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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 佚名 5596 字 4个月前

狂侃瞎吹一顿,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妹妹可了了心愿?在里头过得如何?"边喝酒边肆意聊天,人生一大乐事,红牡丹所指,大概是赵毓言终究被除掉。

"无所事事,喝酒不能尽兴,撒泼不尽心,骂人不尽兴,放肆不尽心......呵,就一样事方能尽兴--男女之房事。"赵雪柔调侃道。

红牡丹扑哧一笑,这赵雪柔越发大胆利索、没心没肺,颇有嬉笑红尘的意味,她喜欢。

"一大群女人虎视耽耽,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某天起来,发现自己被哪位疯妇砍了胳膊断了腿儿......实在没事做,找些事消磨时光罢了,做饭,刺绣,画画......姐姐见了,怕是要笑话我。"

"妹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红牡丹探问。

赵雪柔闻之一愣,呵,是呵,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唉,行尸走肉久了,思想麻木。"什么样的生活都好,总比整日提心吊胆在宫里要强。再过些日子,估计有人按捺不住要下黑手了耶......"那个皇宫,于她而言,始终是一个可怕是牢笼。她不是没有心计去斗,只是不到最后,她实在不想跟一群女人为一个男人而纠缠--一则行为本身可笑,二则她累,之前的经历像是抽空了她,消沉,懒散......又灌下一杯,赞道:"姐姐这里藏的好酒,那里头都难找。"

红牡丹笑了,问:"妹妹在里头过乏了,可想出来逍遥?"

赵雪柔已是微醉,迷着眼,扯住红牡丹的袖子,嘻道:"姐姐救我出苦海,小女子以身想许。"

红牡丹厌恶地拍开她的手,"得,别跟我亲热,恶心不?我手下还缺你这样的女子不成?样样通,没一样精通。琴、筝、琵琶、箫、笛......五花八样,都学了点皮毛便放手;一手臭棋;三分酒量;四五分画功;不会唱戏......你说我要你干嘛?我名下的酒馆、戏班、棋轩、琴坊......没你容身之地。难道单凭个长相去做皮肉生意?"

赵雪柔嘻嘻哈哈,"姐姐说得极是,我一无所用。"

笑到眼泪出来。

天下之大,竟无她的去处,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没有爱人,无所牵挂,纵然够洒脱,却难免过于孤寂了些。

她此时含着泪强笑,反而显得孤苦可怜,红牡丹又道:"也不缺你一双筷子。真落难了,到我这儿便是。"

"多谢姐姐怜悯。"赵雪柔苦笑。别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敏贵妃,实则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罢了,哪像红牡丹,一介弱质女流,却风风火火,杀伐果断,名下产业开得越来越多,这才是自强自立的女性呢。相比也是投了什么靠山的,在这京城是非之地,能把生意顺当地做大,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赵雪柔再无能无知,这些事,还是猜得到。

"红......"一人乍然闯入,甚为突兀。本来屋内只三人而已--她,红牡丹及其贴身丫头一名--赵雪柔见无双婚期近了,许多事都让她放下,这次就没带她出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放心的人,便都没让她们此时贴身伺候。

"没大没小的,没看见有贵客在此吗?"虽是呵斥的声音,却也不显得十分恼怒。

赵雪柔转过头去,稍微打量了一下,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剑眉醒目,刚毅之范,略微有点风尘仆仆的样子,该是赶路方到,便急着冲进来,应该是有急事;能直接冲进来,可见不是生人,而且还是跟红牡丹颇为亲密的人,否则怎能直接出入她的闺房?莫非......促狭地对着红牡丹挤眉弄眼。

来人忙道:"多有冒昧,还望恕罪。"

"大家同是牡丹姐姐的密友,不必客气。"赵雪柔促狭地笑着,眼神却是望着红牡丹--从实招来,来者何人?

红牡丹不吃她那一套,也不互相介绍,对那人嘱道:"你先去梳洗一下罢。"

赵雪柔转身站起来问:"牡丹姐姐紧张着你呢。"只见那人微微抬头,与她打了个照面,只见他脸色一变,一瞬间又恢复过来,只笑道:"夫人说笑了。"

红牡丹嗔道:"小妮子,我的男人你还搭讪?"

