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主子,折磨死人。没见皇上为了哪位娘娘比这位更费神的了。
瞟了圣上一眼,唉,又愣在那里出神。
皇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稍后又走了几步,步出御书房,站住,凝思。
虽说枉测圣意是忌讳,卫忠还是大胆道:"主子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和娘娘?再耽搁下去,就错过好机了。"
若雪轩里静得离奇。
绝色女子倚着秋千小寐,一本书掉在一边,玉腕滑落身侧,一头青丝曳地,仅用根钗松松地挽着,略显苍白的脸,似婴儿般透明,宁静,乖巧......安静如斯,令人疼惜.
如此魅惑人心的容颜......美至如此,百变的风情......却有着那样的性子......
春风拂过,几丝冷意,他不由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替她盖上。
轻微的响声还是惊动了她。
双眸睁开,见着眼前的人,淡笑,朱唇轻启:"来啦。"
韩敬瑭忽地有些懊恼,这一声,仿佛已是习惯,仿佛知道他这次终究还是会来......淡淡的懊恼很快被她的轻拥给拂去。
环住他的腰,头轻轻贴靠在他的胸前,默默不语。男人怕的,莫过于那一丝柔弱与依赖吧。
关于赵毓言的一切,已翻过去,谁也没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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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可算熬出头来,接二连三出那么多事。"兰妃牵着长宁,静静而来。在那些闭门思过、禁止外人入内等之后,兰妃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她;若雪轩几经起落,最后终于还是热乎了,她倒没急着过来,这次,应该算是赵雪柔又重新得宠之后她第一次来。也只有她那样的人,才会不管什么时候,都同日而语吧。
赵雪柔唤那个可爱聪敏的孩子,"长宁,敏姨又做了一种新花样,过来尝尝。"
"不错。"长宁惜字如金,对她又是毫不客气,能给出这样的评价,是她的造化。
兰妃打量着院子里的秋千,还有奇怪的一些东西,道:"妹妹真会享受,尽琢磨些新鲜东西来。"
"都是小孩儿的东西,无所事事弄出来消遣时间罢了。以后长宁也可过来玩啊。"赵雪柔提议。
长宁细细地吃完嘴中那口,方道:"我都长大了,不玩小孩子的东西。"
赵雪柔对这个老是装大的小女孩甚是无奈,"我都到了巴不得变小一点的年龄,你这个小屁孩还老是把自己说大。"
兰妃嗤道:"长宁勿需理她!看上去始终是双十年华,她还嫌自己老。"兰妃的确是暗自赞叹原来真有不老的红颜。经历过那么些风风雨雨、挫折变故,这个女人,居然还是艳若桃李、风华绝代、谈笑风声,而皇上,也前所未有地对一名女子上心。
说笑间霜妃亦来了。三人笑闹了会儿,她推说有事,便先去了。
"霜妃一直是一刻也没闲着。"兰妃拈起一枚糕点,淡淡地说。
赵雪柔愣了愣,兰妃向来不说这等闲事,往往是话中有话;忽地又想起那日假扮他人在监牢外居然见到她,那次是去见他最后一面......罢了,罢了,前尘往事,不想也罢;他人的事,不理也罢,难得半刻塌实的悠闲。"别人的事,管它呢。我现在想开了,若不是刀架到我脖子上,非拼不可,我是懒得理了。像姐姐这样最好,独善其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兰妃心中叹了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话说的没错,但也要保证人家不来犯你才好。像我,一个皇上待之一般的妃子,守着一个性子相似的女儿--退一步,皇上不会完全不理母女,始终是有过问的,旁人不会随便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下人也不至于不听话;进一步,始终是个不冷不淡、低调的妃子罢了,又没有皇子,皇上待长宁公主也无甚喜爱,碍不着人家的路,不会有人没事找事,把麻烦找到我这里。可赵雪柔,始终是个风浪尖上的人呵。上次,丢了孩子不算,竟再也不能生育,不知合了多少人的意,有多少人暗喜--受宠的妃子生下的孩子又会惹来多少麻烦......见她好不容易有得一时清闲,实在不忍提及,便隐声作罢。再想想,她怎可能不知宫里随时危机四伏?只不过懒得去想,偷得半日浮闲罢了。
这日不知怎了,若雪轩还真够热闹,霜妃方走,绣妃接着便来拜访。彬彬有礼,谦逊恭和。赵雪柔应付得头痛嘴酸,待她要走时虚留了一番,望着她远去了,摊到椅子上,"这种女人,应付多了,都不想活了。"
"妹妹如此,那皇上呢?"
