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了?多少岁就有这个孩子?过了几天后她煞有介事地问过一次韩敬瑭,他还真回答了,二十一岁那年长子出生......算起来,韩敬瑭现在三十多岁,还好,正当壮年......
赵雪柔无聊,竟也安静临起字来。
学着耐住寂寞,打发时间。
学起女红。
都是一些以前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
韩敬瑭隔三插五地来,插科打诨,时间长了,在外面累了,一到若雪轩,仿佛便轻松了几分。知她身体弱,真正晚上在若雪轩歇休的日子倒不多。
赵毓言的官仿佛越做越大,这些是赵雪柔自己看着出来的,他来拜访时身上的朝服是往上伸的。
新派与老旧派的矛盾也越来越大,皇上隐而不发,不置可否,众人静观其变。这些都是赵毓言故意在无意间聊天聊到。
宫里哪个嫔妃受宠,哪院出了什么事,某妃有了身孕,大大小小,这些是碧玉转告她的。
仗着皇上对若雪轩特别,虽不十分恩宠,却也没见着冷下去,一直不浓不淡,又开了许多特例,外人忌惮,揣不透,倒也不敢欺负到若雪轩里头来。赵雪柔便自成一室,平时懒得出去,便躲在里头,好歹在宫里头没品级比自己还高的女人了,用不着守什么规矩去请安,外人若是到她这儿,大多让碧玉以身体不好为由给挡了回去,来来往往的,也只是以前在王府里的几位罢了。其中霜妃稳重,兰妃恬淡,二人都不是多事之人,平日里没什么事,也不来打扰,只是过一段时间便来看看她一回,算是定时联络吧。倩妃大咧之人,窝在宫里,想来是极其无聊的,然性纯,平日里也是规规矩矩,只稀罕一些好玩又不出格的物什,见赵雪柔这里静得很,没甚有趣,后来也不大常来。淑妃杜玉莹倒是经常来串门,天生的交际家,没事也可以闲扯那么多,怀孕了,才安稳了些。赵雪柔丝毫不弱于她,只是懒得跟她动真工夫,拿出三分力来应付她,二人在外人看来,倒也亲亲热热,在宫里头,众人皆知,这二位主子交情是比较好的。
日子便这么看似平静地过下去,有时候赵雪柔甚至回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好麻木的生活,不痛,不喜,不忧,不苦,不乐......明知在宫里头这样平静的生活是难上加难,自己应该庆幸才对......
"妹妹可安静得乏了?是时候活动活动了。"赵毓言悠闲地坐在若雪轩里,品着绿罗奉上来的上等好茶,心情惬意,招牌笑容依旧挂着,"妹妹可还记得当初答应哥什么。"
赵雪柔呷了口,道:"但由你吩咐便是。这日子过得也实在无趣,是该添些味道。"
"妹妹可想把别人欠你的拿回来?一条人命呵,血淋淋的。"如此血腥残忍的话,说到赵毓言口中,风轻云淡。
赵雪柔脸上不怒不怨,也只轻轻地叹了声:"这样也好。"问:"可是到时候了?要做就做得果断干净,不要留什么尾巴才好。"
赵毓言放下杯子,道:"妹妹放心,既然顶头那位已有意,我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那到时候又得恭喜赵大人加官进爵。"赵雪柔心想,这人,升官升不厌吗?
***********************
皇家围猎,前日方与皇上闹了那样一件事,还没过冷冻期,二人皆无心见面,便作罢。
"娘娘,"无双急匆匆地跑进来喘着气道:"皇上遇刺!......"
屋里的人脑袋哄地一声,傻在那儿。一时失神。一把纂住无双的手,急问:"伤得如何?现在情况怎么样?"
无双回道:"现在御医在里面,其他人等均不得入内,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赵雪柔听到这里,脑子哄地一下,默念:完了完了,只有御医,不见外人,难道......难道......想到此处,根本没顾得上梳妆,抬脚便往皇上的寝宫跑。
气喘吁吁的赵雪柔来到殿外,已是围着各色人马。方才还急匆匆的她,此时失了神,无望地眼神,好不空洞。不能有事,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有事?
"娘娘,您怎还愣在这儿?快跟小的进去吧。"恍惚中只感觉到一个太监拉着自己往殿内走去。
赵雪柔迟疑地迈着脚步,望着那灵兽呈祥绣幅的床帏内幕,一步一步走过去。
床帏中会是怎样的情景?--一张死白的脸?游弱无丝的生息?
