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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怠鸟的爱情 佚名 5009 字 4个月前

你管我用什么方法。她忍住这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声。

“最近的距离却永远只有一条。”文攸同瞪起眼,心有不甘地望着她的手腕。

“我又不赶时间,哪条路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能到就行。”

李斯洛故意拖长着字音。她本能地知道,这种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会更加惹火他。

果然,文攸同沉下脸。“随你!”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明摆出一副想要随时夺过那根香肠的表情。

李斯洛微微一笑。这男人似乎认为天下人都该听他的。这种独断专行对于那些胆小、没有主见的人来说可能管用,而对于李斯洛,这个由一对独断专行的父母抚养长大的孩子来说,没用。如果学不会对这种人的要求置若罔闻,她早就尸骨无存了。

“文老师,您不是说今儿回不来的嘛。既然回来了,明儿就可以给我们当领队了吧。”

龙猫探过头来甜甜地笑着,其他网友也同声附和。

“不行,明天我有事。我已经安排山子给你们做领队了,他的经验也很丰富。”文攸同恼火地瞪着李斯洛的脸,头也不回地答着。

“那也没您丰富啊。网上有驴友说,您是最好的领队。”另一个网友道。

文攸同假装没听到众人的议论,直直地望着李斯洛。他最痛恨这种什么都不懂,却又不肯听人劝的“新驴”。这种人在深山老林里是最危险的游客。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固执的天性,他早就掉头走开了。

“你要找的是什么人?”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李斯洛又瞟了他一眼。她的老板说当地人对天翼很好,可他们刚才给她留下的印象却并不像这么回事。不管是出于保护还是出于厌恶,她想,最好还是别提及那位“龟毛”兄。

“不用,谢谢,明天我自己去找就好。”

在李斯洛回答的同时,火堆对面的人群里爆起一阵大笑,将她的声音淹没其中。

“什么?”文攸同向她勾过头,那热热的呼吸擦过李斯洛的脸颊。

李斯洛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热烫,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文老师,我们正找你呢。”

说话的小伙子旁若无人地挤开李斯洛,一边冲远处的几个人挥着手。

“哎,文老师在这里。”

文攸同皱起眉,抬手推开他。

“小心点,你挤着人家女士了。”

那小伙子这才注意到李斯洛,忙不叠地站起来道歉。

李斯洛脸一红。不知为什么,文攸同的话让她内心小小地温暖了一下。

那几个听到招呼的小伙子一下全都跑了过来,将李斯洛和文攸同围在当中。

“文老师,”那个鲁莽的男孩扶着膝盖道:“上次看您过那个仰角好象很轻松,我怎么就不成?您是前辈,好歹指点一下。”

文攸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根玉米穿在木棒上,递给李斯洛。

“这是什么?”李斯洛抬起头。

“试试烤玉米,这个应该比烤香肠更合你们女孩子的胃口。”

文攸同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过她手里已经变得焦黑的香肠。

无论是谁,都会形容文攸同的这个微笑是无害的、友善的。然而,李斯洛却感觉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只觉得心跳骤停,眼前冒出一串璀灿的银色星芒——就像多年前的体育课上,被那颗高速飞来的篮球砸到一样。

“李斯洛同学很聪明,就是不肯把心用在学习上,对成绩只求得过且过。”——小学五年级,老师家访时曾经这么对李斯洛的父母说过。事实上,她不仅聪明,还有一双擅于观察的眼睛。从小,她就能从别人一个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里洞察到对方不欲为人所知的秘密。比如,她父亲什么时候换了情人。再比如,她母亲是不是又开始了一段新恋情。

而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笑容里,李斯洛竟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一丝不该存在的柔情——一丝令她砰然心动的表情。

而他甚至都不能算是喜欢她!

她呆呆地任由他如愿地拿走香肠,又握住他递来的玉米,并由着他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好姿势,又看着他拿出一把锯齿状的大刀,一边削着香肠的烤焦部分,一边回答着身后男孩的问题。

“我注意过你的问题。那里的支点高,你的身体应该侧转过来面向支点……”

李斯洛愣愣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他的几个眼神——那都是从机场到客栈这一路来,不经意间落入她眼中的。突然间,一个一直潜于心底的念头浮出水面,她猛然意识到,他似乎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她。

是这样吗?

