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想起来就害怕得颤抖。
如今……耶律逐原竟然说,要对绿萼施以为种最最残忍的刑罚?
“不!”我惊叫一声,扑到绿萼身上,护着她,冲着两个欲拖走她的将士怒吼,“不行!我不许你们这么做,放开她!”伸出手去,使劲地拾掇着那两个人,死命地想要护着绿萼……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狰狞与恐怖,竟令那两人不自禁地放了手,脸上浮出了一丝犹豫,为难地看着耶律逐原。
然而耶律逐原却面色一紧,目光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等什么,拖她下去!”
可汗的命令,那两个将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稍作迟疑,他们终于还是伸出手来,架起了绿萼……
“不!”我死命的拉扯着,阻止着,涕泪横流,却终于敌不过两个孔武有力的大内高手的力气,绿萼被他们架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去。
自始至终,绿萼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在她的心底,已经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我有。
我恐惧这样的死亡,恐惧她被架到刑台上受那如此血腥与残酷的刑罚,受那噬骨噬心的痛苦,在惊惧与哀叫中,走到人生的终点。
她还小啊,她还没有嫁人,她还没能与自己心爱的人见上最后的一面……
“绿萼……”眼见着她被拖到殿外,离我越来越远,我想随着她去,却被带刀的侍卫挡在了殿内。
第一次,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无望。也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与无助。
我只能再一次跪倒在耶律逐原的面前,我使劲地向耶律逐原磕着头,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就这么使劲地磕着。
“耶律逐原,我求求你,你饶过她吧,你饶过她吧……”
然而,任凭我如何的哀求,却仍能唤回耶律逐原冷硬的心。
他转过背,不理不看,任由我的头磕在坚硬冰冷的地上,破皮,流血……
所有的人,都是一幅漠然的表情。殿里,没有一点声音。
终于,我绝望了,跪坐在地上,无神地看着耶律逐原的背影,任鲜血从我的额头缓缓流出,蜿蜒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耳边,似乎隐隐听到绿萼那痛苦与绝望的哀嚎,凄厉而无助;眼前,闪过的是她躺在刑台上受刑的样子,那扭曲的身体,那无助的眼神……
还有那种在她的裤子里转动着身子的蛇……
一切,都是那么的血腥。
我的心,终于慢慢冷了,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时光,随着细微的,沉重的脚步声,两个将士担着一个担架上来复命了。
“禀可汗,犯人熬刑不住,已咬舌自尽了。”
他们的话,宣判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终结。
未等耶律逐原开口,我站起身来,直直地拨开帅哥和耶律阿单,走到殿外,静默地看着那个用白布覆盖在其上的担架。
那块白布上,有着些许的血色,担架搁在地上,短短的时间,竟然溢出了鲜血……
颤抖着手,我轻轻地揭开了白布……
白布下,绿萼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隐隐的,透出低低的,还在迅速下降的体温,她的唇边,虽经人擦拭过,却仍有着血腥的红色……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却没有了灵动的气息……
也让我的心,在瞬间撕裂了一个大血口,在今后的岁月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
“绿萼——”我仰天大喊,泪流满面……
寒风中,寂静的夜空又飘起了漫天的大雪。仿佛是上天在为一个如花的生命的逝去而哀叹感伤……
在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我颓然跪倒,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05章
