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着吃点速食吧。”
他看看李斯洛,“难怪你总是香喷喷的,这下山里的蚊子可骚扰不到你了。”
李斯洛挣扎了一下,不情愿地解释道:“我对昆虫毒过敏,一旦被咬就会起一个大包。”
文攸同不相信地瞥了她一眼。
李斯洛立刻意识到那三个他没说出口的字:“城里妞”。
天近傍晚,又是将雨的傍晚,天空中飞舞着各色昆虫。的8df707a948fac1b4a0f97aa5
看着李斯洛那紧张的神情,文攸同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他正想取笑她,却见一只小飞虫悠然向着她的方向飞去。
李斯洛惊慌地闷叫一声,立刻甩掉手中快要吃完了的方便面,起身躲避。
那些汤汁险些泼到文攸同的宝贝帐篷上,他忙瞪起双眼检视帐篷。
“没这么夸张吧!”他不满地叫道。
也许,如果李斯洛坐着不动,那只虫子还不会撞上她。偏偏她吓坏了,刚一起身就与它来了个迎头相撞,它毫不客气地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然后又大摇大摆地飞走了
李斯洛愣愣地看着飞走的小黑影,心里一片惨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着等一下要受的罪,她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文攸同检查完帐篷,又看着她那脸表情,不禁轻蔑地嗤笑道:“没那么严重,只是被虫子咬了一口而已。”
李斯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还没到帐篷门口,过敏反应就开始发作了。那种奇痒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手指忍不住挠上那片肌肤。
她快速跑进帐篷,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管救命的药膏。她猛然想起文攸同曾经重新整理过她的包,肯定是他拿走了她的药膏!她不禁又气又恨,甩开帐门冲到文攸同身边。
“你……你把我的药膏拿走了!”
文攸同收拾着炊具,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却被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脖子下,被叮过的部位泛起一片惊人的桃红。在那片桃红正中,是一个正在迅速扩大的鲜红疙瘩。在疙瘩的周边,血管像无数道红线,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外扩展着。
原来她的体质真的对虫毒这么敏感。他突然联想到那些一只蜜蜂蛰死一个人的新闻,心头不由掠过一阵慌乱。
“你是过敏体质?”
“我的药膏呢?!”
李斯洛忍不住伸手挠着伤处,立刻,肌肤上又爆起几条血痕。
文攸同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能抓。”
“去你的!你丢了我的药,还不许我抓……”
李斯洛恼火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出双手。那又痛又痒的感觉几乎逼疯了她。
“我来。”
他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拉到胸前,不假思索地俯下头去。
文攸同的举动令李斯洛惊跳起来,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的双手牢牢钳制住,无法动弹。
在他的唇舌触及那片肌肤的瞬间,文攸同立刻忘却了救援的本意,不可自拔地沉溺进那滑腻的触感当中。她的肌肤不仅摸上去温润,尝起来更是可口。她闻起来就如同她的气质,带着一股清新的甜香。这不禁令他心猿意马起来。他收紧手臂,舌尖缓慢地滑过那片桃红,沿着那颗疙瘩凸起的边缘细细舔描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舌尖柔软而清凉,抵在火烫的过敏肌肤上,竟比药膏更有镇痛的作用。这解脱的感觉令李斯洛不自觉地轻吟出声,那紧绷的神经也在他轻柔的抚慰下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渐渐地,他的舌尖在留下清凉的同时,又勾起一股灼人的热力。李斯洛下意识地扯紧他的衣襟,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这轻微的颤动如同亚马逊河蝴蝶的翅膀,在文攸同心中迅速聚积起一股强大的气旋。他抬起头,闷烧着烈焰的眼眸中闪烁过噬人光芒。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压力。望着那双灼人的眼眸,李斯洛不自觉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又干又涩的双唇。
仿佛有一根弦绷断了,李斯洛几乎能听到那声悠悠的颤动。文攸同的身体微微一震,天际滚过的闷雷掩过他喉间的低吟,他猛地拥紧她,充满欲念的唇舌像山林间狂野的风,瞬间横扫过阻挡在面前的万物,牢牢地与她纠缠在一起。