你不能死,韩敬瑭!我需要借你至高无上的权力治毓言那只狐狸,你怎能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这辈子几乎被赵毓言给毁掉,几乎被他给利用尽最后一点价值,怎可轻易放过他?不,不,不!即使今生幸福无望,也不能如他的意,也不能让他奸计得呈!
伸出手挽开帷幕,心骤跳到嗓眼。走入,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赵雪柔愣在当场--他安然无恙,正坐卧在床榻上,眼光戏谑的欣赏来者的呆愣蠢样。
怒气上涌,将这大半夜的惊疑不定冲散。"雪柔给皇上请安。皇上无恙,实乃天下万民大幸。"口上冷清,只因他这样玩,实在吓人。
"朕听这话,口气怎么很冲呵。"他还要不依不饶。
赵雪柔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刚从惊吓绝望中一下子轻松过来,不想做多说话,只道:"臣妾不敢。只是刚才心中惊惶万分,如今见到陛下安然无虞,心下着实松一口气。"这句句属实,只是惊惶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她自此再无翻身、回击的机会。
"哈哈哈哈,平日里总一副镇定自如、怡然自得样子的妘锦绣也会张皇失措么。"那人居然开心无比。
赵雪柔正要回击,淑妃轻柔嗔怪的声音插了进来:"陛下箭伤未愈,不宜高声朗笑。"
他还是中箭了?仔细观察他身形,这才发现他右上臂作了包扎,小伤而已。心里稍稍平缓,腿身侧立一边,这才发现这里面除了御医,竟还有淑妃,哼,看来韩敬瑭对她倒有几分心了......
表面平静无事,心中却是杂味翻腾,思绪连连,脸色苍白、难看之极。
**********************
次日无事,想起昨日之事,心知必须加紧步伐,主动找出答案;以前只道"是狐狸必定会露出尾巴",现在才知道一切以外都有可能发生,就这么等下去,说不定一辈子都等不到看见他的狐狸尾巴......安安静静地临帖,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字都写歪了。"忽地一声,吓了她一惊。
"皇上老爱吓人。"放下笔,似怒似恼的嗔怪。
韩敬瑭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不吓一次,怎知你真心如何?昨晚你那样,真是生平罕见。"
一把推开他,道:"不理你了!把人当猴耍来耍去!"
"好了,不生气。以后再也不会了,恩?"韩敬瑭好脾气地搂住她哄着。
赵雪柔靠在韩敬瑭的胸前。天,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不喜被人利用,被人摆布,更不喜他那着我和那个人的秘密,以及那个人的生命来威胁我,来左右我......老天怜悯,幸好皇上还没死,可以给我帮助的人没死......我一贯做得很好,看戏唱戏演戏,从来把握分寸,绝少投入感情。只是今天,眼眶中却有久违的热意涌出,并且还迅即变成一脸潮湿。 实在莫名其妙,今日竟流出眼泪。哭什么,到底为什么而哭。别哭呵,不是还有希望么?......可有希望又如何?......
韩敬瑭感觉到胸前一阵温湿,才觉她竟流泪,心下震惊。初见绝色的她,是一个撒娇的妹妹;嫁给他后,若即若离,半真半假,有时候明明是笑却让人不觉得她在笑,嬉笑怒骂,对什么都未曾十分经意,还清清楚楚地告戒过他不要弄假成真;任性......;入宫之后,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冷淡,虽样子做得十足,却感觉得到她对周围的一切更是不经意了,半分争宠心也无,竟认真地与他讨论他的嫔妃孰美孰娇,哪个更值得他宠幸......有时候会想,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真心?究竟是不是没有心的人?这些年她带我是不是一直敷衍、演戏?......
昨日有人意图行刺,他提前得知,假拌前去狩猎,假扮受伤。当她布满绝望和脆弱的脸映入眼帘时,他真切看到一个真性情的她,本质的她,那时侯她的心情,她的焦虑,她的无助,真实地写在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嬉笑,没有平日里的冷漠无情............
