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救救她吧!”我看到素来以商界女强人著称,处变不惊的妈妈此时也泪流满面,“医生,求求你救救她,钱再多也没有问题,求求你……”
我看到,向来和我嘻嘻哈哈,一天到晚拿我开涮,从没正经叫我一声“姐姐”的林昊霜,却扑到了病床前,狠狠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姐,姐姐,你醒醒啊,你醒来啊。我保证,我再也不整你了,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让你帮我跑路帮我扮小丑吓男生……姐,只要你醒过来,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你喜欢我的衣服,我就给你;我的化妆品,你想要我也给你;你如果看上哪个男生,咱姐俩一起去追……姐,你醒来啊,求你了,你快醒啊姐……呜呜……”
“爸爸,妈妈,昊霜……”我喃喃着,泪如雨下。
从来,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如此的爱我。甚至,小的时候我还曾经抱怨过他们,觉得他们只爱昊霜,却从来不疼我。可是,当看到这一幕,我才知道,原来我在这个家里,在爸爸妈妈和妹妹的心底的位置,谁也无可取代。
“唉!”面对着我家人这样的苦苦哀求,医生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眼敛,一脸夫可奈何的表情,“老林,我们已经尽力了。她脑中的血块,我们已经取出来了,可是她地醒不过来,现在,她的呼吸及其他脏器都呈现衰竭,我们也……唉!就让她安心的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全家人抱头哭作一团。
而看着这一幕的我,也哭得成了泪人。
医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递给我爸一张纸,“上面是同意拔管的同意书……老林,你就签吧……”
“不,我不会签,我不会!”爸爸一把挥开医生的手,绝望又歇斯义里的吼着,泪如泉涌。伸过手,他揽过瑟瑟发抖的林昊霜,红着眼看着医生,“不仅我不会,我们全家,都不会签!”
然而,此时妈妈却止住了哭泣,拨了拨头发,深呼吸了一下,转过头来对医生说,“医生,给我吧,我签。”说完,她一直坚挺的背,突然间徇偻了几分。
爸爸闻言,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妈妈,“孩子他妈,你在说什么?”
妈妈抹了抹眼睛,看向爸爸跟林昊霜,悲伤地道,“从小到大,昊雪都是我们最懂事的女儿。但是,正是因为她懂事,我们就一直很忽略她。还记得她们小时候,总想着要我带她们出去玩,可是我总是忙,没时间……每当这个时候,昊霜就会哭,就会埋怨我说我不带她们出去玩。可是,每一次,都是昊雪在帮忙劝着,小小年纪,就懂得照顾妹妹,带着妹妹一起玩,逗着妹妹开心,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还要我们安心的去工作。他爸,这些,你都没有忘记吧?
我总想着,日子还长,现在我忙也是为了她们,等我们将来老了,她们大了,我们出去玩的机会有的是……渐渐的,她们大了,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坚强,也从来不会吵着要我们带着她们出去玩了……可是,她们却从来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有多爱她们,有多想补偿给她们……
如果有可能,我多么希望那天被那个天杀的爆米花的破爆筒砸到头的人,是我……现在躺在病床上受苦的人,是我……而不是我这个最懂事的女儿。看着她这样的痛苦,看着她这样的……从小,她就是最怕闲不住的,她那么活泼,那么可爱,又怎么会忍受自己这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痛苦……所以,与其看她这样受苦,我宁愿……帮她解脱……”
说到这里,刀子再次擦了擦眼角,毅然地抬头,对医生说,“医生,拿来吧。”
这一次,爸爸没有动,昊霜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妈妈的手,看着刀子在同意书签名的那一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表情凝重地接过同意书,退开……
护士们开始走上前来,轻轻地摘下了我身体上的呼吸机……
“不——”突然,林昊霜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扑过来,一把推开几个拔管的护士,死死地护住了我的身体,“不,姐还活着,你们谁也不许碰她!”她声泪俱下,摇晃着我,“姐,你快醒来啊,你快醒来啊,姐……”
妈妈上前,拉住她的手,“孩子,别这样,你就让你姐安心的……安心的去吧……”
昊霜却拉着我载着心跳探测夹的手,死也不松开,“不,妈妈,我们不能这样,姐还活着……”却被回过神来的护士围上来,拖离我的身边,“不,我不相信姐会死,不会的……”
“孩子……”爸爸上前,安慰地抱住她。她拉住爸爸的衣领,哭得昏天黑地。
拔管,仍在继续……
在这边的我,却已是泣不成声。
爸爸,妈妈,昊霜……
我爱你们,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看着你们这样的难过,看着你们这样为我伤心,我的心,也好痛!