这么一说,赵雪柔倒不好意思起来,讪道:"人家只想开开姐姐的玩笑罢了,姐姐这么一说,我哪敢再说话?"便坐下来,放那人走了。

端起酒杯往嘴边送,心里纳闷--方才红牡丹用那样的话激我,分明是想让那人快点出去;方才这人见着我时神色一闪,分明有些怪异,若说只是惊讶于美貌,却是说不通--红牡丹本人便是个绝色女子,输不着赵雪柔几分,更何况在红牡丹这儿,哪样风情的女子没有?久了,自然多少见识过一些,轻易不会对女色诧异;更何况,那怪异的眼神,分明又有些琢磨不透......罢了,罢了,真是的,就像红牡丹所说,是人家的男人咦,又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他,在这里瞎琢磨什么。真是的!

"姐姐,我那丫头无双,就要嫁人了,是御卫军副总领梁子悦,上无父母,下无弟妹,孤身一人,应该是好伺候的。只是以后你帮我注意些,万一他有拈花惹草的事儿,帮我教训他。"临走时分,赵雪柔拜托道。

"多管闲事的家伙!"红牡丹斥道,"帮你看着便是。哪有你这样的人,托了别人,看着另外一人的丈夫,闲事管得太宽了些。"

赵雪柔笑,"姐姐刀子嘴豆腐心,就知姐姐是个好人,否则也不会暗暗救济那么多人。"

"嘴巴抹了蜜么?再不走就天黑了。看你那位怎么罚你。"

"呵,他偏生不罚我呢。"不知是不是该得意?

"妹妹实在过得无聊的话,说不定还有别的精彩。"最后红牡丹加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罢了,你又在瞎安慰人。我走了。"微醉的赵雪柔在搀扶下进了马车,回了。

"喝醉了?"韩敬瑭见她被人扶进来,又闻得她一身酒气,便知她又疯玩了一回。

"哪有?多喝了一点点而已,还没醉呢。"赵雪柔嚷着,尚有三四分清明,嚷道:"热水,沐浴。"无双迎过来,"早就准备着只等娘娘回来,小心些,别绊着......"

微闭双眸,水洗凝脂,暖香袭人......见过多次,还是心有所动,柔情眷眷,他心知,即便是言笑宴宴,也遮挡不住她眼角的一抹孤寂与茫然,即便是拥着她,也不实在......他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没有理会,不介意他在一边看着。都老夫老妻了,早已看遍。

心思又飞走了,在想什么呢?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呵,也许什么都不想,只是发呆罢了。唉,作死,再这样迷糊下去,哪一天被人谋害了也不知。看,还是惜命之人,生活无鲜色,至少是富贵的,还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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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去,无双也退下!"赵雪柔神色严肃,连平时跟在一边的无双也被"撵"了下去。无双怯怯地看了梁子悦一眼,随众人一同退了。

"恭喜大人,喜事将即。若不是我这里的人,或者不跟我沾边,那也罢了,偏偏是我做媒,又是我的贴身丫鬟,之前你来求这门亲事,我已清楚跟你讲明了条件,你也是一口应承的;你若日后出尔反尔,薄情寡义,可别怪我不客气!管你日后升到什么官儿,只要我还在这里,捅了天也要给无双作主。可听清了?!"

敏贵妃在自己的若雪轩里不摆一些虚礼,他早有耳闻,也亲眼目睹过--什么请安,尊称,自称,她凭着自己高兴行事;若嬉笑起来,半玩笑半认真,让人摸不准,然而此时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认真。梁子悦不敢马虎,誓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梁子悦说到做到。"

敏贵妃遂放下脸,"好了,就这句话。等着迎娶老婆吧。无双可是我认的干妹子,你若以后有鬼,小心人头。"

梁子悦陪着笑:"娘娘放心。梁子悦谢过娘娘,日后有何差遣,定当万死不辞。"

"谢就不必了,什么死不死的更不用提。"

正说着话,皇上什么时候进来,"哪有你这样的悍妇?管闲事管到别人的家事。"

梁子悦起身行礼,只见方才正经严肃的敏贵妃,此时已眉开眼笑,摇曳生姿,万千风情,像一阵风掠过心田。巧笑倩兮:"我一做坏事,便会不巧给你遇见。"二位一位故作威严呵斥,一位嘻嘻哈哈,俨然一对小夫妻......

"无双,嫁妆呢,我已向皇上讨了个人情,平日里那些赏赐的东西我没用过几件,都好好地收在那儿,你不嫌弃,咱们就用那些凑--毕竟都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另外缺的,我已让人办了。我给你的贺礼最简单不过,几张银票。"

无双对自己出身比梁子悦底耿耿于怀,敏贵妃开导无效之下,就认了她做义妹--这下可好?敏贵妃的妹子,总算可以凑合着吧?考虑到无双孤苦无依,便把嫁妆一应物件都替她张罗得差不多了,这才跟她说。

无双暗暗记住敏贵妃娘娘的好处,赵雪柔见她要磕头的样子,忙道:"哎哎哎,别跟我来这一套。"这些人,有事没事就跪,膝盖不是骨头做的么?