昏昏沉沉间,我做了一场噩梦,梦中,我看到绿萼躺在一个特质的床上,手脚被厚实的铁链铐着,无论她如何的挣扎,求救,都不能摆脱,只能瞪大着双眼,一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小姐,救我……”我梦见她在朝我大喊着,然而,我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束住了手脚,眼看着一条条黑色的蛇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她惊恐的叫着,她向我求助着……然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鲜血不断的从下体汩汩流出,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不要……”我大声地吼叫着,极力地想要过去求她……
哪里知道,突然间我眼前的情景一转,不知怎么回事,那被束在皮床上的人,竟然变成了我!我瞪大眼,眼看着蛇钻进我的体内,撕掉着我的内脏的那种痛苦的撕裂感,感觉下腹翻天覆地的在搅痛,而且越来越剧烈,痛得我全身都在颤抖,只能极力地弓起身体,蜷缩着自己,借此来平息这样的痛楚……
“不要,不要……”我大惊失色,惊慌失措,痛得涔出了冷汗……
突然间,一只长着粗茧,却温暖的手柔柔地覆在了我的额头,似温柔,似亲昵地抚弄着,在一瞬间,化解了我所有的疼痛与不安……
这种感觉,好像奇轩……
记忆中,似乎,只有奇轩的手才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让我心安。
“奇轩……”我于是大叫了一声,伸出手去,快速地抓住了那覆在我额上的温暖,感觉到那只手一僵,直觉地想要缩回去,我于是抓住,紧紧地将它贴在胸口,“奇轩,不要走……带我回去……奇轩……我好害怕……”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却终是不再动了,只是这样,让我紧紧地握住。
“好,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那只手的主人,正用低哑的干涩的声调,喃喃着,安慰着我。
我于是安下了心来,唇边,漾开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奇轩,我好想你……”我呓语着,更加的抓紧着那只手。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进了我的脑海里——不对,刚刚那声音,不是奇轩的声音,不是!奇轩的声音,永远如此的爽朗,如此的充满着刚毅与磁性,低沉,却是如此的好听。而刚刚那个声音,却干哑得像是拧满了弦的螺丝,还似乎涵蕴着无限的悲伤……
这突然的认知让我的意识立刻清明了起来,陡然地睁开眼,立刻感觉一阵天玄地转,只感觉一个刺目的阳光透过高墙刺痛了我的眼。我忍不住皱起了脸,“唔……”低低地呓语了一声。吃力地抬起手,想挡住眼前刺眼的光线……
那只一直被我紧握住紧贴在胸口的手却又是一僵。
我浑身一震,这才注意到我的身畔竟然跪坐着一个人!
“绮君,你醒了?”正待我欲回头去看是谁时,那人却先开了口,语气中透着惊喜,略略地低下身来,想要察看我的状况……
蓦然间,我昏迷前的那一幕又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耶律逐原诱我取得假军情,绿萼为了帮我送情报而被捕,被遥民强暴,被施刑死去……
那一幕幕,让我不能忘记。
于是,我“啊”的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滚到一旁,想要避开所有假想的伤害。只躲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瑟瑟的发抖,抬起眼,小心地盯着来人,直到看清那人的长相,我才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帅哥,是你?你来做什么?”
帅哥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见我如此狼狈与饱受惊吓的样子,他眼波流转间,有些落寞地将僵在空中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动作是如此的僵硬,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垂下眼,他躲开我的眼神,不言,不语。
我兀自定了定心神,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帅哥,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想做什么?”随着问他话的同时,我的意识全面的恢复了清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竟然发现我现在竟坐在铺满着稻草的地上,空气里湿湿的,有一种霉臭的气息,四周,除了我背靠的一堵墙外,竟然全是用原木垒起的一个狭小阴暗的角落。
“这里是哪里?”我被这周围的环境吓了一跳,也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所震惊,“这里……是牢房?耶律逐原他……他想监禁我?”
