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留下了一大批的老伙计,加上新来的员工,我超市、商铺一起经营的政策终于定了下来。
终于,开张的日子到来了。由于我们前段日子的宣传做得很到位,以致于一大早我们还未正式开张,门外已侯了许多手提竹篮,准备进超市买东西的顾客。
开张的程序相较于现代而言太过复杂,先是请来一队舞龙舞狮的队伍,表演的一场精彩的节目赚尽了噱头,再来就是身为庄家当家人的庄岩亲自发表了一篇感言,并亲自主持了祭祀,然后拉下了牌匾上垂下的红缎带,庄家百货超市就算真正地开张了。
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由于造势造得很好,庄家超市开张的第一天,我们就赚了个满堂红,门里门外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挤进去的人眉开眼笑着出来,没挤进去的人也使劲地想要挤进去,为了怕发生踩踏事故,我动用了许多的保安来保持现场秩序,甚至连庄家的家丁也请来了,楼韵也不能幸免,而称货的、找钱的……伙计更是忙得连转身的功夫都没有了。一天下来,到关门的时候,大家都累得快直不起腰来。而当一众查验完货品,楼管家亲自点数后,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老爷,小姐……除却货款,我们今天光超市的纯利就是五千三百六十六两银子,还有几家商铺的五百一十七两,我们今天总共赚了五千八百八十三两银子,抵得过以前庄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噢!”当楼管家报出这个数目后,所有的人都爆出了欢呼声。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凡事都是开头难,当庄家超市真正的运营起来后,很快的,所有的员工都摸到了窍门,超市的运营也上了轨道。虽然古代的人经济来源有限,超市的生意再也没有像第一天这么火爆,由于我们物美价廉,很快的就有了一批固定的顾客,每天早上那些提着篮子侯在超市准备买东西的顾客也成了京城一景。再加上我们的促销搞得很好,所有以前铺子里的滞销货品也几乎一扫而空。到月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赢利了八万余两,楼管家照这个势态估计,我们的收入绝不会减少,我终于可以再次放下心来。
楼韵这阵子也变乖了许多,自多超市开张后,他似乎没有再怎么往“醉伶馆”那边跑,看我的眼神也由当初的不屑变为了惊奇,他现在天天或是到超市帮忙,或是去商铺巡察,倒也手脚麻利勤快。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庄家的生意也上了轨道,懒心顿起,再加上我这个人坐不住,索性就把生意全丢给了他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又带着小雅天天上街乱晃去了。
一日,我和小雅又经过城中心,由于现在赚了钱,我的零花钱也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我也不吝惜,和小雅疯狂的血拼了一番,手里拿满了各式各样的零嘴儿,嘴里还塞着冰糖葫芦,正准备走到前面卖饰品的摊位上去看一看,突然,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脏兮兮的小乞丐却突然撞到了我的身上……
“哎哟!”我一退,一脚踩到了小雅的脚背,惹来她一声痛呼。
“对不起对不对,”小叫花点头哈腰向我们道歉,突然趁我们不备,一下子撒腿飞快地跑走了。
我一愣,顿时想起了许多电视里的情节,往怀里一摸——娘的,果然,那小叫花扒走了我的荷包……虽然里面钱不多,但那可是小雅亲自绣给我的荷包啊,上面可是用金线绣的红梅呢,是一件真真正正的刺绣,也是我的心爱之物啊!
我顿时一恼,迅速地从嘴里吐出还没嚼碎的糖葫芦渣,大喝一声,“小乞丐,你给我站住!”便冲上前去。
“小姐!”小雅也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怀里抱着所有的东西,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了上来。于是,整条街的人就看着我和小雅鸡飞狗跳般的满大街疯跑,而前面那个小乞丐还偶尔停下来冲我们一吐舌头……
娘的,气死了!
