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样成群结队的出现。
文攸同突然感觉不对劲,身后似乎没了动静。他连忙转过头,只见李斯洛已经远远地落在后面。他气恼地一跺脚,转身赶回来。
“你干嘛不叫我?”
李斯洛白了他一眼,扶着背带喘息道:“如果你不记得还带着我这么个累赘,那我也没必要提醒你。大不了,算是给这山里的野生动物奉献上一顿免费晚餐了。”
他几乎都快忘了她的伶牙俐齿。文攸同眯起眼,故意上下打量着她。
“就你这体形?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李斯洛没理他,弯下腰去查看脚踝。这一阵急行军竟然把脚踝下的皮给磨破了。她不禁叹了一口气,龙猫还真说对了,这八百元的鞋子真不是登山的料。
突然,一只大手横空出现在她的裤腿上。
文攸同蹲身扯起她的裤管,拉开袜子,打量着她受伤的脚裸。他站起身,两眼闪着阴鸷的光芒。
“走,我们这就下山。”
他位住她的手臂就要背起她。
“凭什么?!”
李斯洛拉扯着手臂,却怎么也挣不脱他那像铁钳似的大手。回想起他这一路来的冷嘲热讽,她忍不住恼火地踢了他一脚。
文攸同吃惊地松开手。
李斯洛瞪圆双眼,后退一步,双手叉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从见面第一眼起,你就看不起我。你以为我不可能爬过这座山,走这段路也只不过是陪我玩玩罢了。你想看我的狼狈样,如你愿,你看到了。但如果你想让我半路退回去,休想!”
文攸同讶然地望着她,他一直以为他的意图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一切全都落在她的眼中。他再次意识到她的敏感,不由摸摸鼻子咳嗽一声,从侧袋中掏出创口贴,蹲在她的脚边,挽起她的裤管。
“干嘛?”李斯洛警惕地望着他。
文攸同翻眼瞅瞅她,默默地推开她的袜子,将创口贴贴在那破皮的地方。
“你一直都这么固执吗?”他站起身。
李斯洛听出他声音里求和的意思,不由弯眼一笑。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固执,江岸秋甚至说我随和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
“江岸秋?”
这名字可男可女。文攸同的心脏小小地震动了一下。
“我的朋友。”
朋友也可男可女。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后退一步。
李斯洛活动了一下脚,发现有创口贴的保护,脚裸处舒服了好多。作为预防,她又向他要了一块创口贴贴在另一只脚的脚裸处。的 一抬眼,只见文攸同沉思地望着她。
“吃这么大的苦去找那个叫什么天翼的,值得吗?”
李斯洛苦起脸,早知道要吃这么大的苦,她打死也不会来的——不过,她才不会向他承认。
“没办法,工作需要。”她耸耸肩。
文攸同眼前立刻闪过那本杂志的封面。他眯起眼,眼下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自作孽。”
他冷哼一声,转头向前走去。
“我也这么觉得。”
身后,李斯洛赞同地嘀咕。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
李斯洛抬头看着那几乎有七十度斜角的陡坡,怀疑地望着文攸同。
“我们要爬上去?”
文攸同点点头,“宿营地就在上面。”
他整整身后的登山包,又替李斯洛紧了紧背包带,然后将棒球帽的帽檐转至脑后,回头看看她。
“你想回头吗?”
李斯洛不由瞪了他一眼。
他微微一笑,将她推到岩石前。
“那你就只能爬上去了。”
李斯洛犹豫地仰望着断崖。和刚才走过的土坡不同,这是一段山石路。除了几株稀落的树木,整个山坡都布满了狰狞的怪石。
“这……怎么走?”
“哪里可以落脚就往哪里走。”
文攸同示范着爬了几步,向她伸出手。
李斯洛拉着他的手,硬着头皮向上爬了几步,又停下来犹豫地望着他。
“想下山了?”文攸同讥讽地挑起眉。
李斯洛咬咬牙,气恼地抓住前方的石缝,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她才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已经爬上了断崖。而她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她是怎么爬上来的,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身后那双嘲弄的眼睛上。
她喘息着倒在平台上,一边用恼怒的目光瞪着文攸同。文攸同也喘息着倒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他不由“哈哈”大笑。
“可恶!你还笑!”