她侧头打量着他。

意识到她的目光,文攸同下意识地回了她一个温暖的笑脸,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讲解。

“……用脚尖外侧踩点,不能踩得太多,不然会影响换脚和转身……”

李斯洛又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玉米。

作为一个女人,是不可能认错那种对自己感兴趣的目光的。她相信他对她有兴趣,至少,对她的这副皮囊有兴趣……对此,她是该有所表示,还是该装作无所觉察?

她转动眼珠,由眼角悄悄地观察着他。

“……最重要的是要掌握好重心,重心控制得好能省很多力气……”

他在说什么?李斯洛茫然地眨眨眼。他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懂,而站在她身后的那群大男人们却是一副把他的话当作金科玉律,只恨没有当场拿笔记下来的模样。

“文老师,明天来给我们示范一下吧。”一个小伙子要求着。

“不行,明天我有事。”文攸同冲他们挥挥手,“去问你们教练吧,他们懂的比我多。”

好不容易等这群人散开了,龙猫两眼放着光地看着文攸同。

“哇,我还不知道,原来您也是攀岩高手呢。”

攀岩?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斯洛猛然想起刚才老板娘也说过,这附近正在举行一个什么攀岩比赛。

“你要找的人住在哪?”文攸同用肩碰了她一下。

李斯洛转头看着他,突然间又明白了另一点疑惑——他不想承认受她吸引,所以才对她有着这么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这情形不禁又触动了她那“怪异的幽默感”,她笑弯起双眼问道:“你是这个旅馆里的职员吗?”

文攸同本能地回了她一个微笑。“算是吧。”

“同时也做领队?”虽然她并不知道领队是干什么的。她猜,应该跟向导差不多吧。 “对,也做领队。”

“也玩攀岩。”

李斯洛冲手里的玉米点点头。

“呃,什么是攀岩?”

“噗”,李斯洛的问话让铁锤口里的饮料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龙猫同情地看着李斯洛。

“看来你真的很不爱运动。”

李斯洛挺直腰。

“事实上,这是我第二次离开家乡。第一次跨出省界。”她又自我解嘲地一笑,“跟你们一比,我可真是城里的老鼠,井底的青蛙。”

“那你也不上网?”龙猫好奇地问。

“我上。但我只看一些新闻和小说之类的。我是运动白痴,自然也就不关心这方面的内容。”

文攸同不禁回眸看着李斯洛。听着她以这种自嘲的口吻承认着她不擅长的事情,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似乎是在说:你们笑吧,我不在乎——而事实上,他想,她应该是在乎的。

他突然发现,她比他想像的要敏感得多。不知为什么,这个认知竟让他稍稍心软了一下。

文攸同缓缓解释道:“攀岩,就是攀爬悬崖峭壁的一种运动,是从登山运动里派生出来的。如果你明天有空,可以跟他们,”他用下巴指了指刚刚离开的那群小伙子,“一起去比赛现场看看。”

李斯洛看看那些小伙子,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个鬼脸。如果说喜欢出门旅行的人是傻瓜,那么这群人就是疯子。她可不想靠近他们。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找什么人呢。”

“什么?”

李斯洛转过头。

“你不是说你是来找人的吗?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我不认识的。你要找谁?”

李斯洛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追来是为了要探听她的来意。

“唔,我想我自己能找到。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冲他摆出一副最天真无邪的笑脸——啊哈,我看穿你了!她在心底里暗自得意。

“不用谢。”

文攸同嘀咕着。她越是闪避话题,他就越是怀疑她此行的目的。他想,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让大家警惕起来比较好。

他转着手里的香肠,忍不住又回眸看了她一眼。只见李斯洛将玉米从火堆上移开,用那排像孩子的乳牙一样洁白细小的牙齿试探地咬了咬,又皱起眉,将它重新放进火里。

看着那口细细的糯米牙,文攸同眼前蓦然闪过一副“龌龊”的画面,她的牙齿正在对他做着与吃无关的“勾当”。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这女人身材高佻玲珑,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成熟诱人的女人,偏偏他却几次三番地将她与稚嫩的孩子联想在一起——而且,同时还想像着她在床上的模样。如果不是深知自己很正常,他快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怪癖了。

“如果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

他粗声说着,转身走开了。

第六章(下)

李斯洛正拿着驱虫水仔细喷洒床的四周,手机响了。是江岸秋。

“喂?”