我气喘吁吁地撑着两条腿,想当年我可是学校百米跑的长跑健将啊,却不曾想,穿到这里来以后,庄绮君的身体这么的不争气,俩腿跑一点路就直打颤!眼看着小乞丐穿过对街,迅速地往一条里弄里穿去,我拼尽全力追上去,边追边喊“抓小偷啊!”死命地跑了过去……
然而,当我跑过里弄,一拐弯,我愣住了——一个白衣公子,正用力地拎着那个扒我荷包的小乞丐,而小乞丐显然不服气,正奋力地挣扎着,一双乌黑的手直想往他的脸上抓去……
我走近,一看白衣公子,顿时惊喜地叫道,“你……”
白衣公子一颔首,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庄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第037章
白衣公子一颔首,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庄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我亦笑,“是啊,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不错,这个帮我抓到小乞丐的,正是当日我去救那被花太岁抢去的小女孩时,与我一同见义勇为的卓然。想不到今日,我们又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相逢。
只见卓然往小乞丐的怀里探掏了一阵,然后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布料的荷包递到我眼前,“这是你的吗?”
我接过一看,蓝底金梅,正是小雅绣给我的荷包,于是微笑道,“正是,多谢卓公子。”又转身对犹自挣扎地乞丐道,“你小小年纪,为何在这里行窃?你可知行窃被抓可是大罪,要挨板子的!”
我的手指在小乞丐面前晃悠,却不想,“哼!”小乞丐一声冷哼,头一偏,一脸从容就义的形象,似乎还挺有傲骨。我不禁与卓然公子相视一笑:这小子,还挺有脾气的!
卓然又拎了拎他的衣服,“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小乞丐顿时冒火,“关你们屁事!”还顺带着赏了我俩一人一记白眼儿,“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反正老子全家都死光了,大不了就一死了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一怔:全家都死光了?这么小的孩子!
莫名的,我又想起当日在原城和陆奇轩一起吃馄饨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由于遥人入侵,他的父母死了,他被迫流落街头,与乞丐为伍……
如今再见这小乞儿,我顿时心生一股同情。想来,他也不易,这么小,就要做乞丐讨食,还要受人白眼……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对卓然公子道,“卓公子,放了他吧。”
卓然一愣,“你不追究了么?”手却松了松。
我摇摇头,“他那么小,父母又都不在了,想来也是不易。”见卓然把小乞丐放了下来,我上前,把荷包里的碎银子倒了出来,拉着他黑漆漆的小手,悉数把银子放进他手里,“来,钱拿去吧,你拿着买点东西吃吧,今后别再偷东西了。”本想再安慰他几句,叫他去找点事儿做,但看一这么小的孩子,我又住了口,再叹了一口气,我轻头对卓然道,“卓公子,我们走吧。”
“哎……”叫上卓然,正想调头往里弄外走,小乞丐却突然开口,待我们回头,他缩了缩,看样子有点犹豫,“你……”
我指指鼻子,“我?”
他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你家要请人吗?请长工吗?”一双漆黑的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我。
我失笑,与他对看一眼。这孩子,神情里有着倔强,看上去整个人显得很伶俐,但是……
我摇摇头,“你太小了,况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心想要教育他偷东西的不对,“虽然我知道你是迫于生计才偷的东西,但偷东西毕竟不对,我不能雇用一个曾经是小偷的人……”
小乞丐一愣,大眼睛里却顿时盛满了泪水,恨恨地看了我几眼,他猛地高举起握着我给他银子的手,狠狠地把银子朝我身上掷来,“你们有钱人都一样坏!”
“庄姑娘小心!”眼看着银子就要砸到我身上,卓然一把拉过了我,用他的背挡住了小乞丐的攻势,那些碎银直直地砸到了他的身上,又“哗啦”一声,掉在了青石板的路面上。
待银子全掉落下来,卓然的眼里冒出了星星火光,他眉一竖,猛地回头看向小乞丐,“这孩子,你怎么这样不识好歹?”