"皇上?男人大概喜欢那样的女子吧。我是女人咿,看见比自己优秀的女人,哪能高兴呵?"赵雪柔无奈地揉揉头,"不过跟这种女人相处,真的很累。不知皇上是何感觉?有点好奇呢。"
"哦?"一声低沉自外面响起,赵雪柔连忙起身,迎了他进来,道:"偏偏说到你的时候,你来了。看我今儿什么运气。"
兰妃、长宁公主等人道安、行礼,赵雪柔扶了他坐下,"今日可累?"
"还好。"韩敬瑭坐定,"又有东西吃了?尽吃些甜食,不好。"
"怎么?怕我长胖啊。"赵雪柔没正经地戏言。
想起方才兰妃等人的行礼,又说道:"向皇上讨个人情,以后在我这儿,姐姐妹妹公主皇子们的礼都免了吧,若不然,倒显得我突兀。"
"好。"他只一个字,仿佛从他口中,经常就听到这么一个字。问:"方才说我什么?"
"这个无趣得很.还是不说了吧,听着也烦。今儿我下厨,你和兰姐姐都尝尝,看我最近学得怎样?"
"好。""那就有劳妹妹了。"二人回了,赵雪柔下去忙活起来。一时只剩下兰妃、长宁在,韩敬瑭问道:"兰妃近日可好?"
"还好,谢皇上一直挂念着。"兰妃规矩地答道。
韩敬瑭见兰妃始终守规遵矩,脾性淡然,而那位却是......遂叹道:"难得你和她,一冷一热,一个中规是矩、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一个琢磨不透、出其不意,竟交往得这么好。这些日子,有劳你陪着她了。她这人性子不好,喜则视若珍宝,一味护短,这院儿里的丫头她若要保,定是掀了屋顶也要保住;恶则恨之入骨,拿命来赌,尽是决绝。"
兰妃见他在若雪轩里像平常人家的家常里短一样,随意得很,只一个'好'字;谈论起赵雪柔时微露柔情,像极了谈论一样珍宝,心下为赵雪柔不知该喜该忧--盛极则衰,宠极招妒,赵雪柔虽聪敏之人,现在却是如此懒散的样子,如沉沦一般,不问外事,只知吃喝玩乐,把万般愁丝都挡在若雪轩外,时间久了,哪能不遭人暗中使坏的?......又想,自己怎越来越干涉到赵雪柔的生活中了?罢了,还是做自己的清闲之人罢了。......如此千回百转一趟,又回到原点。当下静心坐着,不再多想。
韩敬瑭又问了些长宁的事,末了,道:"有什么事,尽可对我说。毕竟你们都是跟了我那么久的人,我心里记着。"如此温情的话,且用了"我",若出若雪轩这个安乐窝,在外面的凌厉之下,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吧。这算不算是托了赵雪柔的福气呢。
一顿饭,赵雪柔自认做得尚可,兴致颇高,不忍打击她,皇上、敏妃、兰妃、长宁公主,四人围在一起和睦地吃完了。
兰妃带着长宁告辞,是夜,房中,母女二人安静地读书临字,长宁突然说:"父皇与敏姨才像书里面写的夫妻。"兰妃愕然,是了,这小孩,拿王府里、皇宫里的生活与书上所说的平常百姓家的生活对比,自然是不同的,难得今日见了那样温馨的场面,难免对照。
"什么收获都要付出代价。以前你不也说过敏姨可怜吗?'纳于言,敏于行',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让他人听了,不知又会给敏姨惹出什么麻烦来。"兰妃握紧女儿的手,问道:"你可怪娘亲什么也不争?"
"不怪。娘说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的话,那我宁愿跟娘一辈子平安地度过。"这小孩,虽有些事还不大明了,但已难得通透,安于宁静,正如名中的"宁"字。兰妃心怀欣慰,脚步也轻松了几分。
"今儿怎还在我这儿?"赵雪柔见他连日宿在若雪轩里,怕是早已惹了众嫔妃不满,连那个忍得住气的绣妃,已来拜访过了,她怎还能不知深浅,主动送出去为好。
韩敬瑭狠瞪了她一眼:"我韩敬瑭喜欢谁边去谁那里!你怕什么?若是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还是男人么?!"
赵雪柔撅撅嘴,心里嘀咕,你那么多女人,你喜欢那么多女人,宠过那么多女人,难道个个都保护得了?还不是冷落得被冷落,陷害得被陷害,甚至死的死?
