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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了调子,嘲笑李哲,“要是我根本就是个丑八怪,你肯定没兴趣了,对不?”

李哲悠然揽了我:“白衣卿卿——,很漂亮的名字,一听就知道人也很漂亮的。”

“油嘴滑舌!”随手捶了一下他的胸,我偏头又想了想,“question no.2,亲亲流云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的感觉里,李哲虽然有时任性,但绝大多数时候是绝对理智的,应该不至于会热烈的迷上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网友,再大费周章的去找她。

“喜欢你的文字,觉得你聪明可爱,然后发现你突然变得很不开心,还彻底从网上消失了。我有点担心,就想找到你、安慰你。就这么简单。”李哲坦然看着我,答得有条有理。

ok,姑且接受他这个答案。

我继续:“question no.3,你为什么偷拍我?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忆起从前,又作愤然状狠狠瞪了李哲,“不然哪有那么巧,我喝醉了你就冒出来,我听个金庸讲座你又及时跑出来,后来你还特地丢个手机让我捡到,对不对?”

李哲笑着举了双手投降:“小薇薇没说错,我是跟了你一阵子。不过我也没办法,谁叫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

我飞快开动脑筋:“在酒吧那次之前,你就见过我,对吗?”

“是啊。”李哲端端正正的凝视了我,眼睛里似渲染了落日烟岚的色彩,瑰丽迷人。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纯洁最善良的天使。”明明是肉麻兮兮的语句,经了他富有磁性的语声加以诠释,却是格外真诚深情。

眨眨眼,我努力保持清醒,不想迷失在他的柔情里:“question no.4,那什么我们有缘分的预言,说一天里一定能碰到三次,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算是吧。”李哲撩拨着我的长发,

老实说,我始终觉得那天发生的事很诡异:“真的?你怎么做到的?”

“你在bbs上写过,你相信命运的奇妙正在于重复的不期而遇。而我,恰好得知苏三要和沈怡然相亲,所以就故意在前一天晚上掉了手机让你捡到,这样第二天早上我们就会第一次见面。等到中午,苏三相亲的时候,我们肯定会第二次碰面……”

“等一下,”他说得太快,我却听着这里面有漏洞,忍不住打断,“你怎么知道沈怡然是我师姐,又怎么知道师母要安排我们一堆人去作陪客?”

李哲望着我,微笑了不说话。

念头如闪电般飞掠而过,我脱口而问:“难道你为了认识我,事先连我身边熟悉的人都调查过?那个让大家作陪客的主意,根本就是你有意向苏三提议,然后让苏三装脸皮薄,跟师母提议这么干的?还有,我几年前在学校bbs上发的杂文,你居然也搜出来看过?”

李哲轻描淡写的应了:“没这样复杂……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第三次碰面,是因为你在qq上用流云的身份,套我的话。我跟你说晚上会去逛逛或者运动,所以你就等在文科楼下,跟踪我,然后扮偶遇?”有些事,一旦连贯起来想,很容易找出前因后果。

李哲调皮的捏了我的鼻子:“小薇薇很聪明啊,不过——”他难得的否认了一次,“第三次是真真正正的巧遇。那天,我下班后去文科楼找你,你已经走开了。”

直直望了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我一时有些茫然,竟不知是该感动于他的用心良苦,还是惊诧于他的精心布局。

书桌上,闪烁的宽屏液晶,自动进入屏保程序。数张照片,连绵谱写了一个动态的杜辰薇,或轻颦或微笑或黯然或落寞,每一张都远比真人要完美出色。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绚烂的场景。

蔚蓝的天,深蓝的海水,海天共一色;远处点点渔帆,近处浅金的沙滩上,一袭白色细带比基尼的杜辰薇,扬臂欢笑,纤秀的脚踝边,有她精心堆彻的童话城堡——那是大一那年,在北戴河享受阳光海滩时,维东帮我拍的。

“你上次问我要从前的照片,就是弄这个?”我看得出,刚才闪现的每一张照片,构图颜色明暗都经过重新调试、剪辑、整合,足见制作人的认真心思。

“喜欢吗?过年那几天我在北京做的。”李哲扬了扬眉,笑吟吟的搂过我。

依稀,他身上的味道,清雅的,温暖的,如同富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般,轻柔撩拨了我心底最深处的丝弦。那无以抵抗的柔情蜜意,中人欲醉。

