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媒婆来,“七姑娘,吉时已到。快上花轿吧!”
芙宁悄悄拾起一把发钗,藏在裙摆下,身子动也不动,上了脂纷的肌肤理应红润娇艳,偏偏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幸亏被喜帕掩住了,没人看得见。
媒婆见芙宁没反应,硬是将芙宁推出房,“十三阿哥贵为至尊,封爵恰亲王,七姑娘今儿个能嫁给亲王做福晋,荣华富贵一生,是你这辈子的福气,不知羡煞了多少姑娘,你们又郎才女貌,是天生的绝配。”
谁稀罕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芙宁冷哼。
她把发钗悄悄收进荷袖里,只要皇十三爷敢脱她一件衣眼,逼她和他抱在一起,她就以死要胁!
媒婆把芙宁压跪在爹娘面前,双膝咚的一声跪下。
这一声敲疼了她的心,芙宁的泪珠沿面滑落,无人知道新娘子早就心有所属,今日嫁给皇十三阿哥是受尽万般的委屈。
尚书府外挤满了观礼的人潮,锣鼓喧天,鞭炮声震天价响。
“宁儿,从现下起,你就是别人家的福晋了,再也不是咱们家的小姐,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任性了,知道吗?”尚书夫人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在女儿耳边叮咛着。
“妹妹,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哦!”六位美得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的姊姊,见妹妹就要出阁:心中满是不舍,个个泪意泉涌。
“姊姊,你们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芙宁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儿成串掉落。
“新娘上轿了!”媒婆喳呼着。
满怀着心事的芙宁珠围翠绕,硬是被人前呼后拥地推进了挂满帘子、扎满彩花、垂着珠珞的花轿里。
进了花轿,芙宁等同永别了她的心上人,日后念他时,也只能把他放在内心的最深处,什么都不可以再想起……
一身翠珠的胭脂,踱往花轿旁,单手扶着花轿,跟着七小姐风光出嫁了。
第五章
“驾!”胤祥驾驭着一匹白色骏马,快如殴地冲出马厩。
他腰际上系了一把弓弦,粗犷的眉上背着几把弓箭,一身大红喜眼把他衬托得更加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俊朗模样深深植入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心上。
马儿迎风驰骋,瞬下就奔出了治亲王府。
胤祥英姿勃然地拉起手中缰绳,马儿接收到主人的讯息,立刻紧急停下四蹄,昂首长嘶了一声,在原地兜着圈、喷着不满的鼻气。
由府外望进怡亲王府,只见前院堆满了贺礼,旗头两侧各系上一绺红线穗子。
大宅外席开上千桌,准备宴请捧着大礼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们。
当然,皇十三阿哥就要纳福晋了,又被封爵,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府,对胤祥而言是天大的喜事,更是京城里的大盛事。
胤祥动用上百人为新府张灯结彩、张贴双喜,并连夜赶工完成布置新房的大工程。
“砰!砰砰砰……”鞭炮声倏地震天价响:
胤祥目光炯炯有神地直视着远方,迎亲队伍跨越了三座小镇后,已经风风光光地进入了京师,新郎官黑幽幽的眸底缓缓浮现一抹春风得意的笑。
胤祥按满人习俗,例行拉开弓箭,弓箭向皇帘密闭的轿门连射三箭:
“咻咻咻!”三把弓箭同时朝轿底射去,完全没有伤着帐内的新娘子。
贵客们齐声欢呼,掌声响起。
“阿什布密——”萨满太太用满语大减祝福的话。
胤祥下马,俊容上挂满了笑,潇洒地踢了轿子一下。
“天干物烁,小心火烛——锵锵!”
更夫拎着铜锣,鼓打三更,锵锵声穿越大街小巷,划破夜的宁静,不断在天地间回荡着。
新房内,烛火成双,薄薄的纱幔挂勾在床柱两旁,床上叠放了锦褥绣被,桌面上搁了一双牙箸、一对小酒盅、一只酒壶、一盘水饺和一大碗汤面。
倏地,一阵吵杂声由长廊中传进新房.