蓦然间,天地在暮色中合而为一,李斯洛隐隐听到狂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小鸟们惊慌的尖叫、以及被风吹落的残枝落在帐篷上发出的“啪啪”声。但这些声音就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外太空一样,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在她的感觉中,唯一真实的,是掌下文攸同那坚实的身体、唇上他那火热的唇舌、以及口中他那如醇酒般绵厚的味道……
她不禁更加攥紧他。
文攸同的手滑上她的腰背,将她向怀中按去。但她攥住他衣襟的拳头阻碍了他,他不耐烦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它们拉上他的脖颈,双臂绕过她的臂下,将她牢牢地锁怀中。当她的柔软覆在他的身上时,他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他不想去探究那是什么,只是依着本能,一手托住她的颈下,深深地、热切地吻着她,一手抵着她的腰背,几乎是满怀恶意地搓揉着她,强迫她感觉着她所制造的“麻烦”。
这是李斯洛第一次与男人有着如此亲密的接触。但奇妙的是,在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传的默契。她本能地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本能地给予着她所想要的。她急切地感觉着他,贪婪地吞噬着他,一心想要将这瞬息万变的感觉牢牢地刻在脑中……直到因缺氧而头昏眼花时她才发现,她竟然忘记了呼吸。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文攸同先是不耐烦地咕哝着压制住她的挣扎,然后又猛地睁大眼睛,像在从梦中惊醒一般地惊跳开来。
李斯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这笑容深深地刺激了文攸同。他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句令李斯洛挑起眉的诅咒。
“是你吻我的!”她冷静地指出。
文攸同看着被大风压弯了的树梢,又抬头对着乌云翻滚的天空无声地诅咒了好几句,这才泄气地垂下头。
“口水能解毒。”
他多余地解释道。
李斯洛摸摸锁骨,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真的不痛不痒了。
“谢谢。”
她干巴巴地道着谢。与此同时,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隐隐抽痛起来。
她的道谢像一记鞭子,使文攸同瑟缩了一下。如果能够,他真的很想踢自己一脚。他抓抓头皮,目光从手腕下偷窥着她,犹豫着该怎么道歉。
李斯洛转身看着阴沉的天色,装作若无其事地道:“要下雨了。这雨看样子不会小。不知道这帐篷能不能挡雨……”
文攸同捉住她的手腕。
她静静地望着他。
“对……不,起。”他艰难地道。
李斯洛惊讶地抬起眉,这声道歉立刻平复了她内心所有的不满。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温柔地笑道: “不用道歉,我也吻了你。”
第十二章(上)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李斯洛知道,等一下肯定又是一记响雷。
她早就放弃用手去捂耳朵了。密集的雨点敲在帐篷上,犹如无数小槌激动地捶打着鼓面——不幸的是,她正住在这面“鼓”的里面。这完全打破了她那“静卧帐下听夜雨”的美丽幻想。她发现,比起这单调沉闷的雨声,她更喜欢那气势如虹的雷鸣。
至少,这惊天动地的炸响可以将她暂时从那比雨点还要繁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她翻了一个身,抱着当枕头用的睡袋反趴在地垫上。随着雷声,身下的大地再次抖了抖。她不禁又回想起文攸同贴着她轻颤的身躯。
与青草下的土地一样,文攸同的身体也有着这种隐含柔软的坚硬。
柔软和坚硬。李斯洛微笑起来。文攸同一心想要端着那张冷硬的脸,在两人间标识出清晰的楚河汉界,却又总是抵不过一时的心软而功亏一篑。说实话,这让她觉得他十分的……可爱……
李斯洛微笑着,手指不自觉地又向唇边探去。当她瞄到手指的动向后,不由恼怒地将它压回睡袋下。
自打进了帐篷,她便强迫自己不去碰触那些曾经被他“造访”过的地方。然而,就算她不去碰触,那令人双膝虚软的热力也早已透过肌肤深深地印入了她的骨髓。李斯洛的心脏在这久久不散的余威下一阵阵地悸动着,她发现她的眼前开启了一道门,那门后的世界正是她一直有心想要探索的……
又是一记炸雷响起,草地再次轻颤了一下。李斯洛本能地将身体往地垫里沉了沉。
小时候,每次父母发生争执时,总是喜欢拉上两个女儿来做评判。姐姐李斯涵因为是死过一回的人,总能豁达地泰然处之,而敏感的李斯洛就惨了,他们的争吵总是让她觉得惊慌、难受。最令人气恼的是,经常是她这边还在为他们的问题烦恼着,他们自己却早就忘记争执,握手言欢了。