那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风流俊雅的杨过,在练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八十一只麻雀在他手掌的空隙间,飞来飞去,偶尔有一只窜出去,他随手一伸,便将麻雀挡了回去。

每只麻雀都欢快的奋力振翅,还以为自己在蓝天白云间自由飞翔。其实在杨过眼里,无论麻雀怎么飞,始终也飞出他亲手制造的、最温柔的天罗地网。

三十四、mr.right or mr.wrong(4)

“question no.5,除了流云的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模拟法庭进行到后来,不想提到维东,不想提到私家侦探,我如是问。

“小薇,我很累,想睡了。”李哲懒洋洋揉了眼睛,如是答。

“真的没什么想告诉我?”我扳过他的脸,凝望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明天再说好吗?”李哲就搂过我,轻轻吻上我的额。

我默然。

我有询问的权力,他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力。

那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风流俊雅的杨过,在练古墓派的入门功夫“天罗地网势”。八十一只麻雀在他手掌的空隙间,飞来飞去,偶尔有一只窜出去,他随手一伸,便将麻雀挡了回去。

每只麻雀都欢快的奋力振翅,还以为自己在蓝天白云间自由飞翔。其实在杨过眼里,无论麻雀怎么飞,始终也飞不出他亲手制造的、最温柔的天罗地网。

初七清晨一睁眼,李哲已起身,还买好了小杨生煎和牛肉粉丝汤。

“你昨晚做恶梦了?一个劲的翻来翻去。”坐在餐桌旁,李哲问。

我埋头吃生煎,摇摇头。我百分百的相信他,他却不能百分百的坦诚以待,如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生气,更不会强人所难的逼他回答。

“胃又不舒服?”李哲有些紧张的端详了我。

我摇摇头。闹情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我会很快调节过来,没必要弄得两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李哲不再说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早餐。时钟机械的“滴答滴答”声,枯燥无味的贯穿在空气中,惹得人心烦意乱。

手机响时,我们对视一眼,都吓了一跳。接完电话,我穿衣准备出门时,有些郁闷。

大清早导师紧急召见,通常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有一大堆火烧眉毛的活儿,要你付出廉价劳动力迅速完成;第二,有坏消息不得不尽早的、委婉的告诉你;第三,有好消息要迫不及待的通知你。其中,以第三种情况的可能性最低。

“别担心,不会有坏事。”临出门时,李哲象往常一样帮我戴手套,随手捏了我的脸颊。

“嗯。”看看窗外的悠悠白云,再看看李哲,我忍不住暗里嘲笑了自己。杜辰薇,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李哲这样站在你身边,你的世界很容易就变得晴朗明媚起来。这次,难道你又陷得深了?

到导师家,照例是进书房说话。

占据了整面墙的怀旧书柜,与现代的玻璃木饰门相映生辉;深沉稳重的胡桃木色书桌,色彩绚烂的艺术壁画,衬托出强烈的时尚感,最终形成一个知性与感性巧妙融合的雅致空间。

不用导师招呼,我自己倒了杯铁观音,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欣赏了周围琳琅满目的书籍。

某种意义上,导师就是学生的boss。选择什么样的导师,对学生的未来发展会有很大影响。我的导师宋薄引,在学术界声望极高,素来以治学严谨、为人正直宽容而受到大家的敬仰。我想,我真的很幸运。

“杜辰薇,上学期末你交的论文我看了。”几句寒暄后,导师直奔主题,“《中日‘现代文学’观念建构的比较研究》,选题宽泛了点。好在你切入的角度还算独辟蹊径,全文论述虽然没有穷究中日现代文学发展的全部,也算在前人基础上有了些较新颖的见解。”

暗暗舒了口气,我想导师能这么说,就证明今天没什么坏消息,那论文在他看来还算完成得颇好。

“……论东亚文学的现代性,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虽说中日的现代文学都受了西方的影响,但比较研究下,仍然有各自的特征。你在例证方面,阐述得不够详尽透彻,有些语句措辞也不够严谨,很容易产生歧义。比如这里……”

导师拿了我论文的打印稿,一页页从头翻到尾,依次指出不足之处。我忙拿了笔记本,一条条用心记下。

“回去按我说的、赶快好好修改。开学一个礼拜内,再交份论文的英文稿过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推荐一下,在《asian studies review》上发表了。”末了,导师和蔼的把写满了他评语的两张纸,递给我。

《asian studies review》,澳大利亚亚洲研究协会发行的《亚洲研究评论》,国际性学术刊物呀。一刹那,我有一种天上掉下个金元宝、正巧砸在头上的幸福眩晕感。

导师随手给我的茶杯斟满了:“你这篇论文,给国内的刊物投稿了吗?”