“福晋,十三爷来了,胭脂该告退了。”一直待在新娘子身边服侍着的胭脂转身就要离开新房:
“胭脂,别走……”芙宁拉住胭脂的袖子,她几乎可以预见她的前途一片晦暗。
“胭脂不走不行了。”胭脂着急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踉跄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逐渐传入新房,胭脂根本来不及退下。
“砰!”头戴红帽、身披红袍的新郎官,已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地步入新房。
“出去!”胤祥直视着胭脂。
芙宁蹙起秀眉,为何他低沉富磁性的声音如此耳熟?似乎住哪儿听过……
芙宁静思着,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属于胤祥。
“喳!”胭脂的袖子被拉住,她伸手拨着芙宁的手。
事态紧急,芙宁很快就放弃关切声音主人的模样,伸出小手紧揪着胭脂的袖子不肯松放,“胭脂,不要离开我……”
“福晋……”胭脂担忧地瞄了胤祥一眼。
胤祥眯起已有几分醉意的冷眸,大手一伸,挥开芙宁的小手。
“奴婢退下了。”胭脂福了福身,连忙转身离去。
胤祥受美酒熏陶的眼底蕴涵了数不尽的贪婪与痴恋,他端起桌上的喜盅,笑笑地凝视着坐在榻上的芙宁。
按满人仪俗,胤祥理应和新娘子并肩坐往榻上,新郎官的右衣襟压在新娘子的左衣襟上,表示男尊女卑,女人注定该被男人压一辈子。
然而,胤祥娶芙宁是为了呵护她、疼爱她、宠溺她,绝非压着她欺凌她,是以也就没有这么做。
只是他很想念她,恨不得现下就立即看见她美丽的容颜,孰料大手刚落在她喜帕上,正准备掀开——
“别碰我!十三爷!”以为自个儿的衣服就要被脱个精光了,芙宁吓得尖叫,并出现强烈的反射动作。
她猛然甩掉他的大手,小手套进荷袖里,迅速抽出一支发钗,以尖锐的一端对准自己的咽喉。
她决定用这把发钗结束自己的生命,宁死不屈。
“你这是做什么?”她激烈的反应教胤祥醉意全消,微怒的眸子惊愕地看着她。
“我想死!”芙宁悲伤地啜泣起来。
那握着发钗的纤纤小手正不能自己地微微颤抖着,就连声音都背叛了她的意志,泄漏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你敢……”胤祥的黑眸变得炯炯有神.心中有股怒火正不知不觉地蓄积。
“我……我没什么不敢!爷若敢碰我,我立刻死给你看……不!你逼我阿玛把我嫁给你,我……我应该……是的,我会杀了你!因为我恨你!”大红喜帕挡住芙宁的眼儿,却壮大了她的胆子,使她不顾一切地出声威胁。
“为什么恨我?”胤祥很缓慢地眯起焰眸。
“你以圣旨要胁我阿玛就范!你以圣旨逼我成为你的福晋!你以圣旨迫我和我的心上人永远分离!难道我不该恨你?”芙宁为了爱,不顾一切地豁出去了。
“心上人?”这三个字让胤祥的心狠狠地跌了一下,“你的定情之物呢?”
为免误会了她,胤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他给的定情之物并没有随她一起嫁过来。
怎么回事?莫非……
她口中这个心上人,是……
该死!她另结新欢了?
“碎了!”芙宁愤恨地咬牙切齿道,
她恨死他了!要不是他,阿玛也不会砸烂她的祖母绿,每一忆起此事,芙宁就好气眼前这个男人,恨不得把他给杀了。
“碎了?!”胤祥难以承受地大吼。
他简直怒极了,她不但另结新欢,还绝情地砸碎了他给她的定情之物?该死的女人!该死!该死地如此不值得信任!
他早该猜到像她这种男人见了就抓狂的绝色容颜是很不可靠的,只要慢一步把她娶回家,她就耐不住寂寞地爱上别个男人!
这个可恨的小女人,压根禁不住男人所给的诱惑!
思及此,胤祥更是妒火冲天,他在这头苦娶不到她,气闷到茶饭不思,整颗心全悬在她身上,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变心爱上别个男人?而他还欢喜即将得到了她,想不到她的心却摆在其他男人身上?