颤抖着伸出手,我想隔着这个像幻镜一样的东西,摸摸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我看到了这一幕,也感觉到了——
他们在心底对我最深的爱。
让我,就这样,把这一世的亲人的样子,牢牢的记在心底!
然而,手伸出去,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我的手,竟然穿过了那个幻镜一样的物体,甚至感觉得到有一层水水的,雾雾的温暖在包裹着我的手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诧异间,突然听到林昊霜一声尖叫,又一次扑到了我的床前,“医生,快,我姐的手刚刚在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还活着,她的手在动!”
????
我伸回手,诧异地看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伸过去,我的身体就会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试探地,我又将手伸了过去,让水雾一般的物质再次包裹着我的手……
果然,我亲眼看到床上那具没了灵魂的身体的手,又轻轻地动了动!
天啊!
我明白了,眼前这个物体,就是可以让我灵魂回归身体的“附魂镜”!我记得以前曾看过一本志怪的书,里面就对这“附魂镜”有着描述,相传如果阳寿未尽又意外横死的人,他的灵魂会在阴间的入口处透过“附魂镜”看到自己身体如今的状况。并透过镜子,让灵魂回到身体里!那也就是说,我可以透过这面镜子,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
一想到这一层,我简直是欣喜若狂。看着镜里医生一脸不可置信地过来俯身查看着我身体的状况,我心想,现在是时候了,我该回去了!
于是,我缓缓地,将身子探进了镜子里,感觉这镜子里奇异的水汽已经温暖的将我包裹住……
爸爸妈妈,昊霜,你们等我,我回来了!
“雪儿!”突然,一声长嘶,如此熟悉,如此悲伤,生生地,让我已经探入镜中一半的身体又止住了脚步……
回头,却见另一端,竟还有一面“附魂镜”,就是我刚刚撞到的那一面。而里面看到的情景,却正是我在奇轩怀里渐渐睡去的一幕……
这……
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来两个“附魂镜”?
第124章
我僵在原地,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想清楚这一层之后,我却明白了。
我是阳寿未尽之人,却意外的连遭了两次横祸。一次,丢脸啊,竟然被爆米花筒给砸破头而穿越到另一具身体里;一次,则是耶律逐原杀死了庄绮君的身体。所以,我一个灵魂,却有着两具身体,所以,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两面附魂镜!
倒霉,见过,却从未见过和我一样倒霉的人!一次穿越,两个身体,竟然都被人给灭了!