如果不是手脚酸软,李斯洛真想再踢他一脚。“爬上来并不难吧。” 文攸同笑着,平滑的脸颊上皱起两道迷人的笑纹——这笑容甚至可以形容为是温柔的。
李斯洛那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心跳不禁又乱了一拍,她那“怪异的幽默感”也选在这个时间发作。她想,如果她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不知他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估计跟看到狼的表情差不多。一头女色狼。
她深吸一口气,支撑起身体,向山崖下看去。这将近十层楼的高度不禁吓了她一跳。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爬上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不可否认,他的激将法蛮管用的。
“这都是你的功劳。”她不甘心地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领,这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文攸同的笑容里不自觉地带着些宠溺,这不禁让李斯洛那不安分的小心肝又是一阵乱扑腾。她忙转头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我一直认为我是运动白痴。如果有人告诉我,说有一天我不仅走了二十公里的山路,还爬上一座十几层楼高的石崖,我肯定会大笑。但你看,我爬上来了。”
“十公里。”文攸同微笑着更正。
“才十公里?”她诧异了一下,转眼又变得有点洋洋得意。“总之,我上来了。你大概没想到我能走到这里吧?看你还敢小看我。”
“不敢了。”他装出谦卑的模样。比起她的冷淡自持,他发现他更喜欢她现在这副热情洋溢的娇俏模样。
她看着脚下黝黑的山涧笑道:“说来也怪,虽然累,我却有种像是第一次真正活着一样的感觉。”
看着她的笑脸,文攸同的心中蓦然一紧。他突然发现,随着对她的了解越深,那股纠缠着他的不安也跟着越来越深……他不愿多想这种令他不舒服的感觉,便站起身,望着那片正在飘近的雨云道:
“要下雨了,前面就是宿营地。”
第十一章
文攸同领着李斯洛穿过一片树林,走过一根架在小溪之上的枯树,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他将背包往地上一扔。
“到了?”
李斯洛疑惑地看看四周。
在她的左边,是一片石壁。在她的右边,是那条刚刚跨过的小溪。在她的前边和后边,则是茂密的树林——这里只是树林间一块不大的空地而已。营地在哪里?
“营地在哪?”她问。
“这就是。”
文攸同解开背包,将两顶帐篷扔到一边。
“这……”!
李斯洛及时咬住嘴唇。在她的想像里,营地怎么着也该有栋小木屋的。
文攸同抬头看看天。现在还没到天黑的时候,但由于那片乌云,光线不算很好。
“你把地面清理一下。”他道。
李斯洛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青草。难道他是要她拔草?
她用脚踢踢草丛,希望能惊走寄住在草丛中的生灵,然后才谨慎地弯腰拔起一棵草。
一只迟钝的蚂蚱跳了出来,她立刻以比它还要敏捷的速度跳开。
文攸同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草,不禁丢给老天爷一个忍耐的眼神。
“把地面上的石子捡干净就行。除非你喜欢睡在石子上。”
李斯洛瞟了他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有四个字可以解释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欲求不满。也许,即使是出于敦睦亲邻,她也该“自我牺牲”一下。
她一边用脚踢着草丛寻找石子,一边恶作剧地想。
“切,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吧。”突然,她的脑子里冒出另一个声音。
李斯洛一僵,赶紧扭头偷眼看看文攸同。文攸同正在准备搭帐篷。
他将装着帐篷的袋子拿到她清理出来的地方,抖开篷布,拿出两根三节棍似的东西,将它们拼接成两条长而柔软的“棍子”,然后将“棍子”穿进篷布。
“需要帮忙吗?”