无双不语,赵雪柔知道还有一件事她放不下,安慰道:"你姐姐的事?张公公一时半会抓不着头绪也动不了,你姑且出去,能出一个是一个,你难道想让你姐姐在黄泉之下看着你为了她而死守在这里面?若她泉下有知你嫁得良人,总比你替她报仇还要高兴。这事我既然以前答应过你,定会放在心上,你安心嫁人便是。"

知道赵雪柔素日护短,无双嫁人,兰妃过来问问有什她可以帮得上忙,一进来赵雪柔就和她笑闹了一场,方坐下聊聊。

"妹妹接手后宫以来可不见动静?可有难处?"兰妃边品着赵雪柔新弄来的茶边问,这赵雪柔也够怪,好好的茶,她偏要自己取个怪名--无花。

"我懒啊,懒得管。"赵雪柔调皮地混过去,不想正面回答,内务府里有根刺儿还没拔掉,做起事来又绕不开,碍手碍脚;再加上有无双那份仇在,她又许下承诺在那儿,所以说,不得不除。等除掉张公公,大手笔除旧革新,要方便得多。

兰妃瞥了她一眼,"臣妾说错话,望敏贵妃大人大量。"

赵雪柔啐道,"姐姐又来揶揄我。"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你的破事与我何干?我还偏偏跑来,不知好歹地过问。"兰妃半恼半笑,分不清真假,赵雪柔一见这阵势,知是真的恼了,便讨好道:"兰姐姐,你跟我这糊涂心教什么真?我是真还没头绪!内务府没收拾干净,其它事情不好动手。"内务府颇为纠结,张公公或明或暗培养了一些小人势力,她不得不防。

兰妃听到这儿明白了六七分,先除异己,内务府看似只是个供给、记载、总理后宫零杂事务的地方,实则要害得很,给它清干净,才好办事。这敏贵妃,没心没肝,嘻嘻哈哈,实则心里有本透明帐,孰先孰后,孰轻孰重,丝毫不糊涂。她对赵雪柔上心,起初只是凭个人喜恶而定,后来交往多了,一则喜欢她的性情,虽有些玩笑,却不做作、虚伪,无害人之欲,争宠之心;二则可怜她遭遇,也是可怜之人;三则佩服她猜不彻底的心思;四则,女儿长宁公主不知怎的,与她走得越来越近,现在敏贵妃又是风头上的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殃及到女儿,岂不......?五则赵雪柔虽是放荡形骸了些,心里却是知轻知重的人,这样的人统着后宫,总比换成其他人来瞎折腾要好。于她个人于女儿,于私于公,她即便是冷性子,还是要关心一二。

"你家长宁可有意思。前些日子她在我这里我让她玩院里的那些新东西,她撇撇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稀罕呢',在我这儿甚为无聊,后来见到我书房里的几本书,却来了兴致,硬是缠着我借给她,还问我从哪里弄来的......哈,这小屁孩,总算收服她啦。以前跟你一个样儿,半冷不热的,小小年龄,还老爱给我白眼,你说我这个敏姨做得一点长辈面子都没。"

兰妃想起几日前长宁带回去的书,笑道:"这丫头看起书来倒跟你的口味对得上,把你给夸得......"

"一物降一物哈!"赵雪柔手舞足蹈,原来见着小孩心服口服外加崇拜,是那么开心的事。

银状素裹的世界,雪还在飘着。

冬天啊,窝在暖暖的房里根本不想往外摞一步。

"娘娘,卫公公求见。"无双走之前挑了个利索的宫女随身伺候敏贵妃,便是这个被赵雪柔改名为红月的丫头。

"让他进来回话。"赵雪柔懒懒的,天色已黑,这个时候什么事?入了冬,赵雪柔格外怕冷,人也懒了,连应付韩敬瑭也不大上心,慢慢地便把他往外推,如是几次,过来这边的次数边少了些,也不用伺候他笔墨纸砚整理折子之类,好歹过个懒冬,冬眠一下也不错。

"哎哟,娘娘,快去......"这卫忠平时进退有度,哪有这么着急过?竟要拉着她走。

赵雪柔不急不缓,"赶着去投胎啊?"

卫忠先的一愣,哭笑不得地央求道:"我的娘娘,救救奴才们吧。皇上昨儿开始便不舒坦,今天不知忙些什么,这会儿晚膳没有用,药也没吃。奴才进去劝,被轰出来,绣妃娘娘端了药进去,也被呵斥了出来,现在