“投了《中国比较文学》。”既写好,自己看着还满意,我当然会投到全国中文核心刊物,期望发表。

“联系一下他们编辑部,要求把论文退回来吧。”导师笑容和从前一样可亲。

眨眨眼,我一头雾水,半天没想明白,只能迷惑的开口:“宋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的,这种国际性刊物就算是副教授、博士,有时也很难在上面发表一篇。”导师闲适的抿了口茶,缓缓说来,“而且,你回头交上来的英文稿,我会再仔细推敲修改一番。”

福至心灵,我豁然领悟了导师的意思。

事情不复杂。这篇论文,导师觉得不错,并热情的想推荐发表,不是无条件的。署名时,他会是第一作者,就是提出课题、论点、付出努力最多的那个人;而我是第二作者,也就是在他指导下负责搜集资料、密切与他配合、偶尔动动笔的那个人。

导师又担心,那篇论文会在国内刊物上先发表,这样学术界的人会知道谁是真正的作者,所以前面才那么问话,让我赶快把文章撤回。

“杜辰薇,你是个有潜质的学生,系里其他老师也都知道。去princeton的事,认真来讲,系里应该会同意。”导师说话的时候,脸上沟渠纵横的皱纹一动一动。我竟从没发现它们那么难看。

是暗示着一场交易吗?导师得到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身份,我得到去princeton的机会?

国家有规定,论文由学生独立完成,导师只是泛泛提出指导意见时,导师不应该成为署名作者,尤其是第一作者。可惜,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一作者身份,特别是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的第一作者身份,是一个人学术能力、学术水平、学术成果的最有力印证,更和职称评定、申请科研经费、甚至评院士等行政升迁紧密挂钩。有了这些利益驱动,其实,导师的行为不难理解!

原来——这才是耀眼光环之下,一个真真正正的宋薄引!

深深吸口气,我努力露了个谦逊的笑容:“宋老师,那篇论文真的值得您推荐?”

“年轻人不能枉自尊大,但也不能枉自菲薄。你有多少份量,自己该知道。你值得拥有的机会,也要勇敢大胆的去争取。”宋薄引依然是如往昔般,语重心长的样子。

坚持拒绝吗?得罪boss让他恼羞成怒,把原本百分之七十可能给我的机会,硬是塞给别人?

指尖不断婆娑了厚厚的论文稿,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自己倾心写就的一点一滴,一抬眼,又看到导师不紧不慢的品着铁观音。

退一步想,最起码,宋薄引没有不打招呼,就直接把我的研究观点窃取到他自己的文章里,不是吗?最起码,压榨归压榨,掠夺归掠夺,他终究准备给我一些回报,不是吗?

收拾起些许委屈不平的情绪,我审时度势,使尽全力保持了微笑:“宋老师看着说好,我当然没意见。”

公正的原则是什么?清高的骨气算什么?既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没有违背我的道德底线,何妨退一步海阔天空?交易,抑或是合作,并无本质上的区别,要达成双方共赢互利的局面,有所放弃在所难免!

又和宋薄引客套了几句,我适时告辞。

出了书房,在客厅看到宋剑桥和季洁,两人正在讨论《源氏物语》。宋剑桥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紫姬的种种完美,颇有乃父做讲座时的傲然风采。季洁仰了小脸仔细听着,眼睛亮闪闪的。

“辰薇,我爸对你很欣赏,说你继续努力,也许会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我开门出来时,宋剑桥坚持要来送送。

“谢谢师弟鼓励。”我淡淡应了,脸上的肌肉几乎要僵硬。

最得意的弟子吗?如果是几小时之前,我听到这样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