李斯洛走过来。
文攸同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对着那双浓郁如咖啡的眼眸,他竟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按着。”
他闷声闷气地指示她按住“棍子”的一头,自己则走到另一边。
李斯洛好奇地看着他弯起“棍子”,将另一头插进帐篷的扣眼,然后又对另一条“棍子”如法炮制。两条“棍子”支撑起两道交叉的弧形,眨眼间,一顶像模像样的帐篷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好了。”
他推开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银色的钩子钩住帐篷的一角,用脚将钩子踩进柔软的土里。
“我来帮你。”
李斯洛不等他回答,便快速地从包中拿出两只银钩,跑到帐篷的另一端,学着他的样子,将帐篷的一角踩进土中。
文攸同固定好帐篷最后一只角,走到帐篷后,不太放心地看着李斯洛所固定的那两只角——如果不是她正两眼闪亮地望着他,他肯定会依着他那亲力亲为的本能,将它们拔起来重新插过。
他看看她,又看看地钉,终于屈服于一时的心软,耸耸肩作罢。
他拿出外帐,在李斯洛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顶帐篷的搭建工作——同样也被她抢走两根地钉。
文攸同又转身拿起自己的帐篷包,犹豫地看了一眼李斯洛,这才从包里抽出内帐。
李斯洛想伸手帮忙,而他却不太愿意让她碰他的宝贝,便用下巴指指地上的包。
“把帐杆递给我。”
李斯洛低头研究了一下,然后弯腰拿出一根银色的地钉。
文攸同不禁又冲老天翻翻眼,抬脚把帐篷包勾到自己面前,从里面抽出帐杆。
不一会儿,另一个帐篷就成型了。这一回,文攸同一把将所有的地钉全抓在手中,没有再给李斯洛任何可乘之机。
李斯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站到一边。
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还是这世间真的就有这么多强迫症患者。先是她的父母,再来是江岸秋,现在是文攸同。在他们眼中,凡事都要亲手做过才会放心。
累死活该。
李斯洛不悦地抱起手臂。
文攸同在帐篷前撑起一个前廊,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这顶跟随自己多年的帐篷,又回头犹豫地看看另一只帐篷,决定不要再去想那几只地钉。
他指着那顶没有前廊的帐篷对李斯洛说道:“你睡那只。” 李斯洛挑挑眉。就这两只帐篷的式样来说,她更喜欢有前廊的那个,但做决定的人不是她。她耸耸肩,将登山包拿到帐篷前。
她拉开帐门的拉链,好奇地看看帐篷内部。跟她想像的不同,这帐篷里似乎还挺宽敞的。
她抬头看着帐顶,微弱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白色内帐,泛着梦幻般的朦胧光泽。她不禁想像着坐在这帐篷里听雨声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先出来。”
文攸同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李斯洛扭过头,正捕捉到他的视线瞄过她半撅起的臀部。
文攸同镇定地看看她——好象他从来没有放肆地偷瞄她的臀部一样,然后弯腰钻进她的帐篷。
他帮她铺上地垫,又拿出睡袋放在帐篷的一角,再将头灯挂在帐篷的顶上,这才退出来。
“现在你可休息了。”他转身走开,又扭头道:“把鞋留在帐篷外面。”
李斯洛拉了拉唇角,本想嘲讽他几句的,但对这帐篷的新鲜感立刻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她依言脱掉鞋,钻进帐篷,好奇地张望着。
这可比小时候的娃娃家好玩多了。
她听着文攸同从另一个帐篷里传来的声响,也连忙打开自己的登山包,从里面拿出她的驱虫水,开始往帐篷四周猛洒。
“我……”文攸同出现在帐门处,“你在干嘛?”
他好奇地望着她手中的驱虫水。
李斯洛看看手里的驱虫水,耸耸肩。
“我讨厌蚊子。”她含糊地答着。
闻着这熟悉的香味,文攸同这才明白,原来她身上那明显的香味竟然是驱虫水的味道。
“城里妞。”
他嘀咕着转过身,又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便转身道:“我到溪边去打水,你不要乱跑。”
“好象我有地方可以跑似的。”李斯洛冲他的背影嘀咕着。
她收拾好东西钻出帐篷,一眼便看到文攸同那顶帐篷的前廊下放置着的折叠小椅。
他竟然还背着这么一个东西爬山?李斯洛不得不佩服他的体力。
没一会儿,文攸同回来了。
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只像喷灯一样的东西——李斯洛此时对他的敬仰已经不仅仅是如同滔滔的江水了。
“你……竟然背着这些东西?”
文攸同微微一笑。
“这些都是户外必备的东西。”他抬头看看天色,“如果天气好,我们可以去溪边捉鱼。不过现在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