李斯洛一直害怕自己也会变得像父母那样神经质,因此,她不愿意涉足如此麻烦的爱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所有少女一样,在她的内心也悄悄堆积起对异性的渴望。她发现,她虽然不要爱情,倒也不反对尝试一下性——现代科学不是一直在强调人们要正视性行为吗?就连孔老夫子都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只是,这种事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江岸秋曾经嘲笑说,如果光是对性好奇,随便什么人都能解决这个问题。而李斯洛却发现,对于她来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发现她有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洁癖,很少有男人能引起她那方面的兴趣。文攸同堪称“世界第一人”。
而,就算她有心想要一段“露水姻缘”,文攸同会不会也这样认为呢?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放荡的女人?或者认为她是在追求他?或者,更糟的是,他想要的是一段长久关系……
李斯洛呻吟一声,将脸埋在睡袋中。谁说现代社会的男女关系是最容易建立的?至少,在她这里不是如此。她不介意被定义为放荡女,却很介意被认为紧追着谁不放,或者被谁紧追着不放……
只是,就像江岸秋所说:这世上能看对眼的人不多。如果错过这一个,想要再找到另一个就不知道会再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李斯洛苦笑——即使找到,她也不见得就能跨过这道心理上的障碍。
“人是没有下辈子的。”
姐姐李斯涵总是这么说——当然,她也有绝对的资格这样说。车祸后,李斯涵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重新学习如何吃饭、走路、说话等等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基本技能,对于她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回来的。
因此,李斯洛也从姐姐身上学到了这种只争朝夕的观念。她抬起头。也许,她该鼓起勇气努力去试上一试……
“好!”(“轰!”)
又是一声闷雷。李斯洛惊跳起来。这雷声听上去竟然像是一群人在同声叫着“好”。她偏头听了听——难道连老天爷也在暗示她这是可行的?
李斯洛翻身坐起,瞪着帐门犹豫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猛地以就义般地壮烈拉开帐门。
帐外,雨并没有她所想像的那么大,风却很急,吹得帐门“霍霍”作响。望着黑漆漆的夜色,李斯洛险些打了退堂鼓。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帐门,将头探出帐外。狂风夹着冰冷的雨点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
左侧三步之外,文攸同的帐篷里亮着灯。在深沉的夜色中,这帐篷就像是一只孕育着夜明珠的巨型河蚌,透着温暖的光晕。
这团光意外地给了李斯洛一点勇气。她小心地拉开帐门,跨出一条腿——她不希望雨水打进帐中——谁知跨出去的那只脚正踩在某个圆溜溜的东西上,李斯洛脚下一滑,那东西跳起来,狠狠地打在她刚刚抬起的另一只脚上。然后,仿佛是慢动作,李斯洛看到自己的手中还握着帐门,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地面栽去。而且,就着文攸同那顶帐篷里的光,她清晰地看到那根被她随手放在帐门旁的登山杖正危险地斜在她两腿间,像一根矛一样,对着向她压倒过来的帐篷穿刺过去。
第十二章(下)
文攸同盯着帐顶默默地出着神。
雷声已经渐渐平息,狂风却不依不饶地在帐顶上呼啸盘旋着,这表示雨还没有走远。
“不用道歉,我也吻了你。”
要命!
一个女人,一个刚刚被他吻了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他十分渴望压在身下的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刻用这种世故的语气对他说,她也吻了他!这简直就是一份邀请……
不,不能想像那是一份邀请。那会让他内心正在膨胀着的某种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和……切实可行。他宁愿把它想像成是压在骆驼背上的一根稻草。它令他紧张,当然,还有遐想,却还没有真的压垮他——虽然他强烈地意识到,离那一步也不远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已经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果不是他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此刻他早就已经跟她滚作一堆,耳边回荡也不会只有帐外的凄风苦雨……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文攸同警惕地竖起耳朵。虽然他不认为有哪种野兽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却也不能不防着点。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帐门,却听到一声诅咒——可以肯定,这是人的声音,不是野兽。他扬起眉,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