“……”面对着我的疑问,帅哥沉默良久,终于,他抬起眼来,看着我,眼底闪现着一丝的怜悯,也有着一丝不赞同,“绮君……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已经是可汗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做背叛大遥的事呢?”说完,他又垂下了眼去,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一句话,婉转的映证了我的猜想。
哈!我不禁哑然失笑。
耶律逐原,他……果然将我囚禁了。
“怎么?”我昂起头,看着帅哥,声量不自觉地提高,“耶律逐原将我关进了牢房?这么说来,我是犯人喽?那他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罪犯呢?是不是……也要对我施刑,就像对阮绿萼那样?”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了绿萼的死状,伤心郁结在心里,化为了求死的意愿,“是的话,就请他快一点,这样拖着,于我于他,都是折磨……”
“……”帅哥听着我含恨的话语,又是一阵沉默。
“绮君,你何苦呢?可汗……他毕竟爱过你啊……”半晌,他喃喃地低语道,“这样的玉石俱焚,有意义吗?既然已经跟了可汗,你何不就忘掉陆奇轩,忘掉你在楚国所有的过往,专心的当大遥的王妃,顺从大汗,这不比什么都强吗?何苦……要受这么多的折磨,还要连累身边的人呢?绮君,你就……”
“帅哥你给我住口!”听到他的话,我顿时恼怒了起来,“忘掉陆奇轩,忘掉楚国所有的过往?你们有什么资格讲这样的话?我的记忆,只能顺从我自己的心。还有,什么叫跟了可汗?我是怎么跟的耶律逐原,相信你萧将军比我更清楚!前事不提,耶律逐原他掳了我,强暴了我,伤害了我,将我囚禁在大遥的宫中,不顾我的意愿强留着我,害死了绿萼……这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他加诸在我的身上的?他凭什么要求我还能为他改变?凭什么要求我的顺从?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是的,耶律逐原于我,只是一个束缚,他以他的爱之名,囚禁了我的自由,束缚着我的思想,伤害了我与身边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如果这是他所谓的“爱”,那么我——宁愿不要!
“帅哥,说句心里话,我知道你对我好,前事暂且不提,但自从我被掳来遥国后,我知道,你一直在暗暗的关心我,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我软了声音,看向他,“从心里来讲,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所以,我可以不怪你……但是,请你能不能不要再来为耶律逐原做说客,我与他之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他不仅伤害了我,也害死了我的朋友。他让我,永生永世,只能活在愧疚里,所以,我无法原谅他,无法原谅他……”
决绝的话,我说得很慢,我的声音很低,却是有着无比的决心。
帅哥,如果你理解我,现在,就请你赶快离开。因为你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想起耶律逐原,想到他的残忍与伤害……
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再见到他,就让他囚禁我吧,就算他不想再放开我,或者奇轩救不了我,但生活在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也总比呆在耶律逐原的身边好呵呵。今生今世,我与耶律逐原,最好两不相见。
说完这段话,我颓然地倒在墙上,闭上眼,不想再说话,因为这让我感觉好累,真的好累。
“绮君……”帅哥的口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沉默地起身,他踱到牢房门外,开了门,探出了身子,欲走,却又顿了顿,转过身来,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绮君,其实,我真正认识你,是在庄家,看到你为了庄府的生意如此的尽心尽力,看到你将朝廷与庄家的情势分析得如此透彻因为在此之前,我所接触过的中原的女人,全都信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凡事也以夫为天,丝毫没有一丝自己的主意与见解。可是,当我看到身为庄家的当家人的你那过人的才智时,我,才真正的折服了。我佩服你一介女流,却有如此过人的才智与能力,仿佛所有的事,你都能算计准确,摸透每一个人的心思。我当时心里就在想,这样的女人,怕是每一个男人也都无法放下的吧,因为我……唉!可是如今,看到你为了这样的无谓的坚持,受尽折磨也不愿意妥协的样子,我……我却宁愿你……宁愿你没有这样的才智,就这样做一个……平常的女人,以夫为天,以夫为尊,可以和乐的生活在大遥,因为,至少这样,我可以确定你是平安的,你是快乐幸福的,你,还能让我守护在你的身边……这样的感觉,绮君,你明白吗?”
“……”知道帅哥在回头看我,他灼热的眼神中,有着我一直在逃避的东西。可是,我却只能选择抱着膝盖,闭上眼,继续不言不语。
“……”帅哥见我如此,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牢门……
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我昏昏沉沉地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心中一片寂静。
帅哥,我知道你刚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