的东西也扔到垃圾袋里,米,面,油之类的东西封好……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之后,我靠在流理台前歇了一会儿,一个家能成为这一个家,所需的东西还真不少,只是东西再多,少了人就全是死物了,没有丝毫生气……
神智又飘乎远去了,眼前开始浮出一幕幕如同黑白胶片一样无声转动的影像,那灶台前相拥的身影,那嬉笑打闹后的相依,那浓情的对视……原来这所有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