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检查纱窗,并将驱虫水往纱窗上又喷了一些。

“又在进行你临睡前的杀虫工作?你不觉得你是神经过敏吗?”

“不觉得。”李斯洛坐回床上,拿起驱蚊花露水往自己身上猛洒。“如果你像我一样,连被蚊子咬一口都有那么大的过敏反应,你也会这样。”

“不就是一个大包嘛,你也太……”

“我希望这个又疼又痒的大包是长在你的身上。”李斯洛咬牙切齿道。

江岸秋闷笑起来,昂昧撕昧耍也慌滥悖阋脖鹱缰湮摇n腋栈乩矗幽慵依础!?br> 李斯洛一愣,“你不是说……也罢,这正是你会干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我才不相信,以你这控制狂会放心让小路跟她表哥走那么近。虽然你嘴上说得好听,信任小路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但依着你的本性,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跑去确认一下。怎么样?这两人。”

手机那边突然没了声音。李斯洛不禁蹙起眉头。

“这么糟?”

“也不是。应该……还算好吧。那家伙有点不待见我,似乎认为是我把小路带坏了。”

“小路呢?”

“她呀,可能觉得我有点烦。”

李斯洛笑了起来。

“谁让你总是把她当温室里的花一样。如果不是她有问题,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可是在漫游呀,小姐!我的薪水可没你高。”

“给你报销总行了吧!我只是在想……其实我觉得吧,女人对待性这回事到底跟男人还是有差别的。对于女人来说,不可能有单纯的性事,里面多多少少总会夹杂着一些感情的成份……”

“哟,这是那个一直声称‘看到顺眼的就上’的狐狸精在说话吗?你等等,我去确认一下月亮的方位。”李斯洛笑道。

“别闹了,跟你说正事儿呢。”江岸秋正色道,“我在担心小路。她现在口口声声说什么跟他只是床伴关系,但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来她对他的感情,虽然她一直在否认。只是,那时候雷到底不在眼前,可现在他就在这里,我担心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好,她会受不了。”

李斯洛叹了一口气:“小路是个悲观主义者,她肯跨出这一步,可见她潜意识里还是想要跟他有所进展的。我想她只是习惯于先把自己设定在失败的位置上罢了。而且,就算她只是想要一份单纯的床伴关系,也还得看雷子杰的意见。我虽然刚认识他还不久,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也想相信你的直觉,但我们说的是男人!”

“即使那男人是有‘君子’之称的雷子杰?”

“哼,美食当前时,很少有男人会是君子。”

“那你还鼓励她跟他上床?”李斯洛皱起眉。

“别说得好像没你什么事一样,你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嘛。”小江恼火地回击。

“我只是不希望她再这么自我封闭下去,”李斯洛叹了一口气,烦恼地摸摸眉宇。“谁知道她会真的这么干。”

“说到自我封闭,你的功力一点也不比她差。”江岸秋冷哼。

“我又怎么了?”

“我碰到你妈了。你妈说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结果你不仅连面都没露一下,事后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把你妈气得够呛。”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勾通的。”李斯洛无奈地道。

“我也猜到了。估计你一开始就不同意,你妈不听你的,然后你干脆就不吱声,再然后你妈就以为你同意了,是吗?”

李斯洛无语。

“每次你都来这一招。告诉你多少遍了,要学会说‘不’……”

“我说了,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那是你说得不够坚决。不想要的要坚决说‘不’,想要的你也要有胆子说‘要’。真是的,我这么厉害的一个女强人,怎么交了你们这两个胆小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