他以为他已经攫获了她的心,他以为她会很高兴成为他的福晋。
他以为……
是的,他有很多的以为,但他万万也料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地水性扬花!在被他逼入绝境时,早就做好了与他抗衡的准备。
这令他怒不可遏、妒火沸腾,他宁愿在这一刻被人千刀万剐,也不愿听见她的告白……
“是!”芙宁心碎地失声痛哭。
但她不想告诉这个大坏蛋,祖母绿是被阿玛砸碎的,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那与他何干啊?他管什么闲事啊!
“你为什么要逼我嫁给你啊?为什么啊?呜呜……我恨你!恨死你了!”芙宁恨之入骨地哭吼着:“求你放我回去!呜……求你休了我吧!”
如狂风暴雨般的愤怒将胤祥团团围住,他痛心地冷笑,“呵!休了你?你以为你随便对我吼两声,我就会如你愿地休了你?你太天真了!”
“我……呜呜……”芙宁握着发钗的小手微微颤抖着。
她柔肠寸断的悲泣声更加让他怒不可遏,浓烈的炉火在他心上翻腾……
握在手中的小酒盅顿时被他一手掐碎!那是他准备和她喝交怀酒的新人喜盅……
难不成他堂堂一个皇十三阿哥比不上她的新欢?
掐碎的喜盅被他愤怒地扔在地上,彷佛试图抛掉他对她的情意……
“哐啷!”一声巨响,让芙宁惊跳起来。
“我告诉你,你已经嫁人我王府,我不会任你胡来!”胤详逼近芙宁,眸底盛满了怒火。
从喜帕下,她看见他逐渐逼近的大靴子,吓得立刻尖叫,“你……站住啊!求你!不要再过来了!你敢靠近我,或碰我一下,我真的会杀……杀了你!”
“呵。你认为这支微不足道的发钗,真能对我生命造成任何威胁吗?不如试试看好了。”胤祥盛怒的黑眸迅速扫过芙宁全身,大手一伸,试图再一次抽掉她的喜帕。
“啊!”芙宁生怕自己的衣服被脱光光,梨花带泪的美眸进出前所未有的决心,握住发钗的小手猛地往自己咽喉刺下。
发钗锐利冰冷的尖头,在烛火下对着胤祥厚实的大手闪出可怖的光芒。
胤祥怒眸一眯,大手快她一步地贴在她的粉颈上。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发钗猛地一刺,深深戳进他的掌背里。
鲜红的血立即从他的手掌中溢出,滴落在大喜红袍上,把她的红袍染得更加红艳。
“你……”芙宁一脸惊恐。
她万万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拿手来挡,吓得松开发钗,泪如雨下,全身直颤,“十三爷……爷……你……你受伤了吗?”
“你害怕吗?我的妻。”胤祥不答反问,望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掌背,冷冷的眸中散发出危险的火苗。
“我……”芙宁热泪涟涟,不知该说些什么。
胤祥的眸鸷猛一闪,收回大掌,掌心一收缩,气运丹田,发钗霍地从他掌背中飞出,咻咻两响,划过烛枱,直接把一双蜡烛灭了。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芙宁倒抽一口气,吓得尖叫:“蜡烛为什么灭了?爷!求你点亮它,我不要这么黑啊!”
“我偏偏喜欢这么黑。”胤祥冷残的俊容逼近了小女人。
男人特殊的浓郁气息如毒药般灌进芙宁的鼻间,芙宁惊跳起来。
“爷!你想做什么?”虽然他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可是芙宁已经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了。
“你说呢?”男人声调毫无感情地反问。
“不——”他冷到极点的声调令芙宁莫名感到紧张,惊慌得跳起身来,下意识地想要逃出新房。
孰料她一脚踏下,竟踩中自己的裙摆,一个踉枪,整个人向她地上栽了下去。
胤祥似乎能轻易嗅出她脑中的意图,她一跳起身,他的大手就伸过来了。
他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凌空顺势横抱起她。
男人身上的热气一下子就迷乱了她的神智,仿彿随时都可能沉沦于他布下的欲海里。
她誓言要为自己的心上人守住贞操,她不要自己这么下贱!她会羞愧欲死的!
然而,他的大手强而有力,不是她能挣脱的,她的凤冠和喜帕同时被他粗野的动作弄掉了,一头乌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