看着另一面镜子里的奇轩,看着他抱着我的身体,轻轻地抚摸着,那动作,就仿佛我只是睡着了一般,温柔,而又充满这爱恋。
我的心一痛,原先探入镜中一半的身体又情不自禁地退了出来,走到了那面镜前,呆呆地,痴痴地看着镜中他的影象。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拔掉插在我腹前的长剑,抱着我那渐渐冷却的身体,仰头望天,泪,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
楚卓然转起身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哀戚地垂下头去,“陆元帅……绮君她……”
“不,她不会死!”奇轩俯坚定地否定楚卓然想要说出口的话,然后,俯下身,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火光中,他泪中带笑,“雪儿,你曾经说过,你是不小心穿越到这个失控的一缕幽魂,那么,现在的你,应该没有死,是不是?你总说,你想回去,想回到你原来的家,你未来的家……现在,你回去了,对不对?你只是回去了……”他搂住我,紧紧地,用他的脸熨贴着我渐凉的额头,“其实,有很多次,听到你说你想回去,我都好想跟你说,叫你不要走,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虽然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家人,可是,我也舍不得你。我自幼孤苦,在困境中长大,从来不知道悲喜是什么。但自从在遇到你后,你这搞怪的家伙,就时常让我哭笑不得。
你还记不记得,在大漠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看到你无视被将士们拉出来的狼狈模样,为了救一个烧饭的阿婆而义正严辞地斥责我,斥责我所带领的数千将士,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在那一刻,我就被你所吸引。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谁,一个小小的身躯,却有着如此巨大的勇气,敢来斥责手拿兵器的孔武大将……
可后来,你却吐了我一身,你摸我的屁股,你满身泥泞牵着狗在街上乱逛却自以为美若天仙,你因为岳元帅的话而发飚却撞破了头,你在军中聚众赌博被我罚了而用春药想来害我……这些事情,现在想来仿佛都还发生在昨天一样。我又被你的迷糊整得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每一次,看到你狼狈的样子,看到你迷糊中又透出狡黠的神采,我又会觉得好开心……觉得,这样的你,好真实……
雪儿,我爱你。真的很爱你。虽然,我们一直聚多离少,可是,在边关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我都在想你。我想你生气的样子,我想你唱歌给我听时的神情,我想你面对我们感情时的坚强与不屈……雪儿,你知道吗,每一次,看到这样的你,我都好想能紧紧地绑住你,紧紧的……不让你走,不让你离开。因为,你的温暖,你的真实,都能让我如此感动,让我……能够更加的爱你。我不想你离开,因为于我而言模拟是唯一。可是,每一次,看到你说到自己的家,说到自己以前的生活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又只能生生地住了口。一次次的,骗自己说,如果到了那一天,我能放手……能放手让你走……毕竟,你有你的放不下,你有你的舍不得,我……不能束缚你。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想让你留下来,想让你伴着我……现在说,是不是已经晚了,雪儿?你,已经离开了……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至少我相信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今生今世,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也好过天人永隔……”
镜面前,听着奇轩的话,我捂着嘴,泪珠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奇轩,原来,你是如此的舍不得我,可是你为了怕我有压力,却一直藏在心底,不敢对我说实话……
你这个傻瓜!
说什么永不见面,也好过天人永隔,可是,永不见面,与天人永隔又相差得了多少?
你这个傻瓜,真正的大傻瓜!
你这样的傻,你让我如何能安心的离开你,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
“她这是神经性的手指活动,不是醒过来了……”另一面镜子前,医生已经检查完了我的身体状况,对着三张期待的脸孔,沉痛地宣告了事实。
那一瞬间,我看到爸爸妈妈和昊霜的脸上闪过了浓烈的失望。
“那你们……”妈妈干涩的开口,“继续吧……”
“不,妈妈……妈妈……”林昊霜又激动了起来,“妈妈,不要,求求你……
“太子,”奇轩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我看向身后的俯魂镜,只看到镜内,他正郑重地对楚卓然跪了下来,“太子,臣能请求你两件事吗?”
楚卓然掩住悲伤之色,“陆元帅请讲。”
却见陆奇轩抱紧了我,正色对楚卓然道,“一,请太子准许臣辞官归田;二,请太子将太子妃的尸体……赐予臣。”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俱是一惊。
奇轩却无视他惊异之色,看了看我惨白的恋,又看了看阴晴不定的楚卓然,“绮君生前,唯原放弃一切俗事,跟臣一同田原牧歌,浪迹天涯。她……身前未能如愿,现在,臣希望太子能够准许臣带着她……过平淡的日子……”说罢,他低下头,不再言语,但郑重的神情,却能让人知道他的决心。
楚卓然看着他,良久,喟然长叹,“陆元帅这又是何苦……其实,是我错了……当初,如若不是我……好,既然如此,本宫就准了你的请求!准你带着庄绮君……离开!”
奇轩轻轻放下我,虔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