韩敬瑭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般,道:"我好歹是皇上,连宠谁都不能随心,何苦来着?"
赵雪柔听了这话,回想,为了一些权利掌握、替换,他还不是娶了好几个"政治"老婆?宠过玉妃若干等人?还不是毫不留情除掉了许多人?
"你就单单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我宠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这个地方,舒坦。以后再说让我去别的地方诸如此类的话,定不轻饶你。我要去自会去,轮到你安排我的后宫?"这韩敬瑭,表白加教训,放在一起,又热又冷,真让人疙瘩。
"好听的话与难听的话以后分开说,你这是让我高兴还是不快呢?"赵雪柔勉强笑了笑,故做调皮,缓解一下气氛--方才他那番话,分明是摆明了身份,我只是他的妃子,他要宠便宠,我只需欢天喜地地、安安分分接受这份宠幸便可,绝不允许越矩。想来心里难受。他对自己是爱吗?想来不是。他是个出色的帝王,却不是出色的爱人,专一的感情于他的身份而言是不太可能的,亦不懂得真正的爱。他宠我,无非是一种征服,一点一点拔完我身上所有的刺、利器,最后心甘情愿做一只没爪的猫乖乖地蜷缩在他脚边,供他一时兴起玩耍罢了。如果自己想要在这宫里舒服地过得长久一点,要么让他永远拔不完,他若绝对有耐心,则可恩宠长久;他若不耐烦,或者要么我一下子完全臣服、一味柔顺恭敬,让他生厌,慢慢冷落,过一个人的死寂般日子。两者都令人疲惫,唉。
"又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这样肆意地走神,是会犯圣怒的?"韩敬瑭暗恼,这女人,老爱神游什么,全然不顾他在边上,让他有种被忽略的感觉。
赵雪柔戏道:"想你!"
"我也想你了。"意有所指,"忍了几天,终于完了。"湿热之气若有若无骚扰着赵雪柔的耳垂......
"谁让你死赖着不走?都说了这几日无法侍寝,你还到这里歇着,我白担待了几天。"面红耳赤的赵雪柔似有似无地轻闪,佯避,轻斥。
"怪我了?那今晚可不让你白担待个名儿。"一手圈住她的腰,下一刻,赵雪柔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片煽情的温热,被他狠狠地吻住......手掌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胸前一阵凉,竟是领口被他的大手拉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白色绣樱的肚兜儿。
无双见了,连忙退出,挡了一并人等,让他们都退下去。这皇上,怎这么猴急?还可不是卧房呢。
衣衫零乱,地方不对,她也不理会,任玉琢般的白皙缀上点点浅色的绯红吻痕,兜儿的系绳要掉不掉的挂着,平添一股子风流艳媚。
贵为妃子皇上,竟在大厅里忍不住迷乱......
怕凉气重,伤了她身,抱着神色妖媚的她回到暖香的卧室,这方继续......
赵雪柔忽地把他压在身下,妖媚十足地说:"今儿我来。"挑逗地吻上......
韩敬瑭稍微愣了下,见着她的动作,会意,忽地一阵酥麻袭来,禁不住道:"小妖精!"
"那就妖个够......"妖性十足的声音,魅惑艳情......
男女之事,但求二人快活、和谐、精彩,与其它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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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帷锦帐风光好。
清晨时分,些许晨光。
房内,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种懒懒的缠绵气息。
被里裹着一对璧人,男子揽着怀里的女子,她也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两人长发披散纠缠。
"想什么呢?"慵懒沙哑的磁性嗓音从背后传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尽力压抑着低声道:"该早朝了,再不唤人进来,他们恐怕要闯了。"
"唉,难怪古有君王不早朝者。我如今方知,原是被你们这等妖精迷惑了。朕今儿也想做回不上朝的君。"把玩着她耳边的细碎发丝,昨夜前所未有的疯狂历历在目,凑到她耳边,轻呼:"小妖精!"突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锦被滑溜溜地滑向一边......
"皇上,时候不早,快要上朝了。"讨厌的声音恰恰在此时响起--门外的卫忠也是无奈,明知不能打扰主子的雅兴,只得一等再等,希望能听到皇上唤人进去服侍更衣的声音,结果等到现在,实在等不了,才不得不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毕竟国事为大啊!
赵雪柔轻笑,甚为促狭地看着韩敬瑭微恼的表情:"快起来罢,否则明儿就有忠心耿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