我亦回头,却见在卓然的问话与斥责声里,小乞丐噙着泪,却似一根木桩般站在那里,孱弱得仿佛风中的小竹般萧索,却又兀自坚持。见我回头吃惊地看着他,他撇撇嘴,“你以为我当小偷吗?你以为我想当乞丐吗?我家住在枣红县小家村,今年枣红发了大水,我们的庄稼、农舍全被冲走了,洪灾后,整个县里因大水和饥饿而死的人无数,我爹为了省一口吃的给我和娘,也饿死了。偏生得这个时候,官府不但不救济,反而和几个大庄园主征收重税,还限我们必须按时交纳,不然就要把我们村民全抓进官府去治罪。官府不仁,我们活不下去了,于是一天晚上,我娘带着我逃离了家乡,想来京城找份活计……却不曾想,却又饿又病,死在了来京的途中……”说到这里,他一抹泪花,“我被逼无奈,与许多逃难的乡亲们一起来到京城,夜里就栖身在京城北郊的小树林,原本以为在京城可以讨个事儿做,奈何所有的商铺一看我的样子,不是嫌我小,就是嫌我脏,硬是不肯给我一个活路……前一阵儿,官府又派兵来小树林,说我们影响了京城的治安,要将我们全部驱离……我这也是被逼没法,才做了乞丐,靠偷人东西过日……”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小乞丐的话尚未说完,一旁的卓然却一声大喝,变了脸色。
“我没有!”小乞丐信誓旦旦。
卓然冲他一瞪眼,“你说你没有,那好,我问你,你说的枣红县小家村,可是恒阳郡郡内管辖之地?”
小乞丐一点头,“正是。”
卓然嘴一撇,“那你还说你不是在说谎?据我所知,初夏时分,恒阳郡内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其中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枣红县。而朝庭接到报告后,早已拨了银子下令赈灾……”说到这里他话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这才又开口道,“这件事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又何来你说的什么官府不仅没有发赈灾银,反而变本加厉盘剥你们的事?至于你刚刚所说京城府衙派官兵驱赶难民一事,我们天天都在京城,未何闻所未闻?分明就是你这小儿为了赚人同情,自说自话,企图多骗一些银子!”
卓然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小乞丐的怒目以视,“我为何要骗你?”
卓然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又拉过我,“庄姑娘,走,我们别理这孩子,为些街头混混,口中没一句真话。”
“慢着!”我却制止了他,不理他的阻拦,径直走到小乞丐身前,伏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孩子脸上虽然脸兮兮的,说话的时候却分话有神,而且他的言辞理直气壮,不像是胡编乱诌之辈,所以他的话,我信了六成,再加上以前从电视里也看过一些官员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戏码,穿到这个时空后,仅有的一次和官府打交道的经历也告诉了我这些平日道貌岸然一脸谦恭和顺的官员们私底下是如何的私相授受,巧立名目贪污受贿,所以对他的话,我又信了两成。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小乞丐道,在得知他的全部生活经历后,我心生一股爱怜,“今年几岁了?”
他胸脯一挺,“谢小然,今年十四岁了。”
我一震,这孩子,竟然都已经有十四岁了,想我初中时,十四岁的男生也都挺高大,导致我以为他还是个未长开的毛头小子。
我于是心里对他更加怜悯起来,“小然,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栖居在哪里?”
“这……”谢小然咬咬唇,低下头不再说话,似乎对这个问题颇有顾忌。
我也不再逼问。也对,如果真如这孩子所说他们曾遭到官兵的驱离,那现在他这样的防备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于是摸摸他的脑瓜,轻轻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又把银子捡起来重新放进他的手里,然后对他道,“小然,我姓庄,庄绮君,是京城庄家商铺的主人。你仔细听我说,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叫你的同伴们、乡亲们都到我庄家来,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住所让你们栖身,也能让大家吃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工作,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工作的机会。”
此话一出,谢小然顿时呆愣当然,旁边的卓然也一脸不可置信地大呼,“庄姑娘,你这是……”
“真的?”谢小然回过神来,咕咚一声口水,双眼大睁着望着我。
我点头,摸摸他愕然的小脸,“真的。我家就在……”我把庄府具体位置指给他看,待他完全明白后我又笑道,“快去把你的同伴们都叫过来吧。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有我庄绮君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们饿着!”
谢小然张大嘴巴看了我良久,直到确定我不是在说谎,这才一个打直站好,腿一弯,冲我一下跪了下来,“女菩萨,你是女菩萨!”
“小然!”我赶紧搀起他,“别跪,我也只是在做一些我力所能极的事情而已。”又摸摸他,“好了,快去吧。到时你直接过来就好,我在庄家等你们。”
谢小然点点头,“女菩萨,你是好人,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