此时此刻的她靠在他胸前,悄无声息地流着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汹涌的泪水呵!想到她那般骄傲的性子,此时却这么无助地哭着,心中一紧,柔声道:"雪柔,别哭。以后我们好好地过。"
赵雪柔心想,除掉他,又如何?那奇毒,张怪老头有没有法子?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呀?难道就在这深宫内院里在一群女人的勾心斗角中明哲保身、了度余生?......眼泪更凶了。
"唉,我今儿知道,女人的眼泪是不能劝的。"韩敬瑭无奈地说。赵雪柔听得他玩笑开得不伦不类,也没心情流泪了,噗嗤一笑:"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昨儿那样吓人家,我要补偿。"
用锦帕细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道:"一直以来,但凡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赵雪柔抬头见着他一脸的坚定,心中不忍,这个男子,竟真的对她动了真心?竟真的深爱上了她?唉,其实一直以来,他待自己并不坏,且无论是王府还是宫里都尽量纵容着我......思及此处,对韩敬瑭多了份愧疚之心--恐怕此生我只能负你了。
"我想出宫。"
"那外面,真那么吸引人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出去自有外面的乐趣,哪怕只在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心情也是舒畅无比的。我知道你一直尽量纵容着我,只要不是太出格,你就任由着我胡闹,我心里记着你的好呢。"呵,拍一下马屁,讲几句软话,为了出去一躺,值得!
"我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收回么?只得让你出去,不过得小心点,回来也早一点,最近可不太平。"皇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赵雪柔联想到昨日遇刺之事,诧异:"昨日行刺皇上的事,究竟是......"
韩敬瑭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喜怒难分:"这事儿敏妃不易多管。"
赵雪柔会意道:"是,后宫不干政事嘛!你道我爱多管闲事?"
是夜,御书房。
"司马先生这招走得绝妙。"韩敬瑭手执棋子,笑言。
司马会意道:"皇上谬奖。还是皇上技胜一筹。"
"哈哈,"皇上笑道:"虽尚未水落石出,但这件事带出来一段小插曲,朕已十分开心。"
司马心知皇上是指昨日敏妃娘娘的反映,暗叹皇上竟对她用心至此,原是他和皇上本人都没料到的。
赵雪柔一路思量。
如果没记错的话,负责皇家围猎的是他!
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想......不会,不会,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够,他也不会做那个春秋大梦,只这事,于他,有什么好处?............
一路不得其解。
只带着无双和小祥子,进了风雨客栈一间雅间。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三人便神不知鬼不觉来到红牡丹处。赵雪柔细心地让小祥祥子下去先歇着不用伺候,好让他跟他兄弟聚一聚。喝过茶,见红牡丹连平日里的贴身丫鬟也屏退了,心知有秘事,便打发了无双下去。
红牡丹递给赵雪柔一卷东西,呵,赵雪柔身处皇宫,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见这么大手笔,着实吓了一跳,玩笑:"莫非有痴心富家少年把家产都那来给姐姐?"
"富家少没有,倒是有这么个人。"说到此处,红牡丹手沾茶水画了个字。赵雪柔色变--那个人竟把爪子伸到她的好姐妹这儿了?心知跟红牡丹的交往是瞒不过一些人,但没想到他竟用这种笨拙的手段?应该不是他的风格呢......
"哼!"赵雪柔冷笑:"昨儿还被他抱在怀里好声安慰说以后好好过,今个儿就看到这么一叠收买人心的东西。我道是谁这么大手笔,原来是他。"
"你也不要尽把他往坏处想,"红牡丹说出自己的分析:"这事有一段时间了。来人只问了你们兄妹关系如何,并要求以后有新情况随时上报。"说着又写了另外一个字。
赵雪柔一惊--他觉察到了吗?
赵雪柔把玩着一道木符,恹恹地说:"唉,真累得慌。他们这些人......罢了,我想去绿罗寺拜个佛进个香,也许就转运了呢。"
"你求神拜佛?你没拆人家和尚的庙就算万福了。"红牡丹丢给她一个白眼--你小妮子,能让你这么容易蒙混?
"唉,只不过顺便跟玄言大师聊聊天罢了。人家得道高僧,说不定三言两语就点破这红尘世事呢。"赵雪柔掷出手中木符,"你看,这还是人家以前专门送我,说我若有什么难事,他出家人还惹一回红尘,尽一臂之力呢。"
红牡丹接过木符,脸色微变,细细打量起来。赵雪柔见之心异,问道:"可有不妥之处?"
红牡丹看仔细了,疑色道:"是否不妥,我说不上来。只是这相似的木符,我倒也见